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尘埃》灰橙

33、5.新的证据 老友见面，

　　结束了问询，看到从审讯室出来的泽米时，埃非常气愤，抓起她还在流血的手，愤慨地转向拉克利斯，“你竟然用刑？地下城是严禁私刑的！我可以举报你。”

　　拉克利斯举起两手，一副立马投降的样子，“我可没有啊，全是她自己弄的。”

　　埃不依不饶地，“胡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她难道变态吗？”

　　拉克利斯啧啧两声，“那也不好说……”

　　泽米走到两个人中间，试图分开他们，“既然没事我们就走了，该配合调查我们作为普通公民也做到了。”

　　拉克利斯满脸阴郁，但又有些心烦，她心里正琢磨着其它事情，想把几个人打发走去忙活自己的私人事情。

　　把泽米和埃送走，拉克利斯又把叶拾放出来，让他回纠察队等消息。

　　叶拾当然不干，气愤地问：“你到底问出来什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你非要一对一地审讯吗？我才是纠察队……”

　　拉克利斯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之前怀疑泽米，现在我不觉得是她了。”

　　叶拾只觉得莫名其妙，“你怀疑泽米？为什么？”

　　拉克利斯也懒得再回答，赶鸡一样要赶他离开，“我要去一趟特战队，如果有新收获我会转告你的。”

　　“你去特战队？我也要去。”

　　拉克利斯终于被他惹烦了，提高声调尖叫，“我去找青鸟对峙，你去什么去？不许去！”

　　叶拾虽然是个一根筋，但也知道她恐怕是去找青鸟的麻烦，这两个现任和前任的人联会代表很可能现场针锋相对，自己跟过去确实不合适。

　　终于把叶拾送走了，拉克利斯直奔特战队。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青鸟了，自从被人联会开除，她沉沦了一段时间，重新振作后就开始了相当繁忙且煎熬的权力攀登。

　　特战队在地下三层，青鸟似乎提前知道了拉克利斯的行程，已经派人来迎接她了。拉克利斯立马提起了警觉，她进了办公室，看见斜着身体坐在墙边办公桌后面的青鸟，快二十年过去了，他老了一些，但是变化也不太大，还是那副清高孤傲的样子，经常一不小心从嘴里飘出些刻薄的俏皮话。

　　两人仅仅一个照面，眼神交汇了两秒钟，就立马找回了当初那种熟稔感。青鸟翘起一条腿，浅笑着说：“拉克利斯站长亲自跑来，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吗？”

　　拉克利斯坐到他对面，绷着一张脸，“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你来说就真的是天大的要紧事。”

　　他一挑眉，“你挑起我的好奇心了，说出来听听。”

　　拉克利斯往前倾斜，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青鸟，我真的没想到，你管理的特战队已经到了压力爆表的地步，你手里这些人可都是荷枪实弹的超级战士，要是他们暴起造反，你打算怎么办？”

　　他咦了一声，满脸好奇加讥诮，“你一向目标明确，懒得多管闲事，怎么忽然跑来管我的事了？”

　　“你手下的尤佳被人做成烤全人，挂在路灯上被人参观，你一点不在乎吗？”

　　青鸟的反应是微微一愣，张口问：“尤佳是谁？”

　　拉克利斯向与他相反的方向歪了下头，表情与他刚才仿佛镜像，“你真的假的？演得太过了吧？”

　　“我想起来了，之前纠察队来调查过他的资料。”他有点失去耐心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能不能直接说出来？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玩耍。”

　　“呵，好像我就不忙一样。今天本来应该是纠察队的叶拾过来问你，我替他来是想给你一点面子。”

　　青鸟喷笑出来，“你？给我面子？拉倒吧，你不搞我就不错了！”

　　拉克利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个简短的停顿后，她淡淡叹了口气，“我问你啊，当年举报我和元迟的人，是你吗？”

