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大礼包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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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接下来的几天，卡塞尔几乎把自己焊在了工作室里。
汉斯对此忧心忡忡。少爷昏迷三天醒来之后，先是去工作室待了一整个下午，然后就开始了这种没日没夜的生活，比昏迷之前还要过分。以前至少还知道吃饭睡觉，现在倒好，三餐全靠仆人送进去，端出来的时候往往只动了几口。睡觉更别提了，工作台的灯能亮到后半夜，有时候天快亮了才熄。
“少爷又没怎么吃东西？”汉斯看着仆人端回来的托盘，上面的面包只掰了一小块，汤也只喝了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是的，管家大人。”仆人小心翼翼地说，“少爷说他在忙，让我们别打扰。”
汉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少爷从小就倔，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了，放下吧。待会儿我亲自送过去。”
汉斯把托盘上的食物重新装了一份，又多加了一碟蜂蜜腌渍的野果——少爷从小就爱吃甜的。
他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卡塞尔的声音，听着倒不像太累，反而带着点兴奋。
汉斯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自家少爷蹲在那个半人高的大家伙旁边，手里拿着扳手，脸上蹭了几道黑印子，但眼睛亮得惊人。
“少爷，您该吃东西了。”汉斯把托盘放在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机器上，“这又是……什么新东西？”
“灌溉机。”卡塞尔头也不抬，手里的扳手在某个零件上又拧了两下，“就是能自动浇水的机器。”
“……自动浇水？”汉斯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嗯。你看这里。”卡塞尔终于舍得站起来，指着机器顶部那个漏斗状的开口，“把这东西接上水源，水从这里流进去，经过这套齿轮和杠杆的控制，就能均匀地流到田里。不用人守着，不用挑水，它自己能控制水量，地干了就浇，够了就停。”
汉斯沉默了很久。
“少爷，”他斟酌着用词，“您这……真的能用？”
“当然能用。”卡塞尔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还没验证过的事，“我昨天已经用模拟的方式跑过一遍了，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今天主要是在调整这个传动比的细节，之前的计算有个小偏差，修正之后应该就行了。”
汉斯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少爷这次不一样。以前少爷捣鼓那些东西的时候，眼睛里是迷茫的，但现在少爷的眼睛里有那种笃定的、成竹在胸的光。
他见过这种光。那是老领主当年带队出征之前，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时，眼睛里有的光。
“少爷，”汉斯的嗓音有些哑，“您慢慢来，别累着自己。这些……机器的事，不急。”
“急。”卡塞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汉斯，我查过账了。领地现在的存粮，最多还能撑四个月。四个月之后如果粮食接不上，就得花钱从外面买。而我们现在——”
“没多少钱了。”汉斯苦笑。
“所以，得赶在春耕之前把这东西弄出来。”卡塞尔说，“有了自动灌溉，今年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一番。有了余粮，领地才能喘口气。”
汉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把托盘往卡塞尔面前推了推：“那您先把饭吃了。不吃东西，什么都没力气干。”
卡塞尔这次没拒绝，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汉斯站在旁边，看着他三口两口把面包和汤解决干净，又把那碟蜂蜜野果吃得一颗不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对了，”卡塞尔吃完最后一口，忽然抬头，“汉斯，你知道领地周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植物？比如……叶子特别大的、汁液是蓝色的、或者根茎能发光的那种？”
汉斯愣住：“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有用。”卡塞尔含糊地带过去，“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有些植物的汁液可以当粘合剂用，比市面上买的胶水便宜得多。如果能找到替代材料，这台机器的成本能降下来一大半。”
这话倒不全是编的。系统昨晚给他列了一张长长的材料清单，什么“蓝纹藤的汁液”、“铁叶草的纤维”、“霜苔的孢子粉”——全是些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卡塞尔翻了翻原身的笔记，发现这些东西在霜谷附近的荒野里都能找到，只是从来没人去采集过。
“蓝纹藤……”汉斯皱着眉想了想，“这个我好像听说过。以前老领主手下的猎人提过，说是东边那片枯树林里长着一种藤蔓，切开之后流蓝色的汁，黏得很，沾手上洗都洗不掉。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
卡塞尔眼睛一亮：“具体在哪个位置？”
“这……”汉斯为难了，“得问问老猎人。老领主还在的时候，常带着他们去那边打猎。不过这几年少爷您不怎么管领地的事，猎人们也走的走散的散，现在还剩几个住在城西的窝棚里，也不知道……”
“我去找。”卡塞尔已经站起来了，“你把他们的名字和住址告诉我，我明天一早就去。”
“少爷！”汉斯吓了一跳，“您亲自去？那地方虽说离城堡不远，但路不好走，您一个人……”
“我又不是纸糊的。”卡塞尔把图纸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不亲自去看看，我怎么知道那些植物长什么样、怎么采？让仆人去，他们连蓝纹藤和普通藤蔓都分不清，采错了怎么办？”
汉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那我让人准备一下，”他说，“明天多带几个人跟着您。”
“行。”卡塞尔没拒绝，“对了，再准备几个大筐。要是能找到那什么蓝纹藤，我得多采点回来。”
2.
