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受罚中》一颗吉星

64、第六十四章：波吉亚家族（14） 回归主线：

　　[小念念，一大早是打算去哪？]

　　林念做贼心虚般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昨晚上他被闯入房中的迪恩折腾得不轻，晨起照着镜子发现脖子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好在知内情的贴身侍女索菲亚心灵手巧，取了许多铅粉扑在他脸上、脖子上。但为求安心，他还是命她今天替他换上高领内衬算作双重保险。

　　[也不知道铅粉吸进身体或者被吃进嘴里会不会有毒，毕竟这东西会导致老年痴呆……唔，还是先去找找替洛伦佐尸检的神父兼医官吧，是叫什么皮耶？索菲亚说过他每日白天会在花房，晚上则住在古堡后头钟楼上，嘶，听起来也蛮怪的一个人。]

　　林念提着裙子走在前往花房的路上，不时与偶遇的贵族们微笑点头示意。

　　照规矩，贵族死后需进行长达七日的追思会，所以波吉亚家族这两天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还得持续几天。

　　挺好，也算给死气沉沉的古堡增添些阳气了，林念如是想。

　　花房被布置成了临时教堂，推开门林念便听到了熟悉的旋律，《亡灵之课》他表示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世上的红白事除当事人外，其他人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过客，追思会过程中大部分人只在乎有没有吃好喝好，谁还会真的跟亲人般对亡者念念不忘呢？由此，除了第一天送葬外，花房都是冷冷清清的。

　　皮耶神父的眼睛从经书离开，看到来者是林念后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并张开双臂走下神台，作势要与他拥抱。

　　林念既是入乡随俗也是习惯了当地人日常的表达，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和对方拥抱，并且在结束拥抱时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附加的贴面礼。

　　“费德里科，是神的旨意在清晨引导你来到此处吗？说吧，孩子，你有何困扰与难处，都尽可说出来，众神在上，我与他们都会静静聆听并尽力解答。”皮耶浑厚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花房回响，配合充当背景音的《亡灵之课》，让林念不自觉挺起腰背，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端庄肃穆的敬意。

　　“亲爱的皮耶神父，我来找你不为我自己，是为与我天人永隔的大哥。喔，你知道的，当我接到消息时大哥已撒手人寰，连他最后一面我都未能亲眼瞧见，每每想起都叫我悲痛不已……你也知道，这几日全家上下都为操持大哥的葬礼而筋疲力尽，我本不该……可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来求助于你。仁慈的父啊，请告诉我，在大哥从冰凉的台伯河救下后，你有没有发现他的死有蹊跷？”林念恪守固定人设要求，认真扮演好一名因兄长意外离世而悲痛不已的弟弟角色。

　　“可怜的费德里科啊，可怜的费德里科……”皮耶听到一半时感动地捂住胸口，闭上眼睛用手势作祷告之意，直到林念说完，他才慈爱地伸出手轻拍林念的头发与肩膀并引导他坐下。

　　林念耐心听皮耶吟诵着一段冗长且意味不明的诗歌，在此期间分心与脑内的古堔对话，解答对方的疑惑。

　　[对了，刚才没来得及回答主神的问题，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来找皮耶。是因为昨晚上在迪恩放松戒备的某个瞬间，无意中看到他瞳孔出现了跟上个副本盛嘉铭同样的白色针尖样光点，我没记错的话，光电内部会是熟悉的计算机二进制代码，意味着……]

　　[意味着迪恩有可能被【熵值】污染了？]

　　[嗯，是的，我确实有这种猜测。]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有意思了。呵，如果我没记错，先前在回到副本过去时间线和迪恩照面时，小念念有那么一刹那在怀疑迪恩和……薛琛的关系？如果，如果他们有相似之处，那……薛琛怎么会被【熵值】污染呢？]

　　皮耶仍在动情吟诵诗歌，林念听到古堔的说法不自觉抿紧嘴唇，浑然把对铅粉的担心抛诸脑后了：[系统是在暗示我，与宿主之间产生情感纠葛的客体，原来是不会被【熵值】污染的是吗？好，那我可不可以这样想？【熵值】作为主神你的对手，它污染属于你的副本后，本应选择会对宿主造成最大伤害的角色污染，唯有遵从这样的逻辑才能破坏宿主通关副本，从而使滋养你的能量中断。可，它的计划被一股同样强大的无名力量阻止了，那股无名力量先一步进入到选定的角色体内，于是【熵值】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偏重程度较轻的角色污染，利用迂回战术达成它最初的目的？]

　　[呵，很精彩的推测。不过，小念念究竟在怀疑什么？]遥远领域中，古堔残存的本体再一次激动翻涌，其中隐隐有红光闪烁，那是上古真神的眼睛。

　　林念松开被咬紧的嘴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十分平和：[我并没有在怀疑什么，或者说从上一个副本结尾开始我便一直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始终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可是，呵，我不愿是自己一厢情愿，所以现在我不想说。]

　　[一、厢、情、愿？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主神我可不同意小念念的说法，怎么会是小念念一厢情愿呢？毕竟无论是薛琛还是迪恩，他们都很喜欢你不是吗？我想，小念念不会没有感觉的。]

