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倾向×夜魔侠】最高星级辩诉指南》猫猫爱吃狗肉锅

3、第 3 章

　　“好吧，看来装饰也是有点作用的。”格伦耸了耸肩，看到迈克尔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划过一串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指令。
　　“面板有反应了？”
　　“手动操作恢复了一部分。”
　　迈克尔舒了口气，放松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我得想办法让它停下。建议你立刻给那位司机，还有你自己，找个座位系上安全带。”
　　格伦揉了揉发痛的肩膀，从善如流地扛着那位晕迷的司机走回车厢，放在一个座位上用安全带固定住，又迅速回到副驾驶位坐下，拉过安全带扣好。
　　尽管悬浮车依旧不停地剧烈摇晃，速度也完全降不下来，但在手动系统的辅助下，迈克尔的操控可说是异乎寻常地精准。他仿佛能预判每一辆车的移动轨迹，在错综复杂的交通网络中总能总能捕捉到那条一闪即逝的缝隙。有几次，格伦感觉对面车辆的灯光几乎要填满整个挡风玻璃，但他总能在最后一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转向化险为夷。
　　在又一次平安驶出一段逆行轨道时，格伦耳中的通讯器总算响了起来。
　　他接通之后，一边听着新约星警察总局的紧急通报。一边向迈克尔转述：
　　“道路已经清出来了，跟着引导光束向东走，六点五公里处有一个合适的空地，坐标是……”
　　“控制面板无法接收新坐标输入。”
　　迈克尔直接打断，声音依然冷静得可怕，“而且我不确定这辆车还能不能撑六公里。”他微微偏头，用下巴向左前方示意。
　　“现在，这边倒是有个现成的迫降地点。”
　　格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摩天大楼正矗立在交通网络的边缘。它的顶部有一个宽阔的高空浮台，上面点缀着错落有致的发光景观和绿植，巨大的彩色光束直直射向天空，在都市的天际线上显得格外醒目。
　　“前面是空港花园大厦！”已经有眼尖的乘客惊恐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格伦已经能清晰地看清那座浮台的全景。
　　悬浮的发光植物在精密力场中缓缓旋转，晶体结构的花坛自主变换着色彩光谱。位于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仪此刻正将银河星图投射至半空，无数光点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整个平台散发着奢华与科技完美融合的气息，显然从未考虑过迎接一辆紧急迫降的悬浮车。
　　“就是那里。”迈克尔低声说道，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操控着这辆几乎已经完全失控的悬浮车，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朝着那座空中花园直冲而去。
　　“速度太快了！这根本就是坠落！”格伦在驾驶室内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和刺耳的蜂鸣声中提高了音量。
　　“那就提醒所有人，做好撞击准备。”迈克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双手因全力对抗剧烈抖动的方向仪而微微颤抖，但动作依然稳定得可怕。悬浮车在他的掌控下，像被无形之手引导着，始终与浮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角度。就在车头即将触及浮台边缘的刹那，他轻轻按下了控制杆顶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
　　“嘭——！”
　　三面巨大的复合材质降速伞在车尾同时炸开，仿佛一丛突然绽放的金属花朵。车辆像是被一只巨手猛地向后拉扯，速度骤然锐减，但残余的动能依然惊人，整辆车重重地砸在浮台特制的砖石地面上。
　　车辆接触地面的角度被控制得极为巧妙，迈克尔在最后一刻还在不断地调整悬浮车的姿态，将撞击时的高度落差降至最低。落地的一瞬间，他将方向仪猛地向左打死，悬浮车在宽阔的平台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圆弧，车尾横扫而过，将露台上的灯光装置、景观雕塑连同边缘护栏撞得粉碎，晶莹的碎片如星雨般四散飞溅，车底在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车厢在剧烈晃动，乘客们按照防撞指南蜷缩成一团，格伦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迈克尔嘴唇紧抿，似乎将全身力量都压在了方向仪上，在连续撞击中顽强地维持着车辆的方向。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和乘客们的惊叫，悬浮车的滑行速度不断下降，终于颤抖着在浮台边缘停了下来，半个车身已经悬在了千米高空。
　　一瞬间，车厢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就被劫后余生的啜泣和欢呼打破。
　　跟在悬浮车后紧追不舍的几十辆警用悬浮车相继降落，将受损的摆渡车团团围住，警察们迅速设置好了包围圈和警戒线。紧随其后的救援车辆也迅速上前，几道粗壮的磁性稳定索链被固定在了车体框架上，将悬在边缘的车辆缓缓拖回安全区域。
　　格伦不等车辆完全停稳便解开安全带，将三名被制服的星盗拖至车厢门口等待交接。当他从星盗头目胸前扯下那枚金松叶徽章，同时亮出自己特别安全事务调查局的证件时，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了他。
　　“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我们不过是干点小打小闹的生意罢了。”
