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28、创生 陵衡懒

　　陵衡懒洋洋地靠在控制台边，银白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他凑了过来，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陌玄的腰身，下巴搁在她肩窝。

　　“在聊什么呢？问我啊，没准我更了解呢？”他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笃定又欠揍，“你说是不是，玄？”

　　陌玄对于他这种贴近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呼吸，继续盯着光屏上复杂的数据流。

　　“织梦坊的技术垄断。尤其是‘创生术’，我们到现在都无从下手，那是虞妧研究了半辈子的核心机密。”

　　“织梦坊？”陵衡歪了歪头。

　　“什么玩意儿来的？”

　　陌玄沉默了一瞬，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只是有点忘了啊。”陵衡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尾巴尖却悄悄卷上了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

　　陌玄无奈，只得简要解释：“织梦坊，是为主神提供‘创生体’的核心技术组织。系统界中，高阶以下的系统，绝大部分都是织梦坊的产物。其中，要属Mox.造坊的技术最为顶尖，他们出品的创生体，据说性能可以媲美高阶自然觉醒的系统。”

　　“哦——”陵衡拖长了调子，做恍然大悟状，赤红的瞳孔里却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这样啊……”

　　“？”陌玄对他这反应有些不解。

　　下一秒，陵衡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他贴着她耳边，用一种带着无限遐想的低沉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那我可真想……花大价钱去那个Mox.造坊，定制一个主系统大人的创生体，然后……”他故意停顿，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的尖牙，后续的话语淹没在暧昧的留白里。

　　陌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打破他的妄想。

　　“别想了。Mox.造坊对外高度保密，其坊主AX行踪莫测，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而且，Mox.造坊对外出售的创生体数量极少，每一尊都价值连城且需要特殊权限，这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

　　主神新下发的指令冰冷而高效，关于“KH药剂”的数据流迅速占据了陌玄处理器的优先序列。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动物！信不信我现在就用触手扎死你？！”忧可粉色的水母头发丝因为激动而微微飘荡发光，她正叉着腰，对着对面的冥牙怒目而视。

　　冥牙嗤笑一声，黑色长发甩到肩后，银色的蛇瞳里满是讥诮，他抱臂站着，“呵，说我冷血？你这个没有脑子、只会凭本能飘来飘去的低等生物！除了用你那软绵绵的触手吐点麻痹泡泡还会什么？信不信我一口蛇毒让你这团果冻彻底凝固？！”

　　“你说谁是果冻？！”
　　“说的就是你，粉皮水母！”
　　“你想打架吗，臭长虫？！”
　　“怕你啊？来啊！！！”

　　两人剑拔弩张，能量波动在空气中不安地躁动，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为肢体冲突，完全无视了周围几个低级工作系统惊恐的避让。

　　陌玄的脚步停在原地。

　　她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秒。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

　　没有警告，没有呵斥。

　　数道冰冷的蓝色数据流骤然从她指尖迸发，迅速地缠绕上忧可和冥牙的手腕、脚踝，瞬间将两人强行拉开一米多的距离，并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争吵声戛然而止。

　　忧可和冥牙同时僵住，挣扎了一下，发现那数据锁链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系统强制力。他们齐齐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陌玄。

　　忧可：“……”
　　冥牙：“……”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尴尬取代。

　　陌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吵完了？”她淡淡地问。

　　忧可瞬间蔫了，粉色的光泽都黯淡了些，小声嘟囔：“玄玄宝贝，这不怪我，都怪他。”

　　冥牙撇撇嘴，银瞳瞥向别处，虽然不服但也不敢再吭声，只是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下。

　　陌玄收回数据流锁链。

　　“忧可，去三号实验室，复核干扰数据偏差值。冥牙，”她转向另一边，“去装备部，领取并测试新配发的抗毒血清效能，报告下班前交给我。”

　　两人顿时没了脾气，乖乖应声：

　　“是……”
　　“知道了。”

　　——

　　由序列009“侏儒兔”铃棉接管的KH实验项目，进展得并不顺利。这个项目如同一个烫手山芋，被高层随手丢给了她——申请的资金配额少得可怜，偏偏对实验精度和成果的要求又高得离谱。

　　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项目的前负责人，序列008“冥牙”只在交接时言简意赅地提醒了几句注意事项。

　　那只暖橘色毛发的小兔子，有些无措地站在庞大的实验设备之间，两只长耳朵因紧张而微微耷拉着，几乎要夹起来。

　　她仰头看着面前悬浮的电子面板。各种型号的试管、能量导管和监测仪器错综复杂地排列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喂，兔子，发呆呢？”

　　一个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序列010“烺倾”，双手插在口袋晃了进来，那双属于狼的竖瞳里闪着饶有兴趣的光。他伸出手，要去拉扯铃棉那长长兔耳朵上缀着的金属铃铛。

　　铃棉正心烦意乱，长长的耳朵敏捷地一抖，避开了那只狼爪子。

　　“啧，”烺倾偷袭落空，不满地咂了下嘴，目光一转，又落在她身后那团毛茸茸的暖橘色兔尾上，作势又要伸手。

　　“烺倾。”

　　铃棉跳开一步，转过身，原本就红的眼睛此刻更是气得蒙上一层水光，龇着两颗小小的门牙，试图做出凶狠的样子恐吓他，全然忘了在食物链上，兔子对狼做出这种表情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哈？行行行，不玩了不玩了。”见她真的有点炸毛，烺倾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灰狼尾巴却讨好似的左右摆动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

　　“小兔子乖乖，别生气嘛！”

　　“正经点！”铃棉没好气地跺了跺脚，伸手指向那令人头疼的实验面板。

　　“没看到我正在为项目发愁吗？KH的能量阈值一直无法稳定，再找不到问题根源，项目就要被叫停了！”

　　烺倾这才收敛了些玩闹的神色，凑到光屏前，扫过那些数据流，狼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旁边一台仪器内部能量过载时发出的细微异响。

　　他摸了摸下巴，“能量传导回路检查过了？第三节点那里的耦合器是老型号，负载不了太高频的能量脉冲，容易引发间歇性紊乱。”

　　铃棉一愣，连忙调出基础架构图，仔细查看第三节点。果然，那里标记的耦合器型号确实比较旧。

　　“你……你怎么知道？”

　　烺倾挑了挑眉，尾巴尖儿不自觉地又晃了晃：“上次帮冥牙那家伙搬设备的时候顺手摸过一遍。这点小问题都发现不了，还怎么在科组混？”

　　铃棉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样子，有些无奈，但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至少，找到了一個可能的方向。

　　“好吧，那……我们先从更换耦合器开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