第二天天刚亮，卡塞尔就带着人出发了。
汉斯给他安排了六个仆从，两个挑筐的，一个背干粮和水的，还有三个据说以前跟着猎人进过山的向导。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叫罗根，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风霜刻出来的褶子，但一双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讨生活的。
“少爷，”罗根走在前头，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时不时拨开前面的草丛，“您要找的那种蓝纹藤，我年轻时见过。长在东边枯树林的深处，专爬那些死透了的老树。切开之后流的汁是蓝色的，黏得很，沾手上得用砂土搓半天才能搓掉。”
“现在还有吗？”卡塞尔问。
“应该有。”罗根说，“那玩意儿牲口不吃，虫子也不蛀，除了黏人没别的用处。要不是少爷您问，谁也不会去动它。”
卡塞尔点点头，心里默默给蓝纹藤打了个标签——便宜，易得，没被开发过。完美。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树林。这里的树和别处不一样，树干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树皮是灰白色的，像一根根枯骨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脚底下的泥土软烂得像踩在海绵上。
“就是这儿了。”罗根停下脚步，“少爷，您小心脚下。这地方的土被枯叶沤了几十年，看着是实的，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卡塞尔低头看了看，果然，泥土表面是干裂的，但踩上去才知道底下全是烂泥。他尽量挑有树根的地方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探。
“蓝纹藤长在哪儿？”他问。
“再往里走一段。”罗根指着树林深处，“那几棵老树倒了之后，藤蔓就顺着枯死的树干爬，越长越密。少爷您看——”
他手里的长棍拨开前面一丛枯枝，卡塞尔顺着看过去，眼前顿时一亮。
几棵合抱粗的老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干上缠满了暗紫色的藤蔓。那藤蔓有小臂那么粗，表面光滑，隐隐泛着一层蓝光。卡塞尔蹲下去，用匕首在藤蔓上划了一道口子，一股浓稠的蓝色汁液立刻涌了出来，粘在刀刃上，拉出细细的丝。
“就是它！”他忍不住笑了。
仆从们连忙上前，按照卡塞尔的吩咐，把藤蔓砍成一段段的，小心地装进筐里。卡塞尔自己也没闲着，在枯树林里转了一圈，又找到了另外几种系统清单上的植物——铁叶草的叶子硬得像铁片，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霜苔长在枯树背阴的一面，灰白色的孢子粉一碰就簌簌往下掉，落在手背上冰凉凉的。
“够了，够了。”看着几个筐都装得满满当当，卡塞尔终于心满意足地招呼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的步子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卡塞尔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系统清单上的材料凑齐了，但怎么把它们变成能用的零件，是另一回事。蓝纹藤的汁液确实黏，但黏度不够稳定，温度一高就变稀，温度一低就凝固。铁叶草的纤维够韧，但处理起来极其麻烦，得先泡软再捶打，捶完了还得晾干，晾干了再泡——一套流程下来要好几天。
卡塞尔白天在工作室里做实验，调配各种比例，晚上翻原身留下的笔记，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借鉴的思路。好几次汉斯半夜路过工作室，都看见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
“少爷，”汉斯终于忍不住在第五天晚上敲了门，“您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好好睡了。”
“快了快了。”卡塞尔头也不抬，手里的试管里，蓝色的汁液和灰白色的孢子粉正在缓慢地混合，“我再试最后一次。”
汉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工作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
“成了！”
卡塞尔举着手里那块黏合好的零件，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蓝纹藤的汁液、铁叶草的纤维、霜苔的孢子粉，再加上一点从矿石里提纯出来的某种金属盐——按三比二比一比零点五的比例混合，得到的粘合剂黏度刚好，温度稳定性也够，成本只有市面上那些胶水的十分之一。
他兴奋地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把新配方记在纸上，然后才终于舍得去睡觉。
3.
