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关于卷王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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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差再缩0.02……这边干涉要调一下……”言牧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机械地移动光标。
窗外是这座城市沉睡的剪影，偶尔有夜归的出租车从楼下驶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声。二十八岁，单身，有房有车，唯一的爱好是加班，言牧活成了当代都市里那种卷王的标准模板。
但他自己倒不觉得苦。机械设计这事儿，一旦投入进去，时间就过得飞快。齿轮的啮合、轴线的对中、零件的公差配合——这些在别人眼里枯燥无味的东西，他能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没有社交需求，没有恋爱需求，甚至连升职加薪的需求都很淡。图纸画得漂亮，模型建得精细，方案一次性过审，这些微小的成就感，就是他日复一日坐在工位前的全部动力。
父母离异早，各自有新家庭，逢年过节一通电话，彼此心照不宣地走个形式。朋友有几个大学同学，偶尔群里冒个泡，约饭约酒从不参加。上一次约会还是三年前，对方嫌他没情趣没时间，分了。
这种日子听起来挺惨淡的，但言牧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提交完最后一版图纸，趴在桌上准备眯一会儿——
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2.
再睁眼时，他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石质的穹顶，繁复的雕花，垂下来的水晶吊灯足有半人高。床柱是深色实木，雕刻着精细的藤蔓纹样，垂下来的床幔是暗红色的丝绒，厚实得几乎不透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混着某种熏香的气息。
言牧愣愣地盯了那片天花板很久。
“……我这是死了还是做梦？”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涌入脑海。
卡塞尔·温斯特，北境领地“霜谷”的领主，十六岁。
父母早亡，前任领主夫妇在一次魔兽暴乱中双双丧生，留下年幼的他和大笔遗产。管家把他拉扯大，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原身本身很聪明，但是偏偏迷上了炼金术。
他认死理，认准了这条路就不肯回头。一大堆的半成品堆满了城堡西侧的塔楼。最后能不能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次昏迷，就是因为连续半个月不眠不休地捣鼓一个新发明，最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炼金工作室里。仆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烧得人事不省。在床上躺了三天——
然后人就没了。
言牧躺在床上，盯着那片雕花天花板，久久说不出话。
好家伙。
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穿成另一个加班猝死的。
这叫什么？专业对口？
3.
接下来的几天，卡塞尔过得很安生。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就有热腾腾的早餐送到床边。白天在城堡里四处走走，认识认识仆人们，熟悉熟悉环境。下午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虽然北境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晒着总比阴着强。晚上用过晚餐，早早回房休息。
这日子，比他上辈子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唯一的问题就是无聊。
非常无聊。
城堡很大，主楼就有三层。仆人们对他的态度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管家汉斯倒是愿意陪他说说话，但老人家操持整个城堡的运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能抽出时间来看他一眼就不错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
连本书都是羊皮纸手抄的，翻开一股霉味。翻了翻，全是些贵族礼仪、家族历史、帝国法律之类的内容，看得他眼皮直打架。
就这么躺了五天，卡塞尔终于忍不住了。
“不行，我得找点事做。”
他翻身下床，披上一件厚实的毛皮斗篷，推开房门，往城堡的东侧走去。
根据原身的记忆，那里是他的炼金工作室。
4.
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杂着金属、矿石和不知名药剂的怪味扑面而来。
卡塞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终于看清了这间工作室的全貌，工作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
四面墙边立着高高的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零件。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上摆着各种工具，锤子、钳子、锉刀、量尺，都是有一些卡塞尔很熟悉的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台旁边立着的一个铁架子，上面搭着一件半成品。
卡塞尔走过去，仔细端详那个东西。
看起来是一个金属盒子，边长大概半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和杠杆。盒子的顶部有一根细长的管子，管子末端是一个漏斗状的开口。盒子的侧面有几个旋钮。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齿轮。
齿轮纹丝不动，而顺着齿轮的排列看下去，这套传动系统是完整的，只是缺少动力源。
继续研究，越看越心惊。
这个装置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至少有几百个零件。齿轮的啮合角度、杠杆的支点位置，每一处细节都计算得相当精确。以他从业十年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个天才的设计。
“原身你……是个天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继续在工作室里转悠，发现了更多让他震惊的东西。
卡塞尔蹲在这些炼金产品的前面，看了很久。
“这小子……”他喃喃自语，“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大概相当于中世纪的欧洲。农业靠天吃饭，手工业靠师傅带徒弟，炼金术士们研究的都是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什么贤者之石、不老不死药，和机械设计完全不搭边。
可原身这些东西，明显超越了时代。
不说别的，那个温度计的精度，拿到他穿越前的世界去，也够申请专利了。
卡塞尔站起身，环顾四周，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原身真的是败家子吗？
还是说，他只是走得太快，快得这个时代根本没人能理解他？
5.
