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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章 白影 诡事初现 ...

  •   “时辰已晚,女侠若是乏了,不妨先安歇。”

      “少侠不歇么?”

      “北地苦寒,某想活动筋骨以驱寒意。”铁牛目光落在曾萦怀中,“可否借剑一用?”

      “有何不可!”曾萦展颜一笑,“接剑!”

      曾萦暗催内劲,长剑连鞘飞出,直贯铁牛面门。

      “来得好!”铁牛低喝一声,身子微微一侧便轻巧躲过长剑袭面,右手顺势向前一搭便从容握住剑柄。

      只听得“锵”的一声,他以更快的速度拔剑出鞘,寒光如月华乍泄,劈开了庭院的昏沉。

      身形展动间,一剑刺出,如金鸡独立,又如大鹏展翅,右足向后勾出,去势不减的剑鞘便稳稳落入足背。

      “好!”曾萦一旁喝彩道。

      剑锋一转,铁牛垂剑静立,夜风卷过,三两残雪,簌簌坠下,雪片将触未触青砖之际,只见他腕底忽动,剑光后发,却先雪而至。
      “后发先至!”再次见铁牛施展出越女剑派的核心剑意,曾萦心神仍不免一阵恍惚。

      “世间真能有如此巧合之事?”曾萦双臂交叠,心底疑窦再生。

      连日来,她三番两次欲寻机试探铁牛,奈何两人一路疾行,并未寻到合适机会。

      此次铁牛练剑,竟不避讳旁人,她正好趁机一窥铁牛的剑法路数,再证心中那盘旋已久的疑问。

      曾萦心念电转之际,场中铁牛身形骤然凝滞,随即剑光炸裂,招式已判若两人!前一刻,剑法尚轻灵绵密,似春风拂柳,下一刻,剑势却陡然一变,点剑、截剑、抱剑、云剑、穿剑、劈剑、挂剑、崩剑,一剑接着一剑,一剑快似一剑,剑势时而轻如飞羽,时而重若山崩,只见寒光泼洒,如银蛇狂舞。

      “墨攻之剑!”曾萦心底吃了一惊。

      “竟如此纯熟,丝毫不亚于墨家掌门。”曾萦思绪起伏间,脑海中蓦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能合理解释所有异常的可能。

      铁牛确不是自己的师兄,不是那威震天下的孙易,他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天赋如孙易般妖孽的人,无论何种剑法,看一眼便会,无论何种武学,稍加琢磨便融会贯通,如此一切便解释的通了。

      铁牛为何会使越女剑法?或许他曾经见旁人施展,便参透了其中的真意。

      念及此,曾萦心头忽地一空,一时之间竟百感交集,不知是释然还是惶恐。

      场中铁牛挥汗如雨,只觉通体舒泰。他全神凝于剑意,自然未能瞥见檐下曾萦眼底转瞬即逝的异色。俄顷,剑势收束,他独立庭中,唇齿微启,一道白气如箭般破空而出,在寒夜里久久未散。

      若他并非师兄,那师兄当真已遭不测?心乱如麻的曾萦此时余光瞥见铁牛正收剑入鞘,她心念蓦地再动,一个想法如流星破空,她指尖探入腰袋,取出那独属铁牛的葫芦。

      “少侠好剑法!”她嘴角微扬,手臂一展,将葫芦凌空抛去,一如往昔孙易每次练剑收功她送水时一般。

      铁牛凌空接过葫芦,“啵”的一声用拇指顶开木塞,仰头便灌。喉结滚动间,几缕清水从嘴角溢出,他随手用袖口一抹,正是孙易喝水时惯有的小动作。

      那拇指顶开塞子的力道,那仰头时脖颈扬起的弧度,甚至那随手拭水的潦草姿态,这一切竟缓缓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曾萦瞳孔骤缩,心神剧震间,“师兄”两字几欲出口。袖中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不!此时断言为时尚早,须细察印证。

      铁牛是另一人的疑虑,在这一连串细微至极的熟稔面前,竟如潮水般退去三分。

      两人又叙谈片刻,便各自寻了间厢房,掩上门扉,解带歇下。

      是夜,子时已过,云翳低垂,月光惨淡,高低错落的屋舍在地上投射出一片片僵硬的黑影。

      所有窗牖死寂般的黑,不见半点烛火。偶有屋顶的积雪,簌地滑落下一块,发出突兀的闷响。

      不知何时,天上又飘起了雪。不再是日间的鹅毛,而是细密的霰,沙沙地打着茅檐与枯枝。风穿过村巷,发出时而尖细、时而低沉的呜咽。

      万籁俱寂中,一声“吱吖”骤然撕破了阒寂的长夜。

      “啊~”一个睡眼惺忪的佝偻汉子,打着哈欠从门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嘶~”一股凛冽如刀的寒气从门缝里鱼贯而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睡意瞬间被刮走了大半。