第二天一早，卡塞尔把几个仆从叫过来，让他们按新配方大批量制备粘合剂和纤维材料。他自己则继续调试灌溉机的细节——传动比已经算好了，齿轮的尺寸也定了，接下来就是组装和测试。
三天后，第一台样机正式组装完成。
卡塞尔让人把机器抬到城堡后面的那块试验田旁边。那是一块两亩左右的地，原本种着冬小麦，但因为缺水，长得稀稀拉拉的，半死不活。
“把进水口接到水渠那边。”卡塞尔指挥着仆从们操作，“对，就是那个位置。管子接好了吗？行，放水。”
仆从转动阀门，水从水渠里涌进管子，顺着管道流进机器的进水口。卡塞尔蹲在机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套齿轮系统。
水流推动第一组齿轮，齿轮转动，带动杠杆上下运动，再通过第二组齿轮控制出水口的开合。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出水了！”一个仆从惊呼。
果然，机器另一端的出水口开始均匀地往外流水，水流不大，但很稳，像一条细细的银线，洒在干裂的麦田里。
卡塞尔没动。他蹲在那儿，继续盯着。
一柱香过去了，水流没变。
半个时辰过去了，水流还是没变。
一个时辰之后，卡塞尔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冲身后的仆从笑了笑。
“成了。”
样机成功了，但卡塞尔并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系统告诉他，这台样机光零件的加工就花了他将近两个金币。如果算上人工和时间成本，这个数字还得往上翻。
“两个金币……”卡塞尔看着账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现在霜谷领地里，一户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也就几十个银币。两个金币，够他们吃好几年的。这样的灌溉机，普通农户根本用不起。
“系统，”他问，“有没有办法把成本降下来？”
【建议一：寻找替代材料。当前设计方案中，核心齿轮组使用的是精钢，可替换为普通铸铁。但铸铁齿轮的寿命较短，每两年需更换一次。】
【建议二：简化传动系统。当前设计方案存在过度设计，部分齿轮和杠杆可以省略。优化后零件数量可减少约30%。】
【建议三：规模化生产。单个零件的手工加工成本较高，如能建立标准化生产线，单件成本可降低约50%。】
卡塞尔一条一条看下来，脸色越来越复杂。
前两条他已经在做了。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原身的图纸，发现有些地方确实设计得过于精密——比如那个控制水流量的齿轮组，精度要求高得离谱，完全没必要。如果放宽公差，换用更便宜的材料，成本能降下来不少。
但第三条……
标准化生产线。这玩意儿他知道，上辈子在工厂里见得多了。可问题是，这个时代哪来的生产线？连个像样的机床都没有，所有零件全靠手工打造，精度全靠师傅的手艺。别说标准化了，同一个师傅前后做出来的两个零件，尺寸都能差出一大截。
“生产线……”他喃喃自语，“要是有个现成的就好了。”
话音未落，炼金核心突然亮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前置任务（优化灌溉机设计），新手任务完成度：100%。】
【新手大礼包已解锁，是否现在开启？】
卡塞尔愣了愣，下意识地说了句：“开。”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炼金核心中迸射出来，整个工作室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卡塞尔被闪得眯起眼睛，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恭喜宿主抽中金色传说物品——“炼金工坊（便携型）”！】
金光散去，卡塞尔睁开眼，发现工作台上凭空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
那方块通体银白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炼金纹路，比炼金核心上的那些还要复杂。方块的一个角上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正在微微发光。
“这是什么？”他拿起方块，翻来覆去地看。
【炼金工坊（便携型）：使用说明——将炼金核心放入指定凹槽，提供足够的原材料，工坊将根据宿主已解锁的设计图，自动生产成品。生产效率：约每小时可生产一台低配版灌溉机（取决于原材料的供应速度）。】
【注：炼金工坊生产的成品为“标准版”，性能约为原型机的80%，但材料成本仅为原型机的30%。】
卡塞尔看完这段说明，愣了很久。
每小时一台。
成本只有原型机的三成。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巴掌大的银白色方块，又看了看系统光幕上那行金色的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这玩意儿……”他喃喃道，“就是个便携式工厂啊。”
他突然理解那些抽卡游戏玩家抽到SSR时的心情了。
4.
