48、第十七章 前夜 线索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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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极其可怖，铁牛不禁捂住了鼻。
阿毕四肢向后弯折，仰着面颈骨以诡异的角度拗断，他双目圆睁，神色惊惧，突出的眼球愣愣盯着前方，似乎死前目睹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劈烂的破皮囊落在脚边，短刀扔在远处，他断了一截的左袖被鲜血浸透，空荡荡的袖管里竟被人生生塞了一团浸血的碎肉，腥气混着酒气扑鼻而来，铁牛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何时发现的尸体？”
铁牛盯着阿毕的尸体沉思，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回少侠......小的夜里喝了两杯劣酒，正往炕头钻要睡，冷不丁就听见阿毕这屋里传出哐哐的撞桌声......”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小的越想越怕，索性喊上隔壁的汉子一起过来瞧，哪知道一推开门就看见这副样子，当时魂儿都吓飞了，连忙就赶去寻你们了。”
报信的村民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多喘一口，结结巴巴说道。
铁牛闻言点了点头，蹲下身拨开阿毕空荡的左袖，指尖沾了点碎肉凑到鼻端轻嗅，眉峰瞬间拧起，道：“是新鲜的人肉，尚有余温。”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白头翁拄着拐杖颤巍巍挤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尸体，当场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巴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阿毕他......他怎么也走了？这村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也不顾得管白头翁，铁牛细细探查了屋内的每个角落：烛台倒在桌案边，陶碗碎成好几片，地上还留着阿毕乱砍出来的刀痕，随处可见阿毕死前疯狂砍杀的痕迹。
视线轻移，余光中冒着白气的的物什引起了铁牛的注意，那是一口陶釜，釜盖不知所踪，阵阵白气正是从釜内冒出。
铁牛走近一看，釜内盛有煮熟的干饭，平整的饭面上印着一块小小的凹痕，似被人挖走了一口。
“奇怪，屋内并无失窃痕迹，为何偏偏不见了一口饭？”铁牛低声喃喃。
“许是阿毕吃了一口？”一旁不知何时回过神来的白头翁答道。
“进食岂有只吃一口之理？”铁牛摇了摇头，不自觉的又背负起了双手，于屋内踱起了步。
朦朦胧胧之间，连日来的一幕幕不断在他心底盘旋。
“一口饭，一口饭......”
只见铁牛口中念叨着，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碰撞、重组，奈何还差一丝，还差一点最后的拼图。
“寻到了！铁牛少侠！我寻到了！”人未到，声先至，曾萦兴冲冲的跑进屋内，她发丝微乱，脸颊泛红，手中紧攥着一件染血的麻布衫。
“按少侠的吩咐，我寻遍了村里村外，终于在距村口十里处，寻到了一间和木板上所绘一模一样的茅屋！”
她声音微颤，继续道：“我在茅屋内发现了这个！”她提了提手中那件染血麻衫。
“原来如此！”看着眼前染血的衣衫，脑海中那仅剩的一点拼图蓦然合上，一条清晰的脉络在铁牛脑海中浮现。
“少侠知道凶手是何人了？”曾萦追问道。
“在下已经理清了整件事情的脉络，但有些细节还尚不明朗。”
他放下了背负着的双手，停下了来回的踱步，嘴角带笑道。
“哦！少侠好本事，不过几天时间，少侠已经查出了真相？”
公子禾走进屋内，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她看了看铁牛，道：“长夜漫漫，无趣得紧，铁牛少侠不妨说来听听，让本公子解解闷？”
“正有此意，上回问的匆忙，在下还有些事正要向公子讨教。”
公子禾晒然一笑，道：“恰好今夜月色正好，何不在外赏月品酒，边看边说，岂不快哉！”
铁牛爽朗一笑，道：“不曾想公子却是个妙人！”
澄澈的酒液混着清冷的月光流淌而下，清冽的液面上印出铁牛愁云尽散的笑脸。
几人围着篝火就坐，护卫阿大时不时的为众人把酒满上。
“哈哈哈！不曾想这北国月夜别有一番景致！”铁牛举着陶碗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笑道。
公子禾与铁牛碰了碰碗，展颜一笑：“看来少侠对于此间之事已胸有成竹！”
一旁的曾萦却是望着月亮发呆，自回春门结伴而行之日起，她还是第一次见铁牛如此开怀大笑。
她又想起了方才铁牛负手踱步的一幕。
“师兄以前也是这样。”她忍不住低声喃喃。
师兄以前也是这样，始一思虑便负手来回踱步，他难道不会把自己晃晕吗？
眼角余光偷偷撇了眼铁牛，她心道：“真是太像了，师兄以前只要解决了烦恼，便会笑的很开心。”
“他真的是师兄吗？可为何他手上没有胎记。”
曾萦此刻只觉心底一阵凌乱。
“铁牛少侠，酒也喝了，月也赏了，现在该为我们答疑解惑了吧？”酒过三巡，公子禾终于开口问道。
“诶~不急不急，在此之前，在下有一个问题请教公子。”
“还卖起了关子！”公子禾叹道，也不以为意。
“少侠但问无妨！”
“公子贵为燕国公子，为何亲至这荒野孤村？”
“此事嘛.....”公子禾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说来话长.....”
“公子！！！”一旁的护卫阿大焦急开口正要劝阻，公子禾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此事说来话长，我本奉命行事，只不过无意间路过此地罢了。”
“哦？公子所为何事？”铁牛追问道。
“不知少侠可曾听闻孙易孙将军？”
听到公子禾提及孙易，一旁的曾萦竖起了耳朵。
“在下略有耳闻。”
“北方东胡近十年来安分不少，你可知为何？”
“与孙将军有关？”
“正是，孙将军乃当世奇才，”公子禾目光投向远处的夜色。
“论剑术，天下无出其右者，论领兵，所向披靡攻无不克，五年前，东胡七部联军南下，铁蹄踏破三关，边民流离，生灵涂炭。”
“彼时孙将军不过二十出头，赵王命其领兵出征，那一战，孙将军用兵如神，妙计连珠，他不费一兵一卒，便令七部自相攻伐，竟至内乱。自此，北境得安。
说话间，公子禾眉舒目展，目露星光，语气激动，满眼都是敬服。
“可没想到，数月之前，天阴山上竟传回孙将军的噩耗。”
言至此处，公子禾眉眼低垂，神情竟有些落寞。
“孙将军死后，东胡再无顾忌，七部联军再度集结，边境烽燧频传警讯，如今卢龙塞战事危急，燕王特遣本公子前往督军。”
“为何还需督军，可是军中有何变故？”
公子禾闻言，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想作答。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好酒款待，夜已深，咱们就此别过罢。”说完，铁牛长身而起，竟是走远，曾萦赶忙起身跟随。
“少侠，此间之事的来龙去脉呢？”公子禾喊道。
“哈哈哈~，连日来未曾好生安歇，公子让在下歇息一晚，明日再叙。”
铁牛的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轻轻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七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