　　她把一个雷霆问题忽然甩了出来，把青鸟镇住了，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半天。他慢慢收起了放松又随性的表情，绷起脸面无表情说：“这么多年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我很了解你，你也很了解我，我们已经认识半辈子了。我不会因为怀疑去问，我只会自己调查清楚。”

　　青鸟不爽地问：“你调查出来是我告发的？那你这个情报站的站长算是白干了。我说实话，不是我。”

　　“你这辈子就没说过实话。”

　　“你……”他也叹了口气，重新打量了几眼拉克利斯，怀疑地问。“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找寻后账吧？”

　　拉克利斯抬手从通讯器调出一份文件，转给对方看，“我去到情报站之后，除了正经工作，一直都在慢慢调查当年的事。我找到了一封你当年递交到人联会的报告，你举报过元迟。”

　　他开始急了，语气变快，口不择言地突突突，“我是举报过他，那是因为元迟的很多计划都太激进、太不可思议了！我没有举报过你们两个偷情……不正当关系。”

　　拉克利斯翻了个白眼，“我们两个不是偷情，我们之间没有情。”

　　他的脸皱起来，“你们……我都不想说，你们要是偷偷摸摸眉来眼去就算了，可是你们直接被抓奸在床，这样你怨谁呢？！”

　　“我的意思是说，你当年可以为了阻止元迟推动他的计划，来举报我们两个。那今天为了平息特战队的内部矛盾，除掉尤佳也完全不奇怪啊，这确实是你的性格作风。”

　　他被气得翻起白眼，噎住一样，“你这完全是栽赃式破案啊，你有任何证据吗？”

　　“……你要我找证据？”

　　青鸟气得哈哈大笑，“我要是说要你放过我，你会听我的吗？”

　　现在进入了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状况里，拉克利斯态度冷淡下来，“如果我去找证据，一定会找到的，到时候我就必须要把证据提交给叶拾，这是我的本分。现在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

　　他被气得蹦了起来，“没有，你去找吧！慢走不送！！”

　　——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后院跑到前院，一个小萝莉欢快地跑到泽米身后，下压起跳扑到了她背上。

　　泽米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把手里的画册放下，一只手把小姑娘捧到身前。她被逗得咯咯笑，软软的小爪子指向泽米放在身侧的本子，幼嫩的声音问：“你在画什么啊泽米姐姐？”

　　泽米右手抱着她，左手拿起本子，上面画着一朵黑色小花，羽叶下垂，几层瓣落栩栩如生。

　　埃穿过月亮门走过来，他身上挂满了孩子，身前身后各背了一个，大腿缀了两个，头顶还骑着一个，周围包围着一大群，一路上叽叽喳喳赶鸡一样。他被吵得闹得有点烦，但更多还是不安，提高了嗓门跟泽米说：

　　“情报站的人又来了，那个站长要你过去一趟。真烦！之前信誓旦旦说能查到真相，也不知道这类的问话审讯还有多少次，你说他们不会是要拿我们顶包吧？”

　　泽米先把小姑娘放回地上，再把自己的画册收起来，反应不大，淡定地说：“我们有义务配合调查，我相信拉克利斯小姐不会冤枉好人的。放心吧小埃——”

　　她挑起个神秘的微笑，用还沾着黑色颜料的手指尖点了下他的鼻尖，“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她动你一分。”

　　泽米时第一次到情报站，身为普通的B级公民，没事是不能在地下城到处溜达，只有持有特批的通行证才能乘坐电梯到其它层。

　　看得出来拉克利斯已经等了很久，亲自到入口迎接，如果不是怕别人看见，好像恨不得直接到电梯口接人。

　　“我找到了证据……不对，应该说，我接收了一份匿名邮件。”

　　泽米有些后知后觉，“什么邮件？”

　　“关于尤佳的，所以我很需要你过来辨认一下。”

　　“邮件里有尤佳？”

　　拉克利斯点点头，“对，是一条视频，不是很长。”

