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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她的心,再也暖不回来了。 那一夜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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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皇后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依旧早出晚归,依旧忙碌,只是夜里回来时会把颜知意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消失一样。颜知意什么都没问,她不敢问,怕一问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碎掉。
可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来的路上。
三日后,一道懿旨打破了坤宁宫的平静。“奉太后娘娘懿旨——坤宁宫宫女颜知意,言行无状,冲撞中宫,即日起打入冷宫,思过悔改,无诏不得出。”
颜知意正在给皇后梳头,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她看向皇后,皇后坐在妆台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梳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臣妾接旨。”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太监走上前来:“颜姑娘,请吧。”颜知意站在原地,看着皇后的背影。她多希望皇后能回过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可皇后没有回头,始终没有。
冷宫在紫禁城西北角,是最偏僻阴冷的地方。颜知意被推进一间狭小的屋子,门从外面锁上,咔哒一声,像是锁住了她所有的希望。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一个破旧马桶,窗户用木条钉死了,墙角结着蛛网。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离开前的最后一幕——皇后坐在妆台前,没有回头。
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送饭。每天清晨只有老太监从门缝里塞进来一碗稀粥和一个馒头。颜知意一开始吃不下,后来饿了就硬逼着自己吃——她得活着,活着等皇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颜知意数着墙上的划痕过日子,每一道就是一天。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她盯着门的方向等,可门始终没开。第六天她开始怀疑皇后会不会来,第十天她不再等了,因为她知道等不到了。
第十一天的夜里,颜知意发起了高烧。冷宫的夜冷得像冰窖,她缩在床上浑身发抖,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见了皇后,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向她伸出手,可怎么也抓不到。“娘娘……娘娘……”她喃喃着惊醒,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四周一片黑暗。
第十二天烧退了,不是好了,是没有力气再烧了。她躺在床上盯着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忽然想明白了——皇后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她。那些温柔、那些拥抱、那些亲吻,也许只是皇后寂寞了拿她解闷。淑妃来了她就可以被丢到一边,太后要罚她皇后连一句话都不说。
她算什么?她什么都不是。颜知意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在做梦,现在梦该醒了。
第十五天的夜里,冷宫的门终于开了。颜知意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听见锁链哗啦啦的声响,却连眼睛都没睁——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知意。”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颤抖,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颜知意缓缓睁开眼,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月光从身后照进来,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可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是皇后。
皇后快步走过来在床边蹲下,月光落在那张脸上——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心疼、愧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痛。“知意……”她伸手去摸颜知意的脸,那手凉凉的,却在触到滚烫的额头时猛地缩了回去。
颜知意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消失。“娘娘终于来了。奴婢还以为,娘娘把奴婢忘了。”皇后愣住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知意,对不起……”
颜知意摇了摇头。“娘娘不必道歉,奴婢只是个宫女。是奴婢自作多情了。”皇后握住她的手,那手烫得吓人:“你听本宫说——”“娘娘。”颜知意打断她,目光里带着绝望,“您不用解释,奴婢都明白了。”
皇后看着她,眼泪忽然掉下来。“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颜知意看着皇后落泪,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悸动,只是有些累,很累。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您回去吧,冷宫这种地方不是您该来的。”
皇后蹲在床边,声音低低的:“知意,你听本宫说,好不好?”颜知意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皇后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就那样软软地靠在她怀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皇后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再等一等,”她在颜知意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等一等,本宫接你回去。”颜知意没有回应,她已经昏过去了。
那一夜皇后在冷宫待了很久,亲自喂颜知意喝了药,亲自给她换了干净的衣裳,守着她一夜未眠。天亮时颜知意的高烧退了,醒来看见皇后还在,眼神里却没有了从前的光亮。
“娘娘以后还是别来了。”她的目光看向那扇钉死的窗户,“奴婢不想再自作多情了。”
皇后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知意,你再等一等。”颜知意没有看她。
门关上了,锁链哗啦啦地响。颜知意躺在床上盯着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眼泪终于流下来。不是委屈,是绝望。因为她知道,她的心再也暖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