冷静下来之后，卡塞尔仔细研究了炼金工坊的用法。
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比想象中简单，把炼金核心嵌进方块的凹槽里，再把原材料放进顶部的投料口，工坊就会自动运转。成品会从侧面的出口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托盘上。
关键是原材料。
低配版灌溉机的材料清单比原型机简化了不少，需要的材料大部分能在领地附近找到，但需要有人去采集、加工、提纯。
“得找人专门做这个。”卡塞尔在心里盘算着。
领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霜谷虽说穷，但人口不算少——登记在册的农户有三千多户，加上工匠、猎人、樵夫之类的，总人口将近两万。这两万人里，有一大半处于贫困状态。领地里没有像样的产业，种地又挣不到什么钱，很多人只能靠一边种地一边打零工过活。
如果能把这批人组织起来，专门负责采集和加工原材料，不仅能解决灌溉机的生产问题，还能给领民们提供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一举两得。
卡塞尔越想越觉得可行，当下就去找了汉斯。
5.
汉斯在账房里。
卡塞尔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人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里的鹅毛笔蘸了墨水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又在对账？”卡塞尔走过去。
“哎。”汉斯叹了口气，“上个月收上来的地租和这个月的支出对不上，差了好几十个银币。我这翻了半天账，也不知道错在哪儿。”
卡塞尔凑过去看了一眼。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用的是这个时代通用的计数符号，一种类似于罗马数字的东西，写在一起又长又乱，看得人眼晕。而且没有小数点和没有进位制，全靠心算。一笔一笔加起来，几百个数字摞在一起，光看都头疼，更别说算了。
“我来试试。”卡塞尔把账本拉到自己面前。
汉斯愣了愣：“少爷，您会算账？”
“试试嘛。”卡塞尔没解释，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支没用过的鹅毛笔，在账本空白处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1”，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个“2”，一直写到“9”，最后写了个“0”。
“这是……”汉斯凑过来看。
“一种新的计数符号。”卡塞尔说，“比现在用的那些好算。”
他没多解释，直接把账本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转成阿拉伯数字，列成一排。然后从汉斯桌上翻到一张没用过的纸，刷刷刷列了个竖式。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他把结果推到汉斯面前：“差了六十三个银币。这笔账——你看这里，上个月收的地租是四十七个银币，不是三十七个。抄账的时候抄错了。”
汉斯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出原本的账本对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让卡塞尔浑身不自在的慈爱。
“少爷……”老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您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最近。”卡塞尔含糊地说，“在工作室里没事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我就知道！”汉斯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我就知道少爷您是最聪明的！以前那些人说您不务正业、败家，那都是他们不懂！您只是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卡塞尔被夸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行了行了，账算完了就行。我找你是有正事。”
“您说！”汉斯现在看他家少爷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块发光的金子。
“我需要找一批人。”卡塞尔把灌溉机的生产计划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炼金工坊的部分，只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新工艺，“大概需要二十到三十个人，专门负责采集和加工原材料。不白干，按件给钱。”
“采东西？”汉斯想了想，“这个好办。领地里的农户冬天没什么活干，闲在家里也是闲着。我让管事的去问一声，肯定有人愿意来。”
“要手脚麻利的，眼神好的。”卡塞尔补充道，“有些材料得仔细辨认，采错了不能用。”
“行，我记下了。”汉斯连连点头，“还有呢？”
“还得找个铁匠。灌溉机上有几个铸铁零件需要批量做，光靠我一个人敲不出来。”
“这个……”汉斯迟疑了一下，“领地原来的铁匠前年搬走了。现在城里只有一个老铁匠，打打农具还行，精细的活怕是不太行。”
