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97、第九十七章：过上好日子（6） 好好吃饭

　　看着向山峰毫不体现医者仁心的动作和话语，林声不赞同地出声：“山峰，小为是因为头上刚缝针疼的，你作为大夫怎么跟个病人一般见识，好好说。”毕竟在一个地方工作，林声骨子里是亲近向山峰的，能为吴何为说句公道话已是不易。因此说完这一句，便把那些污染的针啊、棉球啊都利索地收拾进医疗盘内，掀开帘子又出去。

　　缓过劲的林念揉了揉被松开的手腕，转了下屁股，不愿再面对向山峰坐着，一抬眼看见墙壁上贴着些简单的宣传语单子和熟悉又古老的视力检测图纸。

　　向山峰动静很大地在水龙头处洗干净手，拽过一旁的毛巾粗鲁地擦拭，嘴里头还是没几句好话：“脑袋至少半个月别沾水，村里卫生所条件有限，正经要是在城里大医院，该给你把头发都剃干净好好处理，不过……啧，要我判断那么深的伤口换成谁都该……还好是我看见，换成声叔得吓死……一会儿拿点药回去，自己每天三次对着镜子换药，就是好了估计都得留疤，好在有头发挡挡，不然……”说着，向山峰已经把白大褂又脱下，没正形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睨着林念的侧脸，莫名停下了话头。

　　诊疗室里的布置乏善可陈，林念无意识地接了句：“不然怎么样？”

　　不然可就毁了张全身上下还算能看的脸，否则既傻又丑，惨过路边野狗。

　　但向山峰憋回去了，第六感告诉他不能说。

　　“行了，你妹还在我家等你呢，走吧。本来老子都下班了，就因为你这颗破头赶回来，耽误事。”也没等林念的意思，自己倒先一步起身嘟嘟囔囔往外走。

　　林念撇撇嘴，没把对方堪称“恶劣”的态度放心上，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路过门口一面粘在墙壁上的塑料圆镜时，刻意停下看了眼，还行，至少比他妹妹毫无章法的一同乱包看上去顺眼多了。

　　在外面拿着笔不知写着什么的林声看到他们出来，和蔼地笑：“又准备回去了？不会再半路回来了吧？说好了，要再回来可得自己带钥匙，大晚上门肯定得锁上的。”

　　向山峰随手拿过林声手边的褐色纸袋子，翻看两眼，很满意的样子：“可以啊，声叔。”

　　“别以为你们条件好了，去喝洋墨水了就瞧不起我们这帮老家伙了！我满村子替人看病的时候，你还包着尿布流鼻涕呢。”林声没好气地回怼两句，随后再次低头用圆珠笔继续在纸上记录。

　　林念无措地接住向山峰突然跑过来的纸袋，后者很意外地挑眉：“哟，连运动神经都发达了，奇迹啊，走了，傻子。”

　　向山峰这回学乖了，说完就撤，不给林声“谴责”他不礼貌的机会。

　　反而是被迫落在后头的林念抱紧纸袋子，非常礼貌地朝林声弯腰道谢：“谢谢林叔，林叔再见。”

　　“诶……诶，再见，小为。有空上叔家吃饭啊，别跟叔客气。”从进入诊所开始，林念就知道对方是清楚原主吴何为一家情况的，因此始终不习惯一个本该智力受损的小辈突然口齿伶俐、举止正常这件事，这一点从他最后一句明显夹杂尴尬的客套话中品味得出。

　　坐上对自己臀部不那么友好的二八自行车后座，再一次忍受一路颠簸的山路骑行，走到分叉口时向山峰选了陌生的那一路，林念猜测通向的大概就是对方父亲即村长的家。

　　很快，一栋明显比其他人家装修的都气派的三层楼房出现在视野当中，没一会儿，一条长相十分标志的牧羊犬摇着尾巴、吠叫两声迎了出来。

　　“坐下。”向山峰没好气地对牧羊犬下指令，林念看着对方特别乖地立刻屁股着地，眼里头的稀罕都快溢出来了。

　　随意地把脚蹬一踢，村里头没人敢惦记向山峰的自行车，所以不用上锁，路过牧羊犬时如皇帝般给予了两下粗鲁的抚摸，算是恩赐，肉眼可见牧羊犬的尾巴晃得更欢了，把路上的小石子都拨弄地“噼里啪啦”的。

　　“想摸就摸，我准了。骨头，不许咬傻子，听见没。”

　　“汪唔……”被叫“骨头”的牧羊犬喉咙里委屈地发出两声，顺从地微微低头，一双湿漉漉、黑亮亮的眼睛对准林念，勾引后者控制不住地上前轻柔地抚摸它的脑袋，嘴里头轻声问：“你叫骨头啊？好奇怪的名字，骨头？骨头，嘻嘻。”

　　“唔汪唔……”听到自己名字从陌生人嘴里跳出来，牧羊犬唤了一声算作答应。

　　“哥。”林念听到脚步声了，但没抬头，他喜欢眼前这条哪哪都符合自己审美的牧羊犬，不在乎来者是谁。

　　等撸尽兴了，林念才施施然地站直身子看向吴何秀：“吃了吗？”

　　“啊？”吴何秀没想到林念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一句，愣在当场，罕见地暴露出符合年纪的少女懵懂。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温情，林念咂摸了一下猜：[嗯？这感觉莫非是原主残留下对妹妹的挂念吗？好奇怪的感觉，之前的副本都没有过诶。]

　　[从数据来看，小念念猜得没错。]

　　顺应本心，林念上前轻拍了一下吴何秀的刘海，气得后者拍开：“哥，你手才摸了狗！别碰脏我头发！”

