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诀别 穿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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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宽阔的舰体中部时，吊灯的柔光寂寂地洒下来，照在大片大片的血泊上，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军刀插入餐厅中最后一个入侵者的腹腔。尼法的脸色白得惨然，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像是被一场梦魇住了，生出一种无机质的感觉。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会被魇住了？
战争、搏斗，这像是刻在哨兵基因里的底色，大脑疯狂地分泌着多巴胺刺激他们杀戮。
就在尼法站起来的那一刻，在监控中，放映室外的空气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这个无人知悉的小小插曲过后仅仅三分钟，“滋滋”两声，全歼的监控都相继暗了下去。
门外的人摘下隐身衣的兜帽，是个容貌绮丽的女子，她瞅瞅被撬棍卡死的门板。虽然根本看不到一点门内的情形，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笑，朱唇轻启：“真是一对小苦命鸳鸯。”
尼法向前走去，一路上没碰见人，不刻意掩饰的脚步声在过道中回响，在一个拐角的隔间，他瞥了一眼脚下，黏稠的血顺着门缝溢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渗人感，门没有上锁，尼法拉开把手，浓重的血腥味疯了一样涌出来，里面横七竖八地堆了几乎四五个班的哨兵尸体，甚至没有可供落脚的地方，尼法的靴尖挑起一人，狠狠得向旁边一踢，踩进血泊中，正对着得白墙上刻着一个符号，他眯起眼睛，形似于“V”字。
突然，一道激起的气流声，尼法敏锐地抬头，侧身一滚，“噗嗤”，子弹扎入皮肉，那个仰躺的壮汉尸体被迫又“死”了一回，胸口新开了两个血窟窿，呼呼地透着腥风。
尼法看向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个熟人——裴廉。
裴廉看向尼法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枪口依旧直直指向尼法面门。
“把枪放下吧，小裴，”尼法慢吞吞地站起来，“劳拉那边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我想还是这里的情况更重要一点。你到底是哪边的人？”裴廉的眼睛眯起来，和他的精神体金环蛇如出一辙的冰冷。
尼法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他问道：“什么意思？”
“我没猜错的话，这艘星舰上现在有三批人，后面上舰的那一批，是你的同伙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裴。”尼法重复道。
“好吧，”裴廉挑眉，“看来你是不打算承认了。”他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就扣动了扳机，三颗子弹，每一颗的角度都异常刁钻，弹匣空了，他将手枪甩出去，抽出军刀，迎上去，劈头就砍，同时精神力也爆发出来，直扑尼法。
对于向导而言，这样的爆发力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水准，压倒一众B级哨兵都不在话下，但在他挥刀与尼法的刀刃相撞时，他只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如冰泉一般的声音响起，“太聪明了啊，小裴，收手吧，我不想伤了你。”
这听在裴廉的耳中向一句挑衅，他忍住虎口传来的密密的疼痛，咬牙死死地反扑回去：“你凭什么有自信今天能从这里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尼法没有应答，但时间给出了答案，向导在格斗方面的体能终究比不上与自己同等级的哨兵，尼法清晰地察觉到裴廉的攻击速度大不如前，他又说了一遍：“小裴，停手吧。”
裴廉的“不”还未说出口，突然一阵剧痛攫住了他的神经，两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垂下来，锃亮的匕首从身后死死压在了他的咽喉上，隐身衣下，女人的朱唇情期，带着一股轻佻：“哟，尼法，这次废话这么多，这只刚烈的向导宝宝戳中你隐秘的神经了？”
尼法的表情像是吃了袜子味的怪味豆，变得十分精彩，他反手将刀插回鞘里，说：“你别把人弄死了。”
