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98、第九十八章：过上好日子（7） 表现古怪的

　　饭局接近尾声，向大强上了年纪胃口明显没有三个小的好，到后来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支同样很有年纪的烟袋吞云吐雾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吴家兄妹埋头艰难地吞向山峰要求吃完的米饭，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难辨的情绪。

　　突然，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吴何为有些奇怪地看了其他人一眼，却发现向家父子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而身旁的吴何秀紧张地把碗拍在桌上，小脸变得煞白，紧张兮兮地与他对视，嘴唇翕动很勉强又极轻地喊了他一声：“哥……”

　　“嘁。”向山峰熟悉的讨人厌的声调发出，林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没在意对方因此有些愣怔的眼神，安抚地握住吴何秀搭在桌子上有些冰凉的手：“是爹？别怕，哥在呢。”

　　“大强，大强，那俩兔……好啊！两个小兔崽子居然在这？找你们大强叔做什么？给人家添什么麻烦！兔崽子，家里头是没米没粮要来人家这讨饭吃，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回家里去！”吴建军不怎么礼貌地携带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冲进来，原本焦急的神色在看见家中一双儿女好好坐在向家餐桌上时立刻变成震怒。

　　应激的吴何秀第一时间“腾”地站起身，双手揪着衣服下摆，浑身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喊人：“爹……”

　　“个棺材，在人家屋头哭是打量着叫谁看我笑话是吗？想哭丧也给我滚回屋头哭去！”吴建军见吴何秀这样，怒气更甚，瞪着眼睛的模样活像要吃人。

　　林念站起身把吴何秀拉到自己身后，不满地回怼：“爹，你好好说话，别吓着妹妹！”

　　“你！你个小畜生说什么？！谁教你的！谁！”吴建军被突然会字正腔圆说话的儿子吓得大惊失色，退了几步扒住向家的门，指着林念鼻子喝问，一张脸比刚才吃人的样子还可怖，好像林念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一般。

　　[渣爹的反应很可疑诶，跟别人都不一样。]

　　[是有点……不过他是你原身的亲爹，也许和外人就该不一样呢？]

　　[或许吧，不过……说不上来，等我再观察观察。]

　　[好哦。]

　　“建军啊，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坐下，喝点水，和两个孩子好好说话，成不？峰子，扶你建军叔坐下。”

　　“是，爹。”向山峰懒洋洋地应下，起身把自己屁股下头的长条凳拿起来又重重放下，没好气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着吴建军道：“建军叔，坐啊，在我们家别客气，你跟我爹认识几十年，就跟我爹亲兄弟没两样，是吧？”

　　“峰子，好好说话！”向大强把手里头的烟袋在桌子边敲了敲，落下无数黑灰屑屑在地上，没好气地呵斥向山峰，脸上依旧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假笑。

　　见吴建军仍瞪着吴何为不为所动，向山峰零星的礼貌也荡然无存，没好气地走上前去一把扣住吴建军的胳膊，动作上很“亲昵”地扶持长辈实则算是“挟持”地把人拉到长凳边按下，差点没把人按到地上去。

　　察觉重心不稳的吴建军出于本能双手按住长凳，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稳，刚想发作：“山峰，你！”

　　“建军叔，我爹刚说了，让我‘请’叔你坐好，你没听见？”向山峰两只手改为按在吴建军的双肩上，语气根本谈不上礼貌地说话，可不知是哪个字眼终于打在了吴建军名为“理智”的细胞上，终于收回他耀武扬威的神情，改成让吴何为陌生的“讨好”，看向对面端坐的向大强：“大强，这……”

　　“建军呐，说了，坐下来，跟孩子好好说话，峰子，去，给你建军叔泡点茶叶，记得拿铁皮罐子里的，那茶叶，好啊……你建军叔肯定爱喝，快去。”

　　“是。”向山峰没好气地看了眼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爹，趿拉着拖鞋走了出去，看来是去厨房泡茶了。

　　“小为，秀？别傻站着了，坐，都坐，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好不好？”向大强对着别人家晚辈的语气是最好的，可刚旁观完眼前一出“无声博弈”的林念心中却不免有些阵阵发凉。可在看到吴何秀眼中的恐惧时，他又油然而生一股身为兄长的责任感，收起心中的惊疑，安抚地笑了笑，拉着妹妹坐下。

　　“真乖。”向大强满意地看着兄妹俩乖乖坐下，夸奖道。

　　吴建军脸色讪讪，把手里头一直拎着的工具包拍在桌子上，恨恨地说：“大强，你是不知道这俩棺材，他们实在不听话得很，和他们那个凼妇的妈一个德性，总想跑，总想跑……”

　　“建军呐，别急嘛，小孩不听话正常，慢慢教，慢慢说。”向大强拔高声音打断吴建军的抱怨和对一双儿女生母的“羞辱”，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可笑却没走到眼睛里。

　　“叔，喝茶。”向山峰动作更快，拿着个印着红色花朵的塑料杯走进来，里头仅泡着三两根茶叶的水正冒着热气，被他没好气地拍在吴建军跟前，水都洒了两滴出来。

　　向大强见此很是不满：“峰子，你不礼貌！”

　　“哦，对不住啊，建军叔。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知道我一向没礼貌，您不会怪我吧，叔？”向山峰耸耸肩，很不走心的认错。