“先叫来看看。”卡塞尔说，“实在不行，我去教。”
“少爷您亲自教？”汉斯又是一脸感动。
卡塞尔已经习惯他这副样子了，淡定地点点头：“先把人找来，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汉斯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笔就要往账本上记。
“等等，”卡塞尔拦住他，“我给你画个东西。”
他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算盘的简图——长方形框架，中间一根横梁，上面两颗珠子下面五颗珠子。一边画一边解释：“这个叫算盘。上面一颗代表五，下面一颗代表一。用这个算账，比笔算快得多。”
汉斯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卡塞尔画完，他把那张纸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
“少爷……”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您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在工作室里没事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卡塞尔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我就知道！”汉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好几步，他浑然不觉，“我就知道少爷您不是普通人！您这些年不是在瞎折腾，您是在研究学问！天底下哪有第二个像您这样的少爷？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么多！老领主在天上看着，不知道该多高兴！”
卡塞尔被他这副激动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你冷静点，一把年纪了别这么激动。”
“我怎么冷静？！”汉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老人，“少爷，您听我说！您既然有这个本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了！领地的事，您得管起来！那些账本、那些收成、那些领民的日子——都该您来拿主意了！”
“我……”卡塞尔一时语塞。
“您以前不想管，我理解。您觉得那些事没意思，不如炼金术有趣。可现在不一样了！”汉斯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却越来越亮，“您有这个脑子，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还要躲在工作室里？老领主把霜谷留给您，是希望您能带着这里的人过上好日子，不是让您一辈子当一个只会画图的炼金术士啊！”
卡塞尔看着老人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汉斯说的没错。原身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与其说是热爱炼金术，不如说是在逃避。逃避领地的烂摊子，逃避那些他解决不了的问题，逃避所有人看他的那种失望的眼神。
可他不一样。
他是是那个能在电脑前坐一整夜、把每一个零件都算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机械工程师。他解决过比这复杂一万倍的问题。
“我知道了。”他说，“领地的事，我来管。”
汉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6.
接下来的半个月，卡塞尔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材料的事。蓝纹藤和铁叶草都好办，枯树林里多得是，派几个人去砍就行了。霜苔稍微麻烦些，只在枯树背阴面长，采的时候得小心翼翼，不然孢子粉全洒了。卡塞尔专门画了一张图，教采孢子粉的人怎么做，先用布把整块霜苔包起来，轻轻拍打，让孢子粉落在布里，再倒进罐子密封保存。
工坊的事更顺利。炼金工坊的使用比想象中简单，把材料和设计图输入进去，它自己就能运转。第一天，它只产出两台灌溉机，第二天四台，第三天六台。到了第五天，卡塞尔面前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二十多台。
“够了。”他对仆从说，“先搬十台到库房，剩下的搬到后面的空地上，我要试试。”
试机那天，汉斯亲自到场。
老人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台银灰色的机器接上水管、启动齿轮、均匀地往麦田里洒水。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用一种卡塞尔从未见过的郑重语气说：“少爷，这东西……您打算怎么用？”
“先给农户们试用。”卡塞尔说，“免费。用得好，他们自然会想买。买不起的，可以用粮食换，或者分期给钱。总之，得让所有人都能用上。”
汉斯愣住：“免费？那咱们……”
“不亏。”卡塞尔笑了笑，“粮食多了，税收就多了。领民有钱了，商铺就活了。商铺活了，咱们收的商税就多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