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犯罪倾向×夜魔侠】最高星级辩诉指南》猫猫爱吃狗肉锅

136、第 136 章 回家

　　病房内光线柔和，偶尔响起一两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衬得空气更加寂静。
　　马特靠在半升起的病床上，手里握着便携屏幕，眉头微蹙，指尖缓缓拂过屏幕上的信息流。
　　耳机的使用已经被严格禁止了，艾斯黛拉也坚决拒绝为他朗读。好在格伦还给他留了个通讯器，让他能随时了解现在的调查进度，就是效率打了点折扣，加上神经的震颤还没有完全消退，他也很难长时间保持专注。
　　就在这时，格伦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原本他还在门口犹豫了好一阵。如今他已经知道马特的感知有多敏感，还生怕推门的动静会不会吵醒正在休息的人，结果一进来就看到本该静养的伤员正握着通讯器一脸凝重，脸上还带着点苍白，但那副忧国忧民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需要人操心的样子。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沉默地盯了马特几秒。对方则是安静地陷在枕头里，棕色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方向，整个人显得无辜又柔软。
　　最终，格伦叹了口气，还是先开了口。
　　“马特，我是说过我们需要谈谈。”他的语气有些复杂，既有担忧和疲惫，还有一点“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但你没必要因为不想和我谈，就干脆把自己的耳朵弄伤吧。”
　　马特微微挑了挑眉，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个开场。
　　“……我没有不想和你谈，罗伯特。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澄清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于是认真补充道：“而且，供你参考，我能感知到你在说什么。你的嘴唇动作会引起空气振动，你的声带也会有细微的共鸣。即使我的耳朵受伤了，也完全不会影响我们的谈话。”
　　格伦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哦。额，你的感知。也对。”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目光落在了马特线条优美的嘴唇上，难以遏制地想象了一下对方是如何“感知”他的话语的，这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在我刚说完‘我们得谈谈’之后，就直接消失了？”
　　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他先是听到了一个让他脑子一片空白的消息，还没等回过神来，就收到了米歇尔的连环通讯，要求他尽快回来汇报港口的情况。
　　他只能先去处理好“机械故障误报”事件的首尾，然后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马特就不见人影了——就连捍卫者也都全部不见踪影，他只从菲茜莉娅那边看到了杰西卡“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去处理，稍后会合”的留言。
　　随后，他也即刻接到了回首都星述职的命令，只能给马特留了个讯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办不完的交接和升职手续。
　　现在想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种状态下把每一件事情都处理得条理分明，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家伙面前的。
　　马特的表情也有些困惑，显得更加无辜了。
　　“……因为我收到了一个十万火急的情报？我给菲茜莉娅留言了的。顺便说，情况确实挺紧急的——”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所在的病房，语气带着点自嘲地强调，“就是这个案子把我弄到医院的。”
　　格伦怀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所以……是真有一个案子？我还以为……这是你后悔告诉我真相之后，想出来的某种，嗯，委婉的逃避方式。”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幽怨，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确定。“说真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在刚丢下那样一个炸弹之后，就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去处理案子了啊？”
　　马特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哭笑不得的表情。
　　“罗伯特，我承认我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但那是因为我之前一直瞒着你，而我为此感到抱歉。我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欺骗你了。”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有点试探性地反问道：“而且，我记得你说‘我们得谈谈’之前，还说过一句‘我需要一段时间’？那不就是……让我暂时别出现在你面前的委婉说法吗？”
　　格伦愣住，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马特，”格伦的目光一直落在马特脸上，声音放轻了些，“我说‘我需要一段时间’是因为……在我心里，崔斯坦，夜魔，还有马特·默多克，是完完全全的三个人。”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马特，又想起了当时自己完全一团乱麻的心理活动。
　　“当然，他们有共同点。我是说，你身上那些最可贵的品质——坚韧、聪明、有正义感……”
　　马特轻轻咳了一声，脸有些红了。
　　格伦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心里也柔软下来。他再度叹了口气：“但是对我来说，那也意味着不同的感情，不同的记忆，和不同的责任。我就不能花一点时间把这三个形象给统一成一个吗？”
　　他凝视着马特，之前还颇有些不真实感的心脏，在看到他就这么待在自己身边时，忽然就异常的安定了下来。
　　而此刻，他只希望马特的超级感官真的能感知到自己的内心。