　　尴尬地看了眼自己被拍开的手，回头看了眼已经站起来跟在自己腿边的骨头，一人一狗很无辜地对视，半晌他才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笑了笑：“啊，是哦，不好意思，是哥哥错了。”

　　“那，那也没什么……”吴何秀听林念道歉也语塞，两兄妹就这么面面相觑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一条狗。

　　左右看不见人进来的向山峰重新回到门口时看见的就是如此一副滑稽的场面，不怀好意地靠在自家的门边凉凉地说：“你俩搁这拍挂历画片呢？合适吗？饭做好了，进来吃饭。”

　　“好，山峰哥。”吴何秀像一只兔子一样着急忙慌地转身进了对方家门，林念蹲下来又拍了拍骨头的脑袋，这一回牧羊犬抵触感更少了，还主动地抬头反蹭了他一下，林念笑着对他说：“看来你主人还真是孩子王，谁都听他的，连你也是哦。”

　　“不吃饭你俩就滚出去讨饭！”向山峰见林念没吴何秀老实，骨子里的邪气又不加掩饰地散出来，比人会看眼色的牧羊犬立刻把尾巴夹着“嘤嘤嘤”地跳进家门，用行动表示他不要和林念去讨饭的心。

　　慢慢站起身的林念脸上没有愠怒的表情，客客气气地跨过门槛，还不忘对装酷的向山峰说了句：“谢谢。”

　　“嘁，傻子。”等林念已经走进中间的大堂，向山峰才不爽地轻吐一句，跟了进去。

　　林念走进宽敞的大堂，一张圆桌边摆了四条木头长凳，坐在主位的男人应该就是向山峰的爹，和颜悦色地摆手招呼他：“是建军家的吧？叫……吴何为？！小为，快，快坐，就坐你妹妹边上，秀啊，给你哥去盛碗米饭，多盛点，长身体的年纪，不吃饱怎么行呢。”

　　吴何秀温顺地走出去，想必是到厨房给自己盛饭。

　　毕竟才穿进副本，对村子各家各户的构造不太熟悉，林念也就没客气，老老实实地在方才吴何秀落座的长凳一头坐下，礼貌地打招呼：“向叔叔好。”

　　“哦哟，哦哟！建军家祖坟好啊，怎么、怎么小为说话都利索了，好，好，好事啊。”同款的愣神过后，身为村长的交际能力占了上风，立马说起好话，但带着真心，不惹人烦，林念便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向山峰在他身旁的长凳坐下，没好气地用手捏了自己眼前盘子里的花生米嚼了两口怼他爹：“爹啊，人说话可不止是利索，这儿啊……挨了一下，您猜怎么着？傻都不傻了，是不是啊，吴傻子？”

　　“峰子，怎么说话的！没礼貌！你爹我平时这么教你和村民打交道的？都说要为人民服务，你的服务意识呢，还送你去读书，我真是把钱送狗肚子里去了，把你越教越坏！小为啊，别跟你山峰大哥过不去，臭小子就一张嘴毒，但心好，以后有事啊，也别麻烦干部，找他，找他准行。”

　　林念有些意外地认真看向山峰，对方还在一颗颗丢花生米进嘴里，接收到他的目光后流里流气地笑：“怎么？看不起我？早告诉你和你妹，找村支书也没用。”

　　“又怎么说话呢！干部领导怎么会没用，只不过人家是从城里来的，不了解我们村里头的人情世故，长的还斯斯文文的，让人家一上来就跟建军打交道啊，没你合适知道吗！”

　　“向大强，怎么以前没听你这么会打官腔啊，也是跟你嘴巴里的斯文干部学的？”向山峰没大没小地直呼自己父亲其名，果然换来向大强兜头摔过去的筷子一副，一根被向山峰敏捷地闪开，另一根后续无力，中途跌落在林念身前的餐盘子里，溅起菜籽油数滴。

　　“向山峰，老子是你老子，再敢乱说话给老子滚出去！”向大强终于被自己的儿子逼得丢弃了佩戴的面具，暴露出父子俩同款的急躁属性，不过并没有吓到林念，反而让他觉得鲜活又亲切。

　　把不能用的筷子从菜盘里拿出来放到自己碗边，正好盛完饭的吴何秀回来了，两只手各一碗，压实的是吴何为的，冒尖的是给向山峰的，偏心偏得不遮不掩。

　　“谢啦，秀。”向山峰似乎是习惯了，接过饭碗便举起筷子，不客气地夹菜就着饭便吃起来。

　　“小为，秀，吃，快吃，在叔叔家就跟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向大强继续戴回和蔼长辈的面具，热情招呼二人。

　　吴何为看见吴何秀的饭碗里米饭连半碗都不足，突然谴责起自己方才心头生出的偏心错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人家屋头讨饭吃本就矮人一截，心思敏感如吴何秀又怎能轻松自在？给自己把饭盛得满已经算是在对自己这个哥哥够好了。

　　想到这，吴何为伸手把吴何秀手中的碗拿过来，把自己那一碗换过去：“吃，吃哥这碗，别饿着。”

　　之后便没在意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非常坦然地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塞嘴里：[不愧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走地鸡下的蛋，好香！]

　　[真好啊，小念念多吃饭，吃得壮壮的才好！]

　　“德行。”饭碗转眼间就空了一大半的向山峰没好气地嗤了声，捧着碗走出去，没一会儿另一手又带回来一大碗饭拍在吴何为手边：“吃！今儿不在我家把锅里的饭吃了，你俩都别想给老子出外头那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