　　林念被头纱笼罩的眉头挑起：[如果系统这么说的话……算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希望在我想明白或者说找到答案之前，对方能做到坦诚相待吧。]

　　[好啊，那主神也为小念念祷告，助小念念心想事成。]

　　“噢，费德里科，你还在这里？我的好孩子可真是十分虔诚，连众神都被你打动。好吧，好吧，我的好孩子，费德里科，让我来告诉你我在洛伦佐的身上发现了什么。”睁开眼的皮耶已完成吟诵，他看见林念仍旧端正地坐在前方，一副全身心认真聆听他吟诵的模样，这让皮耶十分感动，动情地招手示意林念走上前去。

　　林念自会照做，等他走到神台前，皮耶俯首对他低语道：“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浑身湿透且已无半点儿生机的洛伦佐被仆从们抬进来，迪恩面色凝重地让我好好为洛伦佐处理尸身，而他则举着剑出去表明一定要找到害死兄长的真凶。在他走后，我为洛伦佐认真吟诵亡魂诗歌后便细细查验起来。没错，没错，费德里科，确实叫我找到了蹊跷的地方。”

　　“是什么呢？我敬爱的父。”林念开始有点吃不消这次副本任务每到关键时刻说话就大喘气或者说故弄玄虚的风格了，但又不得不按捺住性子配合递台阶。

　　“当然，当然，不要心急。众神在上，我在洛伦佐的肚肠中发现了些许安睡花奶。真是非常非常少，但还是让我眼尖看见了。神呐，一般来说，安睡花奶都是用作受伤后止疼安眠所用，可洛伦佐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他又何必喝下那安睡花奶呢？实在奇怪……”

　　林念知道皮耶所说的安睡花奶是什么，就在前一天贝兰被查理刺伤后送回房间后也是有女仆送来了花奶，里头的主要成分大概就是他所处地球上令人深恶痛绝的某种邪恶花束，高纯度提取的产物便是世上危害最大、最令人生物痛觉的毒物，林念想到它的形象都不免厌恶地皱起眉头。

　　不过联想到目前所处副本参考的时代距离工业革命还远得很，所谓提纯方式称得上粗陋，因此安睡花奶顾名思义杀伤力也仅仅就是止痛和安睡，也称得上古代植物学的智慧了，林念便不好以百年后的罪恶来审判当下。

　　“谢谢皮耶神父，谢谢你解答我心中困惑，众神在上，愿哥哥得到安息。”林念施施然行礼道谢，皮耶大为感动，目送他离开。

　　[按照皮耶所说，洛伦佐之所以意外坠落台伯河溺亡的原因是有人做局让他无意中喝下了安睡花奶？如果是这样，迪恩的作案嫌疑确实能少一些。]

　　[为何这么说？用了安睡花奶能说明不是迪恩动的手？为什么？]

　　林念不自觉微微摇头：[一种感觉吧，就目前的感受而言，迪恩称得上是个傲慢独裁、雄心勃勃的野心家，并且深受教皇父亲朱利诺的器重。整个波吉亚家上上下下的气氛判断得出，洛伦佐在朱利诺心中的地位远远及不上迪恩。呵，说得难听点，迪恩就没必要把他各方面都逊色于自己的大哥当成对手。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成对手，想对付洛伦佐也不过是在朱利诺面前一句话的事，亦或者……就算直接用上昆特雷拉，我也赌朱利诺会视而不见，古堡中人亦会一致装聋作哑，又怎会有皮耶今天告诉我安睡花奶信息这一说呢？我想，洛伦佐的意外离世甚至都打了迪恩一个措手不及，皮耶描述他那一日誓言要抓到真凶的愤怒不一定是假的，有人竟在他的地盘用害死他哥哥当成下马威，看来也是个厉害角色。]

　　[不得不说，小念念的推断不无道理。]

　　思考会使路程变得短暂，不知不觉林念就走上楼梯来到距离贝兰房间不远处，未曾想一个奇怪的身影打断了林念的思绪。

　　林念迅速闪身躲到楼梯边，借建筑死角掩住自己的身影，并在心中祈求刚才可千万没被对方看见。

　　直等听到房门轻轻开合的动静，林念才松了一口气。

　　波吉亚古堡中主人家和客房是在花园两端，此处主楼除饭厅外其余外人是不会随意涉足的，才能让林念刚才的动静有发生并不被人看见的可能。

　　但反过来说，目前住在主楼的“外人”也只有贝兰，其他往来穿梭的都是波吉亚自家的侍女与仆从。照道理，贝兰与原身费德里科成婚也不过几个月，婚后也是费德里科随贝兰住在博福特的封地，怎么都不可能会有波吉亚家的仆人和贝兰关系密切的可能才对。

　　可偏偏……

　　林念瞧瞧探出脑袋，走廊上再一次空无一人，刚才看见的侍女已经走进了贝兰的房门。

　　如果林念的记忆没出错，那女子分明是他回到波吉亚家后在花园偶然碰到说闲话的两名侍女其中之一，甚至还是当时坚定维护费德里科名声的那一位！

　　安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