　　“我不是不想看到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是……需要重新认识一个完整的你。”
　　马特安静地听着，之前还有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所以，”他抿了抿唇，轻声问道：“这不意味着你被我的隐瞒气疯了然后决定要和我分手？”
　　“好吧，这个，就是我们需要谈谈的部分。”
　　格伦一脸严肃地看着马特，用手指点了点他，决定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关于你不相信我，认为不应该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过去的风险——鉴于我也没告诉你我的过去，而且你最终选择了坦白，所以……这部分我们先搁置，就算扯平了。但是——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爱你？”
　　他盯着马特，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会因为一点沟通上的问题就和你分手，那么，马特·默多克先生，我们真的需要好好地、深入地‘谈一谈’了。”
　　马特忽然警觉地挑眉，轻声开口：“……你爱我。”
　　格伦一愣，被他的回应搞了个猝不及防。
　　“……呃，马特，我们在聊正事。”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热。“你不能这么狡猾地转移话题……”
　　“哦，对，谈正事。”
　　马特向前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那你想怎么‘好’，怎么‘深入’，怎么‘谈’？”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格伦的嘴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说吧，我正在听。”他感受着指尖下柔软的触感，嘴角微微向上弯起。“我需要……听得再深入些吗？”
　　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格伦的理智。
　　他猛地抓住马特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仿佛正在酝酿着某种风暴。
　　“——我的错。”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眼神带着一丝懊恼和更加炽热的情感。
　　“我以前就该……多让你听听这样的话，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没有再等待答案，而是俯身吻住了马特。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带着确认的急切，带着后知后觉的喜悦，也带着一点点不甘心的惩罚。马特很快便放松下来，无比真诚地回应着。耳中爆炸带来的嗡响似乎正在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来自心脏的轰鸣所取代。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马特？”格伦看着他被吻得更加艳丽的嘴唇，还有脸上尚未褪去的绯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感觉还好吗？”
　　马特微微喘息着，神色有些迷离，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他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点晕眩后的沙哑。
　　“……我感觉……好像第一次被艾斯黛拉丢进全息图书馆的时候。”他的唇角弯起了一个诚实的微笑，“就是那种……星星在你身体里爆炸的感觉。”
　　格伦故意板起脸，眼角却藏着压不住的笑意：“真的吗？在这个时候提别人？”
　　马特试图抗议：“那是个‘它’，不是别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格伦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将他的解释堵了回去。
　　这个吻更慢，更平和而绵长，像温暖的潮水，轻轻包裹住马特，抚平了他因爆炸而依旧有些嗡鸣的神经。
　　马特奇异地回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埃德加经常带着他驾驶着小型飞梭脱离母舰，在无垠的宇宙中静默漂浮。在引擎关闭，通讯也静默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和远处无声燃烧的星光。
　　那种绝对的静谧与宏大包围着他，渺小与浩瀚同时存在于此，是包裹着他的令人安心的稳定感，也是如同面对无垠星海般的广阔与未知，一切都带着崭新的、引人探索的趣味。
　　他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安静地跳动，像宇宙中唯一的声音。
　　就如此时此刻。
　　而将他拥在怀里的人，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无论如何，我真的很幸运……我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机会再见。每当我想起……我们最后分别时的那个场景，我就会想，要是真有奇迹就好了。”格伦的手指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丝，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只要能让你活下来，哪怕你变成了格里摩人呢。”
　　马特在他的怀里想象了一下。“呃……这可能有点……”
　　格伦低笑出声。
　　“我的意思是，马特，只要你还在，我就觉得，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将马特拥抱在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那份延迟了十一年的、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才猛地击中了他。后知后觉地，他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实感。他怀里的人是温热而真实的，不是墓碑上的名字，不是梦中的幻影。
　　他那些晦暗又破碎的过去，终于有一部分被修复好了。
　　他又把马特抱紧了些：
　　“……回家吗？”
　　而他的现在与他渴望的未来，此刻就在他的怀里。
　　马特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脸颊贴着格伦的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他轻声回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