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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十二章 惊悚 线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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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她的目光,众人抬眼望去。
入眼处,只见柴木堆叠,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正是公子禾此前沐浴的柴房!
“原来如此!”曾萦俏脸上闪过一丝明悟。
她抬手指了指屋顶那道缝隙,语气难掩激动的开口道:"贼人点燃迷香,以绳系之,于屋顶缝隙处垂落。"
“屋内霉味刺鼻,加之公子熏香之气遮掩,是以公子不察其中的异味。”
曾萦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迷香入体,公子先是神志恍惚,继而昏沉睡去。但迷香之妙,在于令人坠入幻境。公子在梦中以为自己遇鬼,惊呼出声,那一声尖叫,便是阿大听到的。”
“至于衣物......”曾萦弯腰,看了看脚下的洞口,继续道:"贼人趁公子昏睡之际,从密道口上来,取走衣物,再原路返回。全程不必踏入柴房正门,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众人听罢,一阵默然。
阿大抱着臂,眉头紧锁,目光游移,沉默半晌,终于咬牙道:"阿青姑娘这番推论,听着倒是滴水不漏,可有一处,我想不通。"
他上前一步,指着地面,道:“彼时听到公子尖叫,我破门而入,亲眼所见公子倒在地上。若按阿青姑娘所言,公子在浴桶中便中了迷香,那应当是昏睡在桶内才对,如何是倒在地上?”
这番质疑确实尖锐,却是提到了曾萦未曾思量之处,只见她俏脸一红,眼中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这......”
曾萦一时语塞,阿大见此正欲反唇相讥。
却不想,铁牛平稳的声音缓缓传来。
“地上有水痕。”
铁牛蹲下身子,盯着地面看了片刻,忽而伸手在地上抹了一把,放到鼻前嗅了嗅。
“浴桶到公子倒地的位置,有一道拖拽的水迹,已经干了,但痕迹还在。”
他转过头看向阿大,淡淡开口道。
阿大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僵住了,不信邪的他,忽而俯身凑前一看,果见布满灰尘的泥地上有着一道浅浅的拖痕。
阿大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铁牛与曾萦二人所言不无道理。可他更清楚的是,自己方才那一番质疑,与其说是在查案,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公子禾始终未发一言,此刻方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阿大,又落在那黑黝黝的密道口上。
“阿大,”她的声音很轻。
阿大身子一僵。
“你搜查此屋,可曾抬头看过房梁?”
阿大面色骤变,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雪声灌入密道口,呜呜作响。
荒村寂寂,冷月如霜,众人将各处机关恢复原状,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贪婪呼吸着清冽的寒气,曾萦只觉柳暗花明,此前因村中连发诡事而积压的烦闷之意,顿时一扫而空。
只见她巧笑倩兮,晦暗的夜色也掩不住她此刻脸上明媚的笑意。
“铁牛少侠,你是如何笃定地上有香灰的?若地上并无香灰,那方才少侠趴在地上的那片刻功夫,岂不白费?”
“其实在下心底并无十足把握,不过是基于此前种种现象所做的合理推测罢了。”
“合理推测,小心求证。”曾萦心中暗赞,同时又犯嘀咕:师兄孙易此前是否有这一手探案本事?
思来想去,并无结果,她索性不再犹豫,直言道:“小女子有一事不解,敢问少侠这探案本事从何而来?可还有印象?”
铁牛闻言身形微顿,眉间掠过一丝茫然,只见他沉默了良久方才缓缓开口:“不瞒姑娘,在下失忆已久,许多过往之事都记不真切,这推演判断的法子遇事之时自然而然便浮现出来,在下也说不清由来。”
晚风卷着雪沫扫过,曾萦看着他眼底真切的茫然,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哦了一声,便转开了话题:“原来是这样,是小女子唐突了,不知少侠今日探索阿樵停尸之地,可有发现?”
铁牛闻言,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却掩不住其中那一丝罕见的困惑。
“阿樵的停尸之地,我反复查了三遍,地面干净,没有脚印,没有痕迹,甚至连一片落叶都不曾被翻动过。"
铁牛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语气中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解:“蹊跷的是......昨夜一大群人前往探查,地面本该留下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才对,可我连一枚脚印都寻不到,仿佛......从来没有人踏足过那里。”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曾萦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姑娘那边呢?”
曾萦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张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此刻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夜风忽止,四周静得只剩雪落的细响。
“铁牛少侠,”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我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又在村外绕了半里。”
“什么都没有。”
“一丁点异常都没有。”
曾萦停了停,忽然偏过头来看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此刻竟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但有一件事,这个村子里,没有女眷。”
铁牛一怔。
"你说什么?"
曾萦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字的开口道:“我挨家挨户看过,灶房里有锅,院中有鞋,可全是男人的鞋。卧房里有衣裳,可全是男人的衣裳。”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漆黑的屋舍,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这个村子里,从里到外,连一个女人的影子都没瞧见,没有妇人,没有老妪,没有女童。”
“一个都没有。”
话音刚落,风雪似乎又大了几分,死寂的夜色中,远处不知哪间屋子的门板被风吹得"吱呀"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