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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猜,她现在在干什么 夜很长。 ...

  •   夜很长。

      颜知意不知道自己在那张床上躺了多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慢慢移到中天,又从中天慢慢往西沉。那碗汤早就凉透了,她一口都没碰。浑身的力气依旧没有回来,手脚软得像棉花,可她不想放弃,一点一点往床边挪。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后背也湿透了,可她终于够到了床沿。

      然后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是良妃。颜知意连忙躺回去,装作还在原来的位置。

      门开了,良妃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盏酒。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依旧是艳丽的红,却比之前那件更加轻薄,烛光里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肌肤。她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颜知意:“你那皇后娘娘找你都找疯了。她把坤宁宫翻了个底朝天,把御花园搜了三遍,把整个后宫都快翻过来了。可没人知道你在哪儿。”她低下头凑近颜知意的脸,呼吸里带着酒气,“你猜,她现在在干什么?”

      颜知意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良妃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本宫真想看看,她找到这儿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你说,她会求本宫放了你,还是会直接杀了本宫?”

      “你不会得逞的。”颜知意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因为昭宁不会放过你。”

      良妃愣住了,然后笑得花枝乱颤:“你叫她昭宁?你知道你这么叫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真的喜欢你——不是主子对宫女的喜欢,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喜欢。”她伸出手捏住颜知意的下巴,力道很大,“你知道吗,本宫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为了对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眼神。”

      她松开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本宫曾经也有过。很多年前,那时候本宫还年轻,还相信这世上有真心。”颜知意愣住了,忍不住问后来呢。良妃回过头,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点苦涩:“后来那个人死了,被太后赐死的。因为她喜欢本宫,太后知道了。”

      颜知意说不出话来。良妃走回床边,低头看着她:“所以本宫恨——恨太后,恨这个吃人的皇宫,恨所有还能真心相爱的人。你那皇后娘娘护得住你吗?太后已经盯上你们了,今天她能送你进冷宫,明天就能赐死你。与其让她死在太后手里,不如本宫先下手为强。本宫要让她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对了,你那皇后娘娘已经找到这儿了,就在永和宫门口。你说,她会硬闯吗?”门关上了。

      颜知意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喊声、脚步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她太熟悉的声音:“让开。”

      “昭宁——”她想喊,可声音小得像蚊子。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

      “滚。”

      门被人一脚踹开。月光从门口涌进来,照亮了一个人的身影——月白色的衣裙,凌乱的发髻,还有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颜知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昭宁……”

      皇后冲进来跪在床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紧得颜知意有些喘不过气。可她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她怀里放声大哭:“昭宁……我好怕……”皇后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可那手在发抖:“不怕,本宫来了。”颜知意抬起头——月光里那张脸上全是泪。她伸出手轻轻抹去皇后脸上的泪:“别哭。”皇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吻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身子抖得厉害。

      门口,良妃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恨,有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羡慕。“够了,要抱回去抱。”皇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良妃,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良妃,你找死。”

      良妃一步都没退:“杀我啊。杀了我,太后就有理由处置你了。到时候你这皇后也当不成,你那小宫女也保不住。”皇后的脚步顿了顿。良妃笑了:“怎么?怕了?”

      皇后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本宫会杀了你,但不是今天。今天,本宫只带走她。”她转过身走回床边,把颜知意轻轻抱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经过良妃身边时她停下来:“良妃,本宫记住你了。”

      良妃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那张美艳的脸上忽然流下两行泪:“阿芜,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疯了?”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月亮静静地照着。

      皇后抱着颜知意一路走回坤宁宫。夜风凉凉的,却吹不散两个人身上的暖意。颜知意靠在她怀里,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娘娘,您怎么找到奴婢的?”

      “本宫让人查了永和宫最近出入的人,查到她们运了迷香进来。从那天开始本宫就让人盯着了,只是没想到她们动手这么快。”

      颜知意看着她,眼眶又酸了:“娘娘,奴婢好爱您。”皇后的脚步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月光里那双眼睛亮亮的,盛满了星光。她低下头在颜知意额上落下一个吻:“本宫也是,很爱。”

      颜知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靠回皇后怀里闭上眼睛。累了,真的很累。可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怕了。因为这个人,会一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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