　　她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路上泽米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一群接线员正忙碌得热火朝天，机器运作隆隆作响，墙上的风扇呼哧呼哧。一个紧张兮兮的接线员腾一下站起来，对着空气嚷：“谁有原中心城旧址的信息？汇总给我！我接到疑似联盟军扫荡的信息，要核对一下真假。”

　　隔着两排的另一个接线员举起手，“发过去了，但是我觉得中心城这个地址不是真的，像是烟雾弹。”

　　泽米看了半天，拉克利斯冲她叫了一声，“看什么呢？快点过来。”

　　泽米回过神来，跟着她进了办公室，“我喜欢这里的气氛，充满人气，还有热情，比特战队的一潭死水好多了。”

　　拉克利斯没理她，直接关门放下百叶窗，播放了一段视频。雪花闪烁过几秒，出现了一副模糊的画面，看起来是某个摄像头偷录的，两面有两人，一个是坐在桌后的青鸟，另一个就是站立着的尤佳，两人分别占据了左右画面。

　　因为视频质量不佳，声音也不算清晰，隐约能听到尤佳对着画面左侧大喊大叫：“你不要再助纣为虐了！这么下去一切就完了，马上停手吧！”

　　青鸟眼光下垂，淡定地坐在自己桌子后，不打算理会他的样子。尤佳的胸膛不停剧烈起伏，看起来气得快要厥过去了。

　　“这地方不正常，但是我们是有选择的，你也是有选择的，我们要做正确的选择，而不是垂直下落，做最轻松的选择。”

　　青鸟终于抬起眼睛，侧过脸看着他，“你想我怎么选？”

　　尤佳摇了摇头，一副绝望又失望的样子，“如果你继续漫不经心、全不在乎，我就举报你，我说到做到。”

　　拉克利斯关掉了视频，扭过头看着泽米，“你怎么说？”

　　她想了想，“这段影像从哪来的？”

　　“这就是关键问题，有人匿名发送给我的。就在我刚去质问过青鸟之后，是不是太巧合了？”

　　泽米抿了下嘴唇，问：“你去找青鸟的时候，有其他特战队的人看见吗？”

　　“废话！我又不是偷偷摸摸去的，当然有人看见……”拉克利斯忽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你是说这段影像是特战队的人发的？确实有可能，青鸟的高压统治已经让整个特战队内部的压力爆表，这时候看到我去质问青鸟，抓住这个机会豁出去了，就偷偷把视频发给我。”

　　拉克利斯说着，又感觉不对劲，喃喃自语，“可是还是太顺了……这太像有人专门做出来糊弄我的，我需要更有指向性的线索。”

　　泽米摇摇头，“我没有你要的东西，如果有我早就拿出来给你了。”

　　拉克利斯看了一眼百叶窗，稍微压低了声音，“我问你啊，尤佳还在特战队的时候，他和青鸟间的关系怎么样？看视频，他们两人颇为熟稔，可是我去找青鸟时，他直接说记不住尤佳是谁？这未免太假了吧，青鸟不会撒这种谎，我了解他。”

　　“也许……青鸟先生也没有撒谎，他是人联会的代表，同时又要管理特战队，事务繁忙，每天面前经过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他和尤佳吵过架，也不代表他一定记得尤佳。”

　　拉克利斯叹了口气，“我需要再合计一下，你先回去吧。哦对了，如果有信息，或者你想起来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泽米出了办公室，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原地又打量了一圈，刚才热闹紧张的气氛还在。

　　情报站其实是个有希望的地方，这里汇聚了从四面八方来的各种消息，真真假假，每天接线员们把有用的情报汇聚起来，往上呈报。光是看着这些情报，好像真的距离回到地面，打败联盟军的那一天已经很近了。不像特战队，充满了死亡、绝望、断肢残垣。

　　她在饮水间站了一会儿，有个矮矮小小的情报员怯生生地看着她，递给泽米一只新的纸杯，以为她想要喝水。

　　泽米接过纸杯，对她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