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无言以对 因果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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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一带，近日落雨频繁。
黎因坐在窗边，听着冷雨敲打窗棂，簌簌作响。
对面的男人正认真看着课题，但黎因总觉得，他的心思不在练习上。
“小师姐很喜欢小孩子吗？”沈契言无厘头地发出疑问。
黎因正出神发呆，回神后撇了撇嘴：“一般。”
这人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古怪，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是受什么刺激了？
“专心课业。”黎因单手敲了敲桌子，摆出师姐的威风架子。
“小师姐在我对面，没法专心。”
黎因抽了抽嘴角，反指着自己：“那我走？”
方才也不知是谁非要让她留在这里，现在倒是嫌她在这里分了他的神。
“去哪？”对方语气不变，专心看着课业。
“去一个美好的地方。”
沈契言约莫是猜出来她想说什么，弃笔抬眼：“小师姐不喜欢我？”
一语惊人，黎因险些将刚入口的茶水呛出来。
“谈不上喜不喜欢，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还她那个冷若冰霜的小师弟啊！
沈契言觉得好笑，别回头低笑出声。
“我认真的。刚接触的时候，你不会这么…想跟我在同一处呆着。”
然事实则是，她大多都是以宁朝的身份出现，跟在队伍里头。
黎因蹙眉，趴在桌上将下半张脸遮了大半，只那双露满含哀怨的眼盯着他。
沈契言这才收敛了玩味的神色，认真注视她。
那双眼眸深邃，黎因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小师姐相信，人有前世吗？”
黎因不置可否：“这…我也不确定，或许吧。”
“小师姐，若我前世并非什么好人，反而辜负了心上人的一片真心，你当如何看我？”
黎因大脑思考了几秒后彻底宕机了，内心狂喊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说这些。”她有些不知所云，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小嘴巴，闭起来。”
若是他现在来一句，自己其实重新活了一世，恐怕黎因会当场原地晕倒。
但沈契言可不见得，即使被捂着嘴，还是无辜开口：“不是小师姐问的吗？”
“我现在不想听了。”黎因松了手，落回了凳子上。
她淡定的表面下实则藏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开什么玩笑？原来主角也会重生吗。
这个想法冒出后，黎因又仔细琢磨起了他刚才说的话。
并非好人…辜负真心。
仔细咀嚼这些字眼，可不就是这本小说的男主吗？
“我有些乏了。”
黎因还是头回遇到这样的情况，急切想召出系统来询问一二，作势起身绕到桌侧，被人拽了回去。
她下意识想挣开，对方的手就松下了力。
“半个时辰后还有晚课，劳烦小师姐在这将就一下。”
沈契言单手托腮，还是那副淡淡的笑颜。
“也不过半个时辰，又不是…”
“小师姐。”
黎因怔愣，识海中忽得浮现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她眼前发黑，抬眼映入的是月明，一个模糊的背影以及开始落下的毛毛细雨。
“今日一别，永生难见。”
黎因意识混沌，听到了自己决绝的声音。
沈契言先是一愣，好在反应及时，跨过一步上前揽住了她。
由于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人僵得不行，收起了之前那副强硬的样子，规规矩矩把人扶回内室静休。
他坐在床沿，看着黎因忽然面容紧锁，似乎是陷入了梦魇。
“你还要在外面看多久？”
沈契言睨了眼虚掩的木门，从后头走出来一个小少年。
此人正是慕云泷，又或者应当说是晾崖。
“邪魔手下，还要伪装成仙门弟子，你靠近她，是想趁机拿回血珠子？”
晾崖眼见被拆穿，定在了原地，不再上前。
“别再接近她，实相点就立刻离开这里。”沈契言重活一世，定然不能叫这些人来危害黎因的安全。
吃了威胁，晾崖面上依旧不显喜怒，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发完请假的传文，沈契言又回到了床前。
黎因侧躺在一边，不安的神色始终挂在面上挥之不去。
一侧的小柜上，正放着沈契言从她腰间解小的布袋，他从容地取出里头血红的珠子在手中把玩。
“黎因。”他剥出一丝灵力，连上血珠子。
届时，手中的珠子发出了他方才说的话。
“血珠结契，因果纠缠，生死难分。”他注视着这颗珠子。
在沧月境中，险些彻底失去理智杀了黎因，若不是被她反将了一军，恐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沈契言对于前生的记忆实在难以言说，从初识这位傻气的少女，再到与她诀别，被属下带回，站在不同的立场，成为死敌。
想到这，他焦灼地紧了下手心，目光重新落回床榻。