      门外,惨淡的月光勉强照出角落里堆着农具的阴影。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而后凭着肌肉记忆,佝偻着腰走向那用矮土墙围起的简陋茅厕。

      矮土墙不过半人高,他正要解开裤腰带,一阵寒风忽然袭来,透过他那单薄的麻布内衫,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他瑟缩成一团。

      手上的动作不由加快,草草了事之后,他系好裤带,正要离开,却觉眼角余光内诡异的出现了一抹白。

      他抬头望去,却见枯树下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只见那白影,一头长发如枯败的水草,散乱地披覆而下。一双手臂如枯槁的树枝,垂落于身体两侧。

      白影缓缓抬起了头,借着幽暗的月光,一张脸慢慢勾勒出了具体的五官。

      正是已死的阿樵!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蓦然响彻村子上空。

      “鬼啊!”

      佝偻汉子,顾不了其他,光着脚丫,惨叫着仓皇而逃。

      惨叫声先是惊起了一片狗吠,随后,昏暗的村落今夜第二次亮起了灯火。

      越来越多的村民咒骂着和衣而出,自然包括刚刚入睡的铁牛和曾萦。

      “何事惊慌!”白头翁系着腰带快步走出,声音中充斥着被惊醒的沙哑与不耐。

      “鬼......鬼......鬼。”佝偻汉子,脸色惨白,连滚带爬,语无伦次。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白头翁低斥一声,“滚过来,把舌头捋直了说!你看见了甚么?”他一边说,一边从门边抄起一根抵门的粗木棍,作势欲敲。

      佝偻汉子此刻肝胆俱裂,脸上血色尽褪,惨淡月光下泛着死灰。他几乎瘫软在地,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手指抖若筛糠,拼命指向村口枯树的方向。

      “鬼......,阿樵...阿樵...”佝偻汉子牙齿磕得咯咯作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才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字音,

      白头翁闻言,悚然一惊,“阿樵今夜重伤不治,老夫亲手阖的眼。尸身未寒,你休在此胡言乱语!”

      围拢的村民闻言,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千.....真...真......万确,俺....亲..亲..眼所见”佝偻汉子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似对白头翁的质疑颇为不满。

      “前方带路!”白头翁将信将疑,决定一探究竟。

      冰冷的黑暗中,火苗跃动,噼啪脆响,昏黄的光圈驱开浓稠的夜色,众人举着火把缓慢向村口枯树靠近。

      “哪有白影!” 人群中,一个举着草叉的壮汉率先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被愚弄的恼怒和一丝如释重负的粗鲁。

      只见枯树下,枯枝的碎影随火光晃动,雪地平整,空无一物。

      铁牛举着火把踏步而出,他挥动火把,光掠过树干的每一处褶皱和地面的每一个角落,锐利的目光扫过枯树下每一寸雪地,片刻后,他眉头皱起。

      竟无一枚脚印!新雪覆盖?

      他抬头望天,细雪从无边的墨色中疏疏落下,不急不缓。以这样的雪势,若要完全掩盖一个新鲜的足迹,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而他们从佝偻汉子连滚带爬回村里报信,到他们举着火把赶来,只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铁牛少侠,可有甚么发现?”白头翁问道。

      铁牛背负双手,双眉紧蹙,摇了摇头,刹那,他似想到了甚么。

      “老先生,阿樵尸体何在?”

      “请随我来,少侠。”

      一行人举着火把,乌泱泱地调转方向,朝着村里更为偏僻的一角走去。

      他们停在一间孤立的低矮石屋前。此屋无窗,一扇厚重的木门静静伫立,门楣上挂着一束早已枯败的蓍草。

      白头翁顿了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力将门推开。

      一股潮湿石头的冰冷气息,从屋内涌出,让门口举着火把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阿樵的尸身,暂时停在此处。” 白头翁空洞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他无亲无故,按规矩,需停三日,祛了煞气,再行安葬。”

      他率先举着火把走了进去。温热的火光下,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只觉汗毛倒竖。

      粗糙的门板上此刻空空如也,阿樵的尸体不翼而飞。

      紧随而至的一行人,挤在低矮的门口,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空荡荡的门板,场中气氛霎时一凝。

      “尸……尸身呢?!” 残手阿毕第一个嘶声吼了出来,他神色骇然,那只健全的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的猎刀。

      门外的村民们则像炸开的蜂巢,压抑的惊呼和恐惧的抽气声混作一团。

      “老天爷!真……真没了!”

      “俺们亲手抬进来的,怎会……”

      “是尸变!是走影了!俺早就说过,横死的人煞气重!”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每个人。

      黑暗中,铁牛眸光明灭不定,不知所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章 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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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开始恢复更新。 本文无cp,女主只会在结局再次出现。 本卷多重反转,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