“知道了，”女人悻悻地看向匕首上的那一条淡淡的血痕，镶了钢珠的墨绿色美甲在裴廉的脸颊上划过，“小向导，”她的声音懒洋洋的，突然贴到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女人的声音压下去，“我很好奇罗曼殿下在你的心里到底占着多大的分量？”
如她所料的，挟持的身体僵了一瞬，骤然腾起了熊熊的杀意。
她笑了，继续说道：“小向导，看来你对这个小情人最近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啊，不过没关系，”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顺着她的袖口滑出来，而后紧紧贴在了裴廉手腕处的皮肤上，这枚芯片的等级估摸着已经达到了军用级别。“回去之后好好查查吧，就当是姐姐卸了你的胳膊的赔礼，不过以后，姐姐的情报可就不是这个价了。”她轻笑一声，骤然一记手刀重重劈在裴廉的后颈上，将人劈得软倒在地。
尼法半跪下来，把他脱臼的胳膊安回去，女人将匕首擦拭干净，顺手递来两根塑料扎带，尼法皱了皱眉，说：“这勒得疼的。”
女人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天哪尼法，你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等于是劫匪欸。算了算了，你让开吧，我来。”她利落地将裴廉的手在背后反捆了，像一只破麻袋一样无所谓地扔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掸掸手，说：“走吧。”
两人跨出隔间，尼法回头看了一眼面对着一大堆尸体侧跪在血泊中昏着的裴廉，不禁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向风风火火的女人，说道：“隐身衣摘了吧，捂着不难受的吗，斯嘉丽？”
“哎呀，”女人摘了兜帽，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她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认出我的啦，小尼法？”
其实如果有别人在场的话，这个场景必将让他终生难忘，一个美人的头浮在半空中有说有笑，活像出了幻觉。
但尼法司空见惯地关上门，仔细地善后，说：“我眼皮跳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过两天要撞大运了，但大部分情况下是因为碰见你了。”
“哈哈哈哈哈……”斯嘉丽放肆地笑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小宝贝，”斯嘉丽又戴上兜帽，声音也沉稳起来，“A队已经把舰上请过场了，这次行动由我顶替祖安的指挥位，阿莱负责动手，乔来接应，现在快走吧。”
“劳拉那边怎么样？”
斯嘉丽耸耸肩：“刚刚那个小向导不是说了嘛，死不了的，你的半个小徒弟身手怎么样，你自己清楚的，时间问题而已，她自己能解决的。”
“不行，我得去看看，”尼法甩开她，拉大了步子。
“节外生枝。”斯嘉丽嘟囔了一句，敲敲耳麦，紧紧地跟了上去。
往前，越走越安静，却是更令人担心，没有声音只意味着两种可能，一种是劳拉已经杀了所有的入侵者，而另外一种就不妙了。
“光是裴廉那边，他们就遣了四五个班过去，虽说是他们轻敌了，但也可以说，他们在劳拉那边布置的人并不少。”尼法忧心忡忡地压低了声音。
“不不不，这你倒是误会了，他们一开始应该并不知道裴廉在主舰上，按照登记，裴廉应该在护卫舰A上，所以他杀的这班人马本就是奔着你们去的。”斯嘉丽摇摇头，她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有点语塞，“呃”，她说：“不过你倒是说对了结果，你那个小徒弟，确实有点危险。”
潜伏到驾驶室外的时候，耳麦里传来阿莱的声音，“报告队长，我、奥卡姆、伊凡已就位。”
驾驶室的舱门时被轰开的，边缘不规则地碎裂，向里面看去，劳拉满身是血，最明显的是腰侧地一道血口，泪泪地往外流血，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一把枪指在她的眉心，枪口还冒着热气，另外两个壮汉一人别住一条胳膊，狠狠地压在身后，为首的那人开口：“说吧，劳拉上将，尼法在哪里，我们只要他，你肯说，我还能给你留具全尸，毕竟像您这般标志的美人，我还有点舍不得毁了这张脸呢。”
劳拉咳出一口血沫，咬紧牙关，回答道：“你想都别想。”
那人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一颗子弹从他的后颈穿入，口中穿出，腥热的血喷了同伙满脸，后面押着劳拉的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只看见一抹黑发从眼前一闪而过，随后双双被抹了脖子。