黎因睡像倒还算规矩，唇瓣微展，随着均匀的呼吸与起伏，不知做了什么梦，能如此跌宕。
梦中，黎因视线模糊不清，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钻入肺腑，令人发呕。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跪在水潭中央，后发散落，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眼前的景象，只是动了动手指，却牵起了浑身的疼痛。
黎因在心中呐喊这不是梦吗，怎么会感受到如此真实的痛觉。
“你想杀了我…？呵呵…那你忍心看他也去死吗？”
黎因还没弄清楚这男人的身份，口中的他又是指谁，身体便已经透支了所有体力。
低沉的男声阴森森地响起，后又发出一阵低笑。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沧月境？哈哈哈，天真！”
他恶狠狠地朝着黎因面前啐了一口，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消去心中对她那股汹涌的憎恶。
“什么救世主…”黎因睁大双眼，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眼前一暗，她发现视角转变了，自己正以旁观视角，看着这一切。
有声音告诉她，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世主，只要以命为媒，献祭自身设下阵法，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地上跪倒的少女艰难地呢喃着这两个字。
回家。太模糊了，她早已经忘记经历的一切，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目的，愿望。
黎因有所触动，看着满身狼藉的自己开始聚灵，只觉不妙。
“不要…不要！”
她从梦中惊醒，倏地起身，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小师姐。”
沈契言守在床边，见她冷汗直流，惊觉不对，立刻上前递上手帕。
黎因颤颤接过，回想方才梦中的一切，那些究竟是自己凭空的幻想，还是真实的记忆。
她想不通，那场面如此真实，就像是亲身经历，梦中的自己又为什么会浑身是伤的出现在沧月境，那男人又什么来历。
“梦魇？”沈契言见她下意识咬着下唇，神情凝重。
黎因平复情绪后，点头：“大抵如此。”
她不禁联想起了沈契言有可能重生一世的猜测，方才那场梦莫非也是前世的记忆。
自己前世是这片大陆的救世主？太扯了吧，说出来哄小孩，小孩都不信。
黎因瞥了眼窗外，顺势下床：“时辰不早了，我便先回了。”
倒霉，下午的课还需明日晚上去补。
戌时，苍衡九宗静得出奇。
黎因撑着伞走入林荫小道，曲径通幽，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沧月境附近。
想起被律堂重罚，她心中自然心生敬畏，不敢再继续靠近。
“…太奇怪了。”
她本想回苍梧院去的。
正将要转身之际，轰然一声，身后炸响，土尘飞扬。
黎因瞳孔骤缩，掩鼻侧身躲入犄角石洞。
她急促屏住呼吸，思绪翻涌。来者究竟是何人，竟敢在苍衡九宗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对。
黎因警觉了起来，这股气息是江州道堂时偷袭她的人亦或是…魔。
此念一出，只听“咻”的一声，三只毒针正如急风般飞快袭来。
上回是箭，这回是针，到底还是想至她于死地。
中镇针后，黎因倚靠在石壁，调整呼吸，妄图施法治疗。
“等等…这不是致命毒。”
她的意识浑浑噩噩，身体发出巨痛，额顶冒出层层冷汗，不忍闷哼出声。
“小师姐。”
黎因再睁眼，是在自己的房间。
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
“我的手…”
黎因错愕地盯着自己的小手，再捏了把自己的脸。
她跌跌撞撞下床，这四周的东西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大了些，得搬个椅子才能看到桌上的铜镜。
镜子里站这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女童，看着倒是跟慕云泷年岁差不了多少，她揪着衣裳，这身桃红像是自己原本的改良版。
“对了…布袋！”
此刻，门吱呀一声，从外被推开。
“小师姐。”沈契言端着吃食放到了桌子上。
黎因皱眉，暂时并不想靠近任何人。
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在找这个？”少年从袖中拿出了那只黎因正在寻找的布袋。
“那是我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小师姐别急着跟我呛，当时你中针昏倒，我第一时间通知了宗主与宋师姐等人，你的衣裳是她换的，东西也是她转交给我的。”
黎因一时间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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