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倾向×夜魔侠】最高星级辩诉指南》猫猫爱吃狗肉锅

148、第 148 章 交易

　　暗流号上的混乱开始逐渐平息。捍卫者们已经悄然撤退，调查局的探员们默契地接管了各个舱室，搜集证据，押解被捕的薪火成员，现场逐渐开始变得有序起来。
　　在舰艇中部的医疗舱内，菲利普·奥玛尔悠悠转醒，解除了麻醉效果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当他看清周围的环境和穿着调查局制服的人员时，先是一惊，随即迅速恢复了镇定。
　　格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奥玛尔先生，你还好吗？”他微微俯身，确认菲利普的神志已经清醒。“薪火星盗团策划了针对你的绑架，但请你放心，薪火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你现在很安全。”
　　听格伦详细说明了所有情况——当然是删减后的版本——之后，菲利普揉了揉太阳穴，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面孔。
　　“格伦调查官，真的非常感谢您和调查局的工作。”他语气真诚，仿佛完全不知道伊甸和薪火的关系。“要不是你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担忧问道：“我父亲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吗？酒会上的其他人呢，都安全吗？”
　　“其他人都没事，似乎只有你才是薪火的真正目标。”格伦的目光始终平视着菲利普，语调不紧不慢，“所以发现你被绑架了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布兰登·奥玛尔先生。”
　　只可惜，对于现在的布兰登·奥玛尔来说，薪火的烂摊子、拉克丝的窥伺，还有议会那边对星野安保漏洞必然的问责，哪一样都比眼前这个败事有余的继承人更值得操心。
　　“另外，”格伦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们在酒店发现了您的助理汤姆·克洛泽先生的遗体。他应该是发现了绑匪，英勇地试图阻止，最后不幸罹难。”
　　菲利普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但很快便切回了一副沉重的表情，眉头微蹙，语气里掺进了一丝悲恸：“哦……可怜的汤姆。他是个忠诚的员工。伊甸集团会妥善抚恤他的家人。”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处理一件杂物损耗。紧接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格伦身上，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
　　“格伦调查官，这次我能获救真是多亏了你。伊甸集团绝不会忘记调查局的援手。或许，我们之间可以建立一些……更为紧密的合作关系。”
　　“奥玛尔先生，合作的基础是互信和坦诚。”格伦看着他，脸上波澜不惊。“你知道这次案件的幕后策划是谁吗？”
　　菲利普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这个，我被绑架之后就一直在昏迷，恐怕不太清楚。”
　　格伦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他继续不紧不慢地道：“是贵集团的西蒙斯·洛克威尔。”
　　“什么？”菲利普猛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愕，“是他？他怎么会……他和薪火勾结在一起了？”
　　“恐怕不止。”格伦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抓住了他，他在被捕时情绪激动，说了很多……关于十一年前那场悲剧的话。”
　　菲利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然知道格伦指的是什么——路易·奥玛尔夫妇的死亡，是伊甸集团权力交替过程中最血腥、也最不能被提及的隐秘。
　　格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时有不少人，当然，也包括了我的很多下属，都听到了他的那番话。这件事，调查局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菲利普脸上。
　　“伊甸集团，恐怕需要就此事给出一个交代了。”
　　“议会不会允许这种虚假的指控传出去的。”菲利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直了起来，眼睛盯着格伦，神色里带着受到了威胁的凶狠：“格伦调查官，你应该明白，伊甸集团的地位，可不是随便几句胡言乱语就能动摇的。”
　　“容我提醒你，奥玛尔先生，薪火现在还没有被一网打尽。洛克威尔既然已经决定要背叛伊甸，手里就一定还留着鱼死网破的证据。”
　　格伦没有退缩，平静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而调查局和伊甸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们都不希望伊甸的声誉和利益因为这种事受到损害。”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带着一丝诚恳。“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当初‘出于个人利益’策划了整件事的那个‘个人’站出来，承担应有的责任。”
　　菲利普眯起眼睛，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开始泛冷。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和伊甸无关。”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更何况，伊甸集团的业务关乎新约组织的安全，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会全权交给议会安全委员会处理。这不是你们调查局该插手的。”
　　“可是西蒙斯·洛克威尔现在在我们手里。新约组织的安全，同样也是调查局的职责范围。我倒是认为，这件事还是在我们手上解决掉比较好。”格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多了一层莫名的意味。“您觉得，安全委员会里面，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偏向您的竞争对手，比如海斯坦普吗？”
