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41、诵经 “既然

　　“既然如此，‘臣’先行告退。”

　　陌玄依照“官员”身份，略显生硬地行了个礼，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身下硬板的触感透过薄被传来。陌玄并未合眼。她听觉放大，捕捉着门外走廊、隔壁房间乃至整个客栈的每一丝异动。

　　夜，在无声的戒备中流逝。

　　【相关信息公布】

　　陌玄的脑海中穿插了一段文字:

　　【第二天，无祀择天化神。】
　　【·主线任务发布：捕捉‘神明的影子’。】
　　【·支线任务（可选）：】
　　【1.寻得天祀镇所在。】
　　【2.于无祀镇内存活十日。】
　　【背景信息载入：】
　　【·时代背景：春秋末年，礼崩乐坏，周室衰微，诸侯异动，鬼神之说盛行。】
　　【·地点：无祀镇。】
　　【·玩家身份：周王室秘遣，前往边境探查‘无祀’异象之官员。】
　　【·剧情线提示：依此身份框架行动，融入镇中，逐步揭示无祀之秘。】

　　任务发布完毕，陌玄已然起身。她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

　　天色依旧是那种恒久的昏黄，但比起夜晚，光线稍显明晰。街道依然空旷，却不再像昨夜那般死寂。

　　一种声音弥漫在空气中。

　　是诵经声。

　　低沉、模糊、连绵不绝，仿佛来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又仿佛源自地下或天空。声音叠着声音，没有起止，也看不到任何一个诵经的人影。

　　她下楼来到大堂。陵衡已经在了，正倚在柜台边，与店小二说着什么。那店小二脸上挂着与昨日无异的殷勤笑容，手脚利落地擦拭着桌面。

　　陌玄的目光落在店小二的脚上。

　　白天，他的双脚稳稳地踏在地面，布鞋底与木板接触。与昨夜那飘忽的状态截然不同。是昼夜交替导致的形态变化？还是某种规则的约束？

　　两人简单用了些客栈提供的、味道寡淡的粥食。

　　期间尝试与店小二攀谈，对方应答如流，话题却始终围绕“客官有何需要”、“镇子一向安宁”等表面文章，触及“诵经声”、“镇民何在”、“异象”等关键词时，便要么笑而不语，要么茫然四顾，巧妙地滑开。

　　副本的时间流速明显异常。

　　陌玄与陵衡商议后，决定先围绕镇子边缘探查一圈，试图勾勒出镇子的轮廓，并寻找可能的信息源。他们沿着灰白色的围墙行走，墙体高耸斑驳，藤蔓枯死缠绕。

　　镇外是化不开的昏黄雾气，看不清远处是山峦还是虚无。

　　诵经声始终萦绕耳畔。

　　探查的过程并未发现特殊标记，但时间的流逝感却变得急促。仿佛只是走了不长的一段路，说了不多的一些话，再抬头时，天际那昏黄的光线，竟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天，又快黑了。

　　【第二天】

　　“现在是第二天，”

　　回到客栈附近相对开阔的街口，陌玄停下脚步，声音冷静地分析。

　　“规则第五条：隔天触发一次‘神明忠使的慰问’，按时间算，今晚子时（23点）很可能就是触发点。现在不确定的是，这个机制是针对玩家个体，还是队伍。我们两个人，是共享一次提问机会，还是各有一次？‘忠使’是一个，还是可能对应人数出现？”

　　陵衡甩了甩手，似乎想驱散那无处不在的诵经声带来的烦闷，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猜来猜去费脑子，晚上不就知道了？”

　　陌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两人在客栈门口分开，各自回房。

　　回到房间，合上门扉。陌玄走到桌边，指尖微动，尝试调用系统空间内的常规装备。

　　毫无反应。储物空间感知无法穿透。

　　她又试了几样，结果依旧。这个副本，对常规意义上的“玩家道具”或“系统制式装备”，存在着极强的封锁力。

　　眉头蹙起，但旋即又舒展开。

　　她心念再转。

　　一抹虚影在她掌心上方微微浮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共罪。

　　紧接着，她微微垂首，阖上左眼。右眼眼皮轻颤，再次睁开时，原本平凡的眼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泛着幽蓝色数据流光的机械义眼。视觉界面叠加，环境数据开始快速扫描分析——天启环的辅助功能启动。

　　陌玄轻轻呼出一口气。

　　《天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窗外，最后一丝昏黄的光线也被墨色吞没。无祀镇的第二个夜晚，伴随着模糊诵经声，彻底降临。

　　而子时的“慰问”，即将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