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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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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和莉迪亚都是一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粗暴地撞开,格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的制式脉冲手枪稳稳抬起指向理查德·丹顿,厉声喝道:
“调查局!不许动!默多克,离开那儿!”
面对枪口,理查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敌意取代。
他迎着枪口的方向不退反进,格伦射出的第一道脉冲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墙壁上留下焦痕。
炽热的气浪以理查德为中心轰然炸开,干扰了格伦的视线和平衡,下一秒理查德便已切入格伦身侧,一记沉重迅捷的肘击砸在他持枪的手腕上,脉冲手枪脱手飞出的同时,另一只手已如同铁钳般锁住了他的手臂关节,顺势一压。
格伦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便被反扭住手臂,膝盖窝遭到重击,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紧接着,他和马特一起被粗暴地捆住手脚,扔到了两张并排的椅子上。
马特在被绑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反抗,此刻坐稳后,他微微偏头,侧向旁边呼吸粗重、脸色因挫败和疼痛而有些难看的格伦,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的身手……是怎么回事?”
“……”格伦挑眉。
——这么直接吗?我是为了救谁才冲进来的?
“我的意思是,”马特恍若不觉地继续道:
“你好歹也是三级调查官,”从底层帮派里杀出来的。
“枪法这么好,”当年三五个丹顿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怎么格斗技巧反而……这么初级?”
格伦有些不情愿的撇撇嘴,最终还是道:“我之前在一次行动中受过伤,格斗的时候发力会受影响。”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拜托你跑快一点。指望我一个人摆平他们,完全不现实。”
马特静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格伦指的是哪一次。
那时每一道落在对方身上的伤口,他都曾在无数个夜晚里无声地回忆过无数次,反复描摹着那些创伤的模样,推敲着他生还与复原的可能。
时光未曾模糊那些画面,反而令它们在记忆里越发鲜明。
“你还真是……完全没变。”
格伦挣扎了一下,没好气地哼道:“嗯?”
“这种明知道打不过,也非要冲上来的风格。”
马特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怀念。“从我们第一次……正式打交道的时候就开始了。那个贝蒂斯矿石走私案件,我听说你原本只负责潜入调查和证据固定?结果一看到巴士被劫持,你还是冲出去了。”
格伦沉默了一下,闷声道:“我是调查官。”
“不是所有穿着制服的人,都真正懂得‘保护’的含义。” 马特平静地反驳,然后示意了一下对面,“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们。”
对面,莉迪亚和理查德还在争执。
“我们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莉迪亚痛心地看着理查德。“我们自己就是受害者!我们难道要变得和他们一样吗?”
理查德周身的火焰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动。
“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计划!”他握住拳头低吼道:“这是我们等了二十年才等到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呃,两位。”
被捆在椅子上的马特适时地插话,试图缓和这混乱的场面。
“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内部的……讨论,听听我们这边带来的备选计划?”
两人难掩愤怒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马特清了清嗓子,尽力把语气放到最诚恳。
“事实上,我们对于二十年前的真相,已经有大致的推测了。否则,我们也不会以这种方式主动上门,对吗?如果我们真的想抓捕你们,此刻这间屋子外面,早就会被警方的突击队围得水泄不通,而不是只有我们两位了。”
格伦不动声色地敲了敲手腕上的通讯仪,对着“屋子外面的警方突击队”发出了一个预先约定的“暂缓行动”信号。
然后他抬头看向浑身紧绷的理查德,冷静地开口:“理查德·丹顿,前星际陆战队第七突击队成员,铁幕行动后身负重伤,伴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退役后被转入绒花疗养院进行康复治疗。”
“你是二十年前那场爆炸中唯一的幸存者,案发之后就销声匿迹,直到最近,为了复仇才假借旧日家园的名义开始重新活动。想必你们是想让戈德曼自乱阵脚,看他们能不能漏出破绽吧。”
马特接过话头,看向莉迪亚:“而你,爱丽丝·科里。你从不相信你那热爱自然、内心温柔的哥哥科里,会突然变成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所以这些年来,你隐姓埋名,以莉迪亚·考尔克斯的身份开始暗中调查。”
他叹了口气。
“只不过,你调查出来的真相,与官方的结论截然相反。”
***
二十年前,戈德曼和盖伦发现,他们面临着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
他们暗中推进的基因编辑与诱导技术人体实验,产生了大量的失败案例。为了保密,集团启动了一个专项隔离计划,将那些因实验而产生严重生理畸变与基因崩溃的受害者,秘密送到了绒花疗养院,对外宣称这是罕见基因疾病的患者,方便他们的集中管控与消息封锁。