斯嘉丽甩掉匕首上的血，站在一旁没有出声，驾驶室里3个A级哨兵，劳拉即使受伤，五感也未必降低，尼法没有出声，她也不想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尼法架住劳拉，将她带到驾驶座上。
将星舰设置了自动返航，他轻轻拍拍劳拉的肩膀，说：“一定要带陛下好好回去。”
劳拉骤然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暂时还不能走。”尼法垂下眼眸，“至于原因，目前也没办法告诉你们。”
“可是，陛下不愿意您离开……”劳拉还想挣扎一下。
“不行的，劳拉，你听到了，刚刚劫舰的人，他们指明了要我，如果我还在舰上，陛下与你们都会收到牵连。回去之后，严查上下，务必查出和歹徒有勾结的人，万不可再让陛下身处危险之中。”
“呼，”劳拉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先生。”
尼法放下心，正当回头之时，只见驾驶舱们口，站着一个少年，红发凌乱，气喘吁吁，看向他的眼睛里不满血丝，布满血丝，他不禁心下诧异，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手足无措，像是干了坏事的孩子被家长抓了包。
“亚特……”尼法的喉咙发干。
“尼尔，”亚克斯打断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不，你答应我的，你不会走的，对吧。”
亚克斯的眼神里希冀很多，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是傻子，从他意识到不对想要开门，却发现门板被物理性地堵住时，他就明白，这一切恐怕都不能如他所愿了，他不知道尼法给他喂下了什么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渐渐地难以调用，无论是袭击的入侵者还是自己的近卫，会做的只有破门，而用撬棍抵住把手，会限制住门内的人，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尼法有这样的动机，他不希望自己出去。
见尼法久久没有出声，亚克斯眼中的希望黯淡下去。
尼法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一抽一抽得疼，他的嘴唇徒劳地开合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可以安慰亚克斯的话。他终究是要走的，这一切埋藏于宇宙之中的罪恶要由他亲自终结。他的亚克斯要身处阳光之下，不要染一点脏污。
他摇摇头，看向亚克斯，彻底宣告了这个念想的破灭，“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你？”亚克斯的声音带着哽咽。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亚特。”
“你背叛了我。”亚克斯的声音在极度的悲伤之后反而带上了一种濒死的宁静，卷曲的赤发遮掉了大半的眼睛。
尼法慌忙摇头，“不是的，亚特，你听我说，亚特，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必须铲除他们，否则，不论是你我，还是梅尔狄诺，卡兰特的子民都有可能遭到他们的毒手，在一切完结之前，我没有办法安心地呆在你的身边，我没有背叛你，没有背叛帝国，我会在宇宙深处一直守护你的。”
药物渐渐起了效，直到亚克斯再也站不稳，扑通一声双膝狠狠砸在地板上时，他以为的已经因为心碎而干枯的泪腺又一次违背了主人的意愿，他几乎是将脑袋埋到了臂弯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嚎啕大哭起来，“尼法，你就是背叛我了，尼法。”
尼法有些不知所措，半蹲下去，手悬在亚克斯的脑袋上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摸下去。
他抽回手摸上腰带的金属扣，用力拨开，只听“咯哒”一声，金属扣弹开，露出里面一层暗格，一枚金属片落进他的掌心。
他轻轻扶起亚克斯，将坠着银链的金属片塞进亚克斯的手里。
亚克斯用力地蜘蛛哽咽，低头看去——
这是一枚军部的姓名牌，通常是哨兵在执行任务时所佩戴，如果哨兵在行动中牺牲，这些姓名牌可以帮助队友在殓尸时辨清他们的身份，然而尼法递给他的姓名牌上刻着的是正是他原先的假名“尼法·韦尔斯利”。
尼法的手松松地包在亚克斯的手外面，深切地看着亚克斯，说：“陛下，我很高兴在梅尔狄诺的这些年，这个名字陪伴了您十五年的时光，那是属下最幸福的日子。陛下，属下只求您，平安一生。”
尼法不等亚克斯回答，紧紧地拥抱住他，唇齿相接，这个吻很绵长，久到药劲彻底将亚克斯迷晕，久到成为了困住亚克斯七年的光怪陆离的梦魇。
昨天晚上刮大风害得杉杉没有去成拼豆店，嘿嘿想拼豆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