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21、冰山 最后一

　　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狼藉的酒吧中炸开！陌玄的刀锋被陵衡的爪刃死死架住，两人僵持在原地，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喘息，身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血痕。

　　陌玄瞪着近在咫尺那双赤红猫瞳。陵衡的爪刃微微颤抖，承受着巨大的力量，嘴角却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弧度。

　　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认知让两人都感到一阵憋屈，却也心知肚明再打下去只会彻底拆了这地方。僵持了几秒，几乎是同时，两人冷哼一声，向后跃开。

　　陌玄的长刀“唰”地一声归入鞘中。陵衡也收回了利爪，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赤瞳依旧紧盯着对方。

　　硝烟味和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死寂的空间里。破碎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着标准酒吧服务生制服的服务系统，战战兢兢地从一堆翻倒的桌子后面探出头来。它手里捧着一个悬浮的光屏，上面列着长长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0……001大人，002大人……”服务系统的电子音都带着颤音。

　　“酒吧……酒吧的损失评估出来了……维修费用……总计……各付78,500 EC……您二位……看是……”

　　“没钱。”陌玄看都没看那光屏，扫过满地狼藉，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

　　“不赔。”她言简意赅，转身就要走。刚被扣了5000 EC，还要她赔这莫名其妙的酒吧损失？

　　做梦！

　　“哦？”陵衡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戏谑。他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张权限卡，指尖优雅地在服务系统递过来的支付终端上一划。

　　【滴！支付成功！78,500 EC已扣除！】

　　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陵衡收回卡，赤红的猫瞳转向正要离开的陌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扁的笑容，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调侃：“001大人~您那份……需要小的帮您付了吗？∽”

　　陌玄的脚步顿住，回头，她死死瞪着陵衡那张笑得像只偷腥猫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能付最好不过。”

　　这混蛋！甩锅给她，引她过来打架，现在还想用钱来羞辱她？！

　　陵衡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陌玄勾了勾，眼神充满了恶劣的挑衅：“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付了~”

　　“你是没被打够吗？！！！”

　　陌玄周身再次爆发出能量波动，长刀“嗡”地一声就要再次出鞘！陵衡也瞬间收敛笑容，赤瞳中战意重燃，利爪再次弹出！

　　眼看着第二轮拆家大战一触即发！

　　“停停停停停——！！！”

　　一道金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酒吧入口的废墟里冲了进来！星屿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崩溃表情，张开双臂，试图挡在两人中间。

　　“玄姐！陵哥！手下留情！脚下留情！给这破酒吧留个全尸吧！”星屿哀嚎着，同时眼疾手快地在服务系统快要吓死机的目光中，调出自己的支付权限，在终端上又划了一下。

　　【滴！支付成功！78,500 EC已扣除！】

　　（星屿内心在滴血：我的EC啊！！！下个月只能喝西北风了！）

　　支付完毕，星屿立刻转身，脸上堆起萨摩耶专属的、阳光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对着陌玄疯狂输出，当起了陵衡的“灭火嘴替”：

　　“玄姐！消消气！消消气！你看！钱我付了！小事！都是小事！”

　　“陵哥他脑子被副本数据流冲坏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刚打完副本多累啊！为这点破事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回头我帮您教训他！狠狠教训！”

　　陌玄被他这一连串的“顺毛”弄得火气确实降下去一点，主要是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还平白让星屿破财。

　　星屿见稳住了一边，立刻调转枪口，对着旁边一脸“我还没玩够”表情的陵衡，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他凑近陵衡，压低声音，但音量足以让陌玄也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恨铁不成钢：

　　“陵哥！我说陵哥！你行不行啊？！”他指着满地狼藉，“你看看！你看看这搞的！追人是你这么追的吗？！啊？！甩锅？打架？拆酒吧？还让人家求你付钱？！我的天呐！你这操作简直比副本终极BOSS还拉仇恨！你这是生怕玄姐不够讨厌你啊？！

　　“活该你单身八百年！注孤生啊注孤生！”

　　星屿的吐槽如同连珠炮，字字诛心。陵衡被他喷得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僵住，赤红的猫瞳里闪过一丝错愕，抬手就想给这个嘴欠的家伙一个爆栗。

　　一声带着点气音的嗤笑突然响起。

　　陵衡和星屿同时一愣，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陌玄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微微耸动的肩膀。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冰冷紧绷的气场，明显松动了一大截。

　　陵衡看着陌玄的背影，又看看旁边一脸“你看吧我就说”的星屿，赤红的猫瞳里情绪复杂翻涌。

　　恼火？有。
　　尴尬？爆棚。
　　但……看到陌玄那瞬间松动的肩膀，心底某个角落，似乎又诡异地升起一丝……微妙的“值了”的感觉？

　　星屿则大大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对着陵衡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陵哥！学着点！追人不是这么追的！”

　　然后赶紧狗腿地跟上已经迈步离开酒吧的陌玄：“玄姐！等等我！我送您回去！您看您这衣服都破了！我那儿有新的作战服数据模板！您随便挑……”

　　陵衡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又环顾四周如同被飓风洗礼过的酒吧废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赤红的猫瞳里闪过一丝无奈，最终却化开了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浅淡的笑意。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代价大了点（星屿的EC），但……似乎，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冰山好像……裂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