　　菲利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格伦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奥玛尔先生，我就直说了。您需要防备已经露出獠牙的对手和背叛者，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更进一步的案子。既然这件案子肯定瞒不住了，那么，您给我一些适当的支持让我能更进一步，而我负责让洛克威尔给出一个让大家都能满意的交代——这难道不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菲利普沉默了片刻，有些举棋不定。
　　他在出席论坛之前，自然是查过格伦这个安保负责人的履历。对方上位极快，手腕老练，不是那种能被轻易打发的角色。这样的人，既然表露出了借这个案子再进一步的野心，那么干掉他未必能成功，反而会把他逼到竞争对手那一边。与其冒这个险，不如利用他减少集团的损失，还能将他和自己的利益绑在一起。
　　格伦看着菲利普脸色变换，知道他正在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奥玛尔先生，”他适时地开口：“星野事件如果是洛克威尔的个人行为，伊甸集团就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就算有，也应该是当时负责调查此事的布兰登·奥玛尔先生承担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而一旦发生了这种不幸，伊甸集团就更需要一位早就看出洛克威尔不可信任的领导人，去除他和布兰登·奥玛尔先生留下的不利影响。您说呢？”
　　菲利普的眼神一凝。
　　他听懂了。
　　他立刻抬起头，换上了一副沉痛而又深明大义的表情。
　　“格伦调查官，我明白。西蒙斯……这个叛徒！他不仅绑架了我，竟然还试图污蔑我父亲和伊甸集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对于他犯下的所有罪行，我代表伊甸集团支持调查局进行调查。我们愿意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必要的证据，证明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他个人和薪火星盗团所为！”
　　格伦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微笑。搞定了。从现在起，伊甸集团非但不会再阻挠他调查真相，甚至还会主动配合他们，把洛克威尔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十一年来无时不在他脑海中鸣响的爆炸声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止。
　　“我们的调查会专注于洛克威尔及薪火的罪行。”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对方想要的回报。“调查局的报告会明确指出，洛克威尔的行动是针对奥玛尔家族的报复，伊甸集团本身也都是受害者。”
　　***
　　洛克威尔被重重锁铐绑在了临时羁押舱里，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自他被逮捕之后，审讯已经持续了好几轮。每一轮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调查局怀疑他因不满路易·奥玛尔准备缩减星野军团规模的决定，策划了星野事件并杀害了路易，伊甸集团将因此对他提起诉讼。而那些目击者的证词，也无一例外地表示他自己承认了他的罪行，还亲口说过绑架菲利普是怕布兰登·奥玛尔知道真相后向他报复。
　　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彻底抛弃了。
　　这时他终于回想起了这些年里曾经被他亲手处理掉的人。现在终于轮到了他自己。
　　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之前的倨傲和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阴沉。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唯一不让自己“被自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对伊甸集团无害的同时对调查局有用——他得闭上嘴，还得承担下对方想让他承担的所有罪名。
　　所以在格伦出面对他进行正式审讯时，在记录仪前，洛克威尔坦然承认了所有指控。
　　他承认是他野心膨胀，暗中控制了机械军团；承认是他策划并实施了针对路易·奥玛尔一家的屠杀；承认他的目的是为了夺取伊甸集团的权力和沙盘技术。他将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绝口不提布兰登·奥玛尔在此事中的主导作用，甚至解释了之前提及布兰登是“情绪激动下的胡言乱语”。
　　“一切都是我做的。”洛克威尔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除此之外已经无话可说。“与伊甸集团，与布兰登·奥玛尔，没有任何关系。”
　　格伦看着眼前这个迅速认罪、一口咬定自己是唯一元凶的洛克威尔，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交易下的表演。
　　但至少，十一年前那个所谓的“意外”，终于能被定性为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至少，直接造成惨案的凶手之一，即将被正式定罪。
　　至少，大众将会知道真相——哪怕只是一部分。
　　而这已是格伦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是没关系。事情还没完全结束。
　　他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收敛好眼底的疲惫，合上审讯记录，对身旁的探员吩咐道：“押下去，严加看管。”
　　只要这个人还攥在他手里，布兰登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现在，被追猎的对象换成了布兰登自己。
　　他会继续等。等着对方继续犯错，等着他撬开的这条缝隙越来越大，等着——最终收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