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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十六章 惨死 阿毕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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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脚跨过门槛,镶金锦袍映入眼帘。
来人正是公子(公主)禾。
那绣着缠枝金纹的锦袍在昏暗的屋门口格外扎眼,公子禾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目光扫过石台上拼好的木板,道:“我说怎的到处寻不到二位,原是摸到这儿,倒叫我好找。”
铁牛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开口道:“公子禾怎会到此?”
公子禾轻笑一声,缓步跨进门槛,随手掩上了身后的木门:“左右也是无事,无聊得紧,想着阿樵的住处可能有些线索,便过来看看。”
她目光落在木板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第六幅图,道:“这是何物?”
铁牛简单地将发现木板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公子禾听罢,叹道:“二位可看出什么来了?阿樵不识字,一辈子只会砍柴,想不到临死前还能刻这么一幅图,倒是稀奇。”
说罢,也不等铁牛接话,她便细细端详了起来这六幅图画,只见她边看边说道:“这第一幅图画中的小人想必是阿樵无疑了。”
“这第二幅图,多出来的这一群人是如今的村民,为首拄拐杖的小人应是白头翁。”
“这第三幅图,显而易见,阿樵和这群逃难而来的人同居一地。”
“这第四幅图......”公子禾沉吟了片刻,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画中人,应是阿樵无疑,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正做何事?”
公子禾摇了摇头,目光轻移,继续道:“这第五幅图,村民在......”
她下意识地比了比动作,道:“磨刀?”
“阿樵隔着墙壁,亲眼目睹了一些秘密?”
“这第六幅图......”公子禾顿了顿,指尖轻点画中那手背在身后的小人——此人在众多小人中颜色更深,显然是画中主角。
“这应也是阿樵,不过他为何一只手背在身后?”公子禾不解道。
“或许他有了防备?”铁牛答道。
公子禾闻言眼睛一亮,点头道:“言之有理!”
“公子的解读几乎与在下不谋而合,却有一个点令在下十分不解。”
“哦?说来听听。”公子(公主)禾奇道。
“二位请看,此六幅图中代指阿樵的小人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几乎完全一致,但是第四幅图中的小人,若细看,可看出他的左腿显而稍长一些,而其他图中的阿樵,两腿长短几乎一致。”
曾萦二人闻言,凑上前去细看之后,道:“果然如此!这是为何?”
公子禾低眉思索片刻,道:“阿樵刻图全凭手感,或许是雕刻时手滑,不小心刻长了?”
曾萦盯着图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会不会这个小人根本不是阿樵?是另一个腿有长短的人?”
铁牛的态度不置可否。
他只将六块木板依次叠放,又随地寻了块破布包裹起来,沉声道:“此事蹊跷之处颇多,绝非三言两语能理清楚,这块木板是阿樵留下的要紧东西,我们先带在身上,再慢慢参详。此处是阿樵的居所,我们贸然进来搜寻,若被村里人撞见,少不得又要惹来一堆麻烦,不如先离开此处,找个僻静地方再慢慢琢磨。”
临别前,铁牛取出一块绘有那墨玉扳指图样的绢布,他还未开口便听到公子禾惊道:“此扳指你从何得见?”
......
寒星垂落,月影低斜,北地的风透着刺骨的寒。
“忒娘的!”想起白日里铁牛二人的质问,阿毕心头火起。
昏黄的灯火旁,他面色低沉,眼神阴鸷,枯瘦的手摩挲着案上短刀。
端起案上陶碗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点怒意。
越想越气的他,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酒液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进地里。
“死了还不安生!”
“早知如此,当初一刀宰了你!”
醉意上涌,他身子一晃,只觉天旋地转,脑袋昏沉,朦朦胧胧中耳边传来一声异响。
寂静的屋内那异响显得格外刺耳,似动物撞击器皿之声。
阿毕也不以为意,只道是老鼠闹出的动静。
他自顾自喝着酒,随着呼吸,口中白气翻腾。
“咚!”又是声闷响,突兀的响动刺得阿毕的神经一疼,心底的那股怒意也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把陶碗掼在地上,吼道:“死耗子敢在你爷爷眼皮子底下闹腾!”
说罢便拎着短刀,弓着腰顺着声音寻去,那空荡的左袖随着动作晃得厉害,烛火被带起的风刮得猛地一跳。
寻了半天,一只蜚蠊也未曾寻到,却不想此时骤然刮起了风,屋门“吱呀”一声被吹得敞开,挂在窗上的竹席横飞而起落在远处,夜风裹着雪沫子直往屋里灌,瞬间吹灭了案上的灯火。
阿毕心头一紧,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
“装神弄鬼!”
“咚!”窗下又是一声闷响,也顾不得点燃灯火,只见他如饿虎扑食,直扑窗下,对着那异响处就是一阵乱砍,
“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黑暗中,他睚眦欲裂,神色狰狞。
砍了许久,许是累了,他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站起了身,一张人脸也随之缓缓映入眼帘。
那人脸趴在窗底边缘,脸色苍白,双目圆睁,一张嘴裂至嘴根处,看着他笑。
“啊!”猝不及防之下,阿毕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他瞬间反应过来,操起短刀,对着人脸狠狠劈下。人脸如豆腐般被劈作两半,一股液体随即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浓重的血腥气在屋内弥漫开来。
“哈哈哈!”阿毕放声大笑,“装神弄鬼!装神弄鬼!”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他仍不解气,手中的短刀发疯般砍向已经裂成两半的人脸。
砍着砍着,他忽然觉得不对,那人脸入手软塌塌哪里像是真人皮肉?
阿毕喘着粗气停了手,摸出火镰晃亮了往那处一照,哪是什么人脸,不过是窗户外被风刮进来的一个破皮囊,灌了雪被冻得硬邦邦,偏生被人胡乱划了眉眼口鼻,看着才像个人脸模样。
阿毕气得又踹了一脚,正要直起身揉揉发酸的腰,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低语:“你要宰了我?”
阿毕蓦然回头,一张七窍流血的脸紧紧贴着他的额头,嘴角挂着渗人的笑。
“阿樵!”
“你......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