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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章 诡夜 惊悚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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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村民在惊恐中渐次散去,吱呀声中,佝偻汉子阿稷缓缓合上房门,想起方才树下那一幕,他仍心有余悸。
“真他娘邪门,那厮明明是阿樵。”他喃喃自语,魂儿像被什么勾住,直愣愣盯着黑暗某处发起呆来。
似回想起什么恐怖的画面,他蓦然惊觉,身体抖若筛糠,恰逢此时,漆黑屋角处倏然传出异响。
那异响初时甚微,忽而愈巨,阿稷侧耳倾听,只见他脸色骤然大变,惊怖不已。
那声音听起来,竟似人咀嚼食物之声!
他慌乱的摸索,颤抖的手几次才打着火石。昏黄的光晕抖动着向墙角探去。
烛光落定,看到眼前的景象,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几只肥硕的耗子正争相啃食一块肉脯,灰褐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油光,尖细的牙齿飞快撕扯,发出急促细碎的咀嚼声
“老子都不舍得吃!老子都没得吃!”一股邪火噌地蹿上脑门,先前的恐惧顷刻化作暴怒。他一把抄起门边的铁铫,扑将过去,照着那几只耗子没头没脑地砸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稷气喘吁吁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地上多了摊血迹,破碎的鼠尸黏在土里,浓烈的血腥气在密闭的房屋中弥漫开来。
“?倯!”他狠狠啐了一口,经此一闹,阿稷心底的恐惧散了不少。
随手将染血的铁铫靠在门边,他熄了烛火,摸黑爬上土炕,不过片刻,便传来他沉重的鼾声。
静谧的夜,鼾声回荡,初时缓,低沉且悠长,如老牛在泥地里悠悠打滚。
陡而急,一声紧似一声,如梦遇恶鬼,慌不择路,原本悠长的尾音被截得七零八落,碎成一地急促的气流,噗噗地往外喷。
如此折腾约莫三五息的功夫,那鼾声竟又悠然接上,不急不缓,不慌不忙,仿佛方才那阵慌乱从未有过。
时间在这时而慌乱时而悠长的鼾声中缓慢流逝。
“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蓦然打碎了凝静的夜,阿稷的鼾声顿了顿,他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鼾声重新接上,只是节奏乱了一拍。
“咚!咚!咚!咚!”杂乱的敲门声再次传来,只是这次声音更加急促。
兴许是日间劳作过于劳累,阿稷再次翻了个身,悠长的鼾声接着响起。
“咚!!咚!!咚!!咚!!”急骤的敲门声在幽静的夜中轰然炸响,来者似失去了耐心,拳头猛捶门板,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稷的鼾声戛然而止。
“谁...谁他娘!”只见他弹坐而起,睡眼惺惺,神色不耐。
“咚,咚,咚,咚。”敲门声不复之前的急躁,不急不缓,似乎方才的捶门声只是幻觉。
“他娘的……谁啊……大半夜……”
“咚,咚,咚,咚。”无人回应,敲门声依旧。
“□□娘的!耳朵聋了?老子问你谁!”阿稷在黑暗中摸索烛台,一不小心膝盖撞到了桌角,吃痛的他发出一声惨嚎。
疼痛让他睡意散了不少,听着不断传来的敲门声,阿稷的动作忽然僵住。
只见他双目圆睁,瞳孔微颤,侧耳细听。
“咚,咚,咚,咚。”
四声!四声敲门声!
阿稷面色惊怖,他想起了以前老人口口相传的一个说法。
“记住喽,人敲门是三下,三下是三才之数,是活人的规矩。要是听见四下……那是阴间的叩法,是死人来找你了。”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他双手死死攥住烛台,掌心沁出一层黏腻的细汗。
眼睛死死盯着房门,阿稷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嘴唇哆嗦。
门外的存在似失去了耐心,敲门声越来越响,一下重过一下,震得门板嗡嗡颤动。
喉头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阿稷僵立原地,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感受着手中黏腻的触感,此时的他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突然归于平静。
突如其来的安静,未曾令阿稷有一丝心安,反令他汗毛倒竖!
“咕咚咕咚”的心跳声不绝于耳,阿稷缓缓挪动早已僵硬的双腿,摸黑来到门边,慢慢趴了下来,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冷风混杂着朽木的气息从门缝钻了进来,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门缝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壮了壮胆,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只有呼呼的风雪之声。
他长长舒了口气,随手抄起门边的铁铫,小心的拉出门闩。
“吱呀~”,寂静的夜里门板和门栓摩擦带出常常的尾音。
寒风趁机涌入,后背一片冰凉,阿稷死死攥着手中的铁铫,紧张的向外望去。
入目的是如墨的夜色,以及门口一颗挂满雪花的枯树,并无任何人影。
“他娘的……,”见此情景,阿稷又恢复了几分胆气,骂骂咧咧夺门而出。
铁铫往肩上一扛,他朝着空荡荡的夜色破口大骂:“哪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半夜三更敲你爹的门!老子刨了你家祖坟还是睡了你家婆娘!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
那股憋了一整夜的恐惧此刻瞬间化作了强烈的愤怒,他尽情发泄着情绪,大口大口的冷风灌入体内而浑然未觉。
“他娘的……,谁在挠我痒痒,待会宰……”话还未说完,一股寒气蓦然顺着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屋内仅有自己一人,哪有旁人!!
阿稷僵硬的转过头,抬头一看。
“啊!!!”
只见门楣之上,一颗人头倒挂,发丝如海藻般垂落,随风轻轻飘荡。
人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正是已死的阿樵!
“啊!!!”阿稷从床上弹坐而起,满头大汗的他,气喘吁吁,神色惊怖。
“是梦!是梦!”他狠狠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片刻之后,情绪平复了少许,胸口内那股剧烈的心跳,终于慢慢缓了下来。
当他正要重新躺下,准备就寝之际。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三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