但是一段时间过去,或许是隔离措施面临泄露风险,或许是他们不想再承担大额的治疗费用,他们选择了更为彻底的解决方案。他们找到了一个现成的掩护——一个名为旧日家园的本地激进团体,设法除掉了随便一位成员,并将他的尸体丢进了疗养院。
随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炸。
现场被布置为科里·斯通携带□□发动自杀式袭击的样子。烈火不仅吞噬了疗养院的建筑,也彻底湮灭了其中所有的受害者、一切与失败实验相关的生物样本与数据记录。
官方调查在种种压力与误导下,迅速以“极端环保主义者恐怖袭击”结案,调查报告被封存,戈德曼用金钱堵住了家属可能的怀疑和追究,而那些牺牲者的名字,很快就再也无人提起。
***
马特最后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理查德和莉迪亚如同被钉在原地,长久以来的秘密被人看见,带给他们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尖锐的痛楚。
格伦也深深皱起了眉,再度轻轻敲了敲通讯仪,示意现在还不是时候。
悬浮指挥车内,伊姆斯通过格伦衣领上隐藏的摄像头同步观看着这一切,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她淡定地向频道内所有待命的突击队员重复了“保持原位,等待进一步指令”的命令,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专注地盯着屏幕。
“你们刚才说的……有一点不对。”
理查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眼中的赤红并未褪去,但翻涌的怒火下,流露出一种更深沉、更久远的痛苦。
“我不是被送进绒花疗养院的。”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那场该死的战役之后……我带着满身伤和一堆勋章‘被退役’了。那点补偿金,连卡兹利尔星公立医院最基础的治疗都支撑不了多久。钱花光了,我就被扔了出来。之后……PTSD发作,幻觉、噩梦……我开始浑浑噩噩的流浪,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绒花疗养院的人……他们发现了我,把我捡了回去。”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愤怒以外的情绪,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们给了我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给了我食物和药,让我在夜里能偶尔阖眼,不必整夜被炮火和惨叫惊醒……那是我离开军队后,唯一一段像人的日子。”
“直到那场爆炸!那场大火!”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锁住格伦和马特,“我记得清清楚楚!爆炸发生前,有一队穿着像私人安保的人先冲了进来,杀了所有他们见到的人!老人、病人、护工……一个都不放过!然后,才是炸弹被引爆!那不是见鬼的自杀袭击,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和毁尸灭迹!”
他喘息着,这股被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在火焰里,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等我恢复意识,我已经在废墟外面,手里抓着烧焦的栏杆,身上有烧伤,但……我还活着,而且……”他摊开手掌,一缕不安分的火苗倏地窜起又熄灭,“变成了这样。”
“我逃了出来,开始调查。最先查到的自然是官方所谓的凶手,然后,”他看向莉迪亚,“我遇到了她。”
莉迪亚——爱丽丝——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留在二十年前的废墟里。
“是的。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所以就开始合作,从疗养院的记录查起……一点一点,拼凑出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真相。但这还不够。我们发现,戈德曼那些为了不择手段、罔顾人命的实验,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只是隐藏得更深了。但我们没有证据,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撼动他们分毫。所以我们决定,逼他们自己把证据亮出来。”
她垂下视线,声音轻了下去。
“我们以旧日家园的名义行动,制造恐慌,让他们感到威胁。他们必然会加强所有关键实验室的安保,调动更多资源……我以为,我们这样就能找到他们的真正核心。但我们太天真了。”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一旦他们开始反扑,就不是我们能够抗衡得了的。理查德受了伤,路易莎也失踪了,而我只能守在这里,毫无办法。”
“他们这些年制造的受害者……足够再填满十个绒花疗养院了。”理查德猛地踏前一步,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因高温而扭曲,灼热的气浪再次以他为中心隐隐汇聚。
“绒花……我绝不允许他们用着这个名字,逍遥自在地活在世上!莉迪亚,我说过,只有彻底摧毁他们,才能阻止这一切! ”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莉迪亚反而恢复了平静。“看在你们似乎也想查明真相的份上,也请你们不要阻止我们。这场复仇不仅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所有无声无息消失在他们实验室里的人。”
她闭上眼,像在压抑翻涌的痛苦。
“以我们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完全摧毁他们的实验室。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解决掉制造问题的源头。”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中带上了某种更沉重的决意。
“这是唯一能让这一切停止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