　　奇怪的是，窝里横的吴建军双手捧起那杯不怎么有待客之道的茶，抿了一口后很不好意思地给台阶：“是，是，山峰打小就是这样，叔知道，叔不怪你。”

　　“谢谢叔。”向山峰说完，转过头去，一屁股坐在大厅门口的木头台阶上，眼睛落在屋外头，林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是那条叫骨头的牧羊犬。

　　见吴建军总算冷静下来，向大强才引入正题：“建军呐，实在不像话。这么多年，那不守妇道的女人跑就跑了吧，可孩子又没有错？村里头多少人跟我说，你喝了酒就拿孩子们出气，本来没大事也就算了。可是，可是今儿你看看，你看看小为的脑袋，估计是我家峰子好心处理的，还有秀胳膊上那些痕迹！建军，闹成这样，就是你当爹的不对了，是不是？”

　　“是，是……”耀武扬威一整天的吴建军此时耷拉下脑袋，像条被抽了筋的虾，可怜瑟缩到近乎可笑。

　　林念并不相信他也不同情他，但心中对向大强的发憷越来越明显。

　　[村子里有问题。]

　　[是的呢。]

　　[看来属于这些村里头大人的秘密，应该和任务相关，向大强身为村长，说话又爱兜圈子、打哑谜，也许会是个很重要的NPC和突破口。]

　　[赞同。]

　　[那我知道突破口会在谁身上了。]

　　[哦莫？]

　　“这样吧，建军啊，你要信得过大哥我，今晚上就让两个孩子呆在我这，小为脑袋的伤我瞧着都害怕，有峰子和他妹妹照顾，比你这个大老粗让人放心，你说呢？”向大强一锤定音地把决定扔出来，带着不容人反驳的意思。

　　吴建军闻言瞪大眼睛：“可，可他们毕竟是我家……”

　　“诶，什么你家我家，谁家孩子不都在我们这群老家伙眼皮子底下长大，搁我家睡一晚上还委屈你们老吴家的人不成？”

　　“没，没，我不是这意思，大强，你知道的，我……”

　　“再不同意可就没意思了，建军啊，小为清醒了可第一时间来这找村支书。你大哥我身为本村村长，这几年又响应开放政策，怎么？你想让你大哥我这张脸到老全没了？知道孩子找村支书什么意思吗？建军，我再问你一遍，孩子留我这呆一晚上，你什么意思？”向大强眯着眼睛问对面的吴建军，语气中的冷意越来越重，连带着旁听的林念都心跳有些加快，胆子更小的吴何秀已经不知不觉紧紧挨着林念，一只小手揪着他的衣袖快把他衣服都拽下去了。

　　“行，行，我没什么。兔崽子你们，你们今天在你们向叔叔家，规矩点！明儿天一亮，安分地给老子滚回家，听见没！”吴建军火烧屁股般从凳子上弹起来，无措地揪住自己的工具包，半晌撂下狠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中途经过坐在门槛上的向山峰还不忘避让，换得后者抬手告别和一句不走心的语句：“建军叔，一路走好啊。”

　　摩托车再次发动的时候，林念听见骨头响亮地吠叫两声，似乎是在表达对摩托车的不满，也或许是在代替主人家表达对来客的不满，谁清楚呢？

　　“好啦，人老啦，精神头都不好咯。小为、秀，需要啥跟你们山峰哥说，叔叔我先回房间躺下啦，明儿一早在叔家吃早饭，至于支书，我会跟他说的，想见也不是难事。”向大强周身覆上一层长辈的和蔼，慈爱地说完这番话才慢悠悠起身，掀开一道门帘走了进去。

　　门口的向山峰吹了声口哨，骨头乖乖地蹭到他身边，被主人狠狠地揉了把脑袋都不见生气，依旧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忠诚地看向主人。

　　“饭吃完了？吃完就去洗碗，知道啥叫‘劳动最光荣’吗？得了别人的便宜可别卖乖，听话的孩子才能有人护、有糖吃？知道吗？”向山峰的话是对着狗说的，但明显不是让狗听的。

　　对对方的不礼貌渐渐免疫的林念只是无声地翻个白眼，身旁的吴何秀却已经缓过来的样子，闻言迅速离开自己依附的哥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餐桌。

　　暗叹口气，林念老老实实地帮着一起收拾餐具，抬到厨房认真盥洗，他可做不出让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孩子干家务的事，甚至积极主动地把洗碗这件事包揽了，只让吴何秀去擦桌子和倒垃圾。

　　中途，向山峰还像个建工一样领着狗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林念眼神都没给一个。

　　“骨头，你看着他，哥哥我去躺会儿。”

　　“唔汪！”

　　“好孩子。”

　　等人没影了，林念才大大翻个白眼，和颜悦色地轻声招呼蹲坐在门口的骨头：“骨头，骨头？”牧羊犬一下子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门外，林念福至性灵：“你哥哥他睡去了，来，跟我玩好不好？”

　　“嘤……嘤嘤……”也许是知道自己如果喊出来会惊动主人，牧羊犬柔顺地蹭到林念的腿边乖乖地趴下，只哼唧了两声，一双豆豆大的眼睛不时向上偷觑他。

　　等林念把所有的碗筷都洗干净后，将手在衣服上抹感觉，才蹲下身怜爱地抚摸牧羊犬毛茸茸的脑袋和后背，心里头喜欢的不得了：“啊，骨头你真可爱，很久以前我就想养像你这样的狗狗，真好、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