　　“小打小闹？”格伦打断他，想起自己即将面对的无数报告、听证会和事故调查，太阳穴就开始隐隐抽痛，“今天这场面可一点也不小。”
　　“你们以往小批量走私也就算了，但这次携带的贝蒂斯矿石总量已超过了二十克——”他也目光锐利地盯着壮汉，压低了声音：“知道这个剂量意味着什么吗？”
　　壮汉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你们知道，但是不在乎。”格伦失望地摇摇头。
　　“你们那套防护屏蔽装备，根本挡不住贝蒂斯矿石的持续性辐射渗透。最多再过几个小时，全车人都会出现神经传导障碍、记忆断片，如果他们不知道原因，没有及时治疗，甚至有可能变成永久性感官紊乱。”
　　他弯下身，从对方防护服下面的口袋里搜出了那个隐秘的包裹，拿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自己可以为了钱命都不要，问过车上其他乘客愿不愿意了吗？”
　　“……就为这个？”壮汉眼看贝蒂斯矿石被他找到，咬牙切齿地挣扎起来，“你会后悔的，调查官。金松叶不会放过你的！”
　　“行吧，就算你不在乎别人的命——但你们后来闹的这一出，可比‘这个’严重多了。”格伦的目光转向车外，越来越多的媒体直播悬浮车正在迫降，刺目的聚光灯已将浮台照得如同白昼。
　　“你们可是出名了。”他同情地拍了拍对方。“还是先担心一下，金松叶会不会放过你们吧。”
　　他不再理会身后嘶哑的咒骂，将三名星盗移交给了全副武装的战术警察，最终还是特别嘱咐避免让记者拍到任何面部特征清晰的画面。交接完成后，他转身快步走向由数辆救护车临时搭建的医疗区。
　　医护人员正在分发热饮与温和的镇定剂，里面已经提前兑好了中和能量辐射的药片。受伤的乘客正在陆续接受检查与治疗。格伦穿行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在找那个叫做迈克尔的男人——既要为对方救下全车人的行动当面致谢，也需要为后续那叠注定厚如砖块的报告采集一份关键证词。
　　但他转遍了医疗区的担架床和临时隔离帘间，始终没看见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淡定面孔。
　　他逐渐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迈克尔的出现时机太过凑巧，消失得又如此干脆，格伦原本以为他是来拯救自己的结案报告的，但现在看来，恐怕这个人意味着更多更厚的报告了。
　　他拦住一位正在挨个核对乘客身份的警员，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请问，你看到一位戴墨镜、穿红色外套的先生了吗？就是刚才和我一起在驾驶室的那位。”
　　警员茫然地摇头。格伦又转向几个裹着保温毯的乘客重复询问，一个维格纳族女孩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手上的皮肤在医疗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彩色光晕。
　　“那位先生往那边去了。”孩子细小的手指指向浮台远端一个不起眼的紧急逃生通道，“他走得很急，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他呢。”
　　走了？
　　格伦迅速跑到通道口，一把推开应急门，眼前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通道内冷白色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他快步走下几级台阶，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几分钟后，他在新约星警察总局的搭档亚历珊德拉·伊姆斯带着联合行动小队抵达了现场。这位干练的女探员穿过忙碌的救援人员，径直走向格伦，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悬浮车上几道狰狞的刮痕。
　　“简要情况？”她开门见山，同时示意身后的队员开始接管现场。
　　格伦三言两语交代了事件的始末，将案件后续移交给她。
　　“本来以为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能庆祝你高升了。”伊姆斯看着一片狼藉的浮台，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这群星盗还能捅出这么大篓子。”
　　作为三级调查官，格伦的主要职责是协调各地方的警局组建专案组，调查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案件。如果能够再进一步，晋升为星域调查官，他就能调回首都星总部，不必总在一线奔波。
　　“篓子是移民局捅的，”格伦不以为然地耸肩，“不管怎么说，我们才是力挽狂澜的人。”
　　“放心，我们知道报告该怎么写。”伊姆斯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局里都在赌你会成为晋升最快的调查官，我们不会拖你后腿的。”她话锋一转，“对了，那个和你一起力挽狂澜的乘客呢？”
　　“消失了。”
　　格伦轻叹一声。
　　“从我们的警戒圈之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将迈克尔的名字和公民ID发给伊姆斯，“你可去以查查看，但我直觉我们找不到人，也查不到任何东西了。”
　　“所以，一个神秘人拯救了一整辆摆渡车，七八个街区，新约星晚高峰的交通，还有我们的报告，然后人间蒸发了？”伊姆斯挑眉，“说不定我们放走了一条大鱼呢，格伦。”
　　格伦望向远处新约星错落有致的摩天楼群。
　　层叠交错的立体交通网上，无数悬浮车如血液细胞般在城市血管中奔流不息。在这座汇聚了新约组织绝大部分种族和文明的星球上，任何事情似乎都可能发生。
　　“新港嘛，”格伦轻叹一声，收回目光，“什么鱼都有，不算稀奇。”
　　何况大鱼如果不甘寂寞，早晚会再次与钓手相遇。

　　- 楔子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