卡塞尔在工作室里待了整整一下午，把每一样东西都翻出来看了一遍。
那些齿轮的啮合角度，杠杆的支点位置，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有些设计甚至用到了高等数学，他在图纸上发现了微积分的痕迹。
微积分啊！这个时代有微积分吗？
没有，全是原身自己琢磨出来的。
正想着，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的一个小盒子上。
巴掌大小，金属材质，表面刻着一圈圈奇怪的纹路。卡塞尔拿起盒子，仔细端详，这纹路看起来不像装饰，更像是某种复杂的法阵。
还没来得及细看，盒子的表面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炼金系统，宿主。】
卡塞尔：“……什么？”
【炼金系统，编号AL-0721，为宿主提供炼金技术支持。】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某种机械装置，【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建议优先解锁初级机械改造模块。】
卡塞尔沉默了几秒。
穿越标配的系统，果然还是来了。
“你有什么功能？”他问。
【本系统可提供以下支持：一、解析现有炼金物品，提供优化方案。二、根据宿主需求，设计新型炼金物品。三、提供基础材料加工技术支持。四……】
系统的功能清单念了很久，久到卡塞尔头都开始发胀。
“行了，我知道了。”他打断系统，“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建议宿主先从整理前任宿主留下的设计入手。】系统回答，【这些设计中，有37%具备实用价值，可以继续研发。另有22%存在设计缺陷，需要修正。剩余41%因材料或工艺限制，建议暂时搁置。】
卡塞尔愣了愣。
“你是说……他留下的这些东西，超过三分之一是能用的？”
【是的。】
卡塞尔环顾四周，看着满屋子的“废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身从来没想过去解释什么，也没人在意他解释什么。
他只是一个人，守在这间工作室里，日复一日地画图、计算、制作、失败，然后再画图、再计算、再制作、再失败。
直到把自己熬死。
卡塞尔低头看着手里的炼金核心，那微弱的蓝光像是原身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你放心，”他轻声说，“你的这些东西，我会帮你做完。”
蓝光闪烁了一下。
6.
门外传来管家汉斯的声音：“少爷？您在工作室里吗？该用晚餐了。”
卡塞尔收起炼金核心，应了一声：“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堆满“废品”的工作室，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汉斯提着灯站在那里，见他出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卡塞尔也对这管家笑了笑，“汉斯，这几年城堡里的账目还好吗？”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少爷怎么突然关心起账目来了？您放心，一切正常。虽然您这几年……花了不少，但老领主留下的家产还够支撑很久。只要您别再那么大手大脚，温斯特家族还是能维持住的。”
大手大脚。
卡塞尔在心里苦笑。
如果原身听到这句话，大概会跳起来反驳——他不是在挥霍，他是在做正事。
可惜没人会信。
“我知道了。”他说，“走吧，吃饭。”
等用过晚餐，回到房间，他把炼金核心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蓝光依旧在闪烁，像是在等他开口。
“系统，”他说，“你之前说的那些能用的设计，具体有哪些？”
【正在调取数据……】
一张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卡塞尔一页一页往下翻，越翻越心惊。
自动灌溉装置——完成度85%，优化后可用。
恒温储存箱——完成度92%，优化后可用。
简易蒸汽动力机——完成度60%，需大量测试。
矿石纯度检测仪——完成度97%，可直接使用。
……
原身的设计，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炼金核心上，蓝光微微闪烁。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可支配资金——23金币。领地综合评级——F（濒临破产）。】
【建议优先开发：自动灌溉装置（预计成本：15金币，预计收益：可提升粮食产量200%）】
卡塞尔：“……”
他默默合上账本，看向窗外那片荒芜的领地。
“搞发明是吧？”他喃喃自语，“行，这活儿我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