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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晓夜 半生奔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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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想,人类进化的一个重要标志是什么。人们大概会一拍大腿,然后自信满满、爽快地答出:
直立行走、学会用火、制造工具、发展语言……一系列标准答案。
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老师是这么教的,考试是这么考的。这些答案都对,没有错。但我总觉得,它们说的是人类如何成为“更强大的动物”,却没有说人类是如何成为“人”的。
直立行走让我们看得更远,学会用火让我们吃上了熟食,制造工具让我们征服了更多的土地,发展语言让我们能够协作和传承。
这些都是为了活得更久、活得更安全、活得更有效率。它们让人类从食物链的中段爬到了顶端,从被猎杀者变成了猎杀者。这是一条向上的路,一条通往力量和掌控的路。但在这条路上,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大概是少了点“人性”。
我想象过那样的一个画面——几万年前的一个傍晚,一个原始人从旷野里回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花。
那些花不能吃,不能穿,不能取暖,不能遮雨,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他走了很远的路,翻过了几个山头,也许还被荆棘划伤了脚掌,才采到了这些花。
他把它们带回来,不是为了果腹,不是为了御寒,不是为了任何“有用”的目的。他只是想把它们送给另一个人。
那是我能想到的、人类最动人的一个瞬间。
从那一刻起,人类不再只是活着,而是开始“生活”。
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美”,有一种情感叫做“爱”,有一种行为叫做“不求回报地给予”。
一朵花,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几天就枯萎了。送出花的人,超越了原始的动物本能,进入了艺术的领域。
他不再是自然的奴隶,而是自然的欣赏者、诠释者、创造者。他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用”的人,也是第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好吧,也许我想得太多了。
我出生在湖南洞庭湖的一个小县城,我的爸爸是一名电工,妈妈是家庭主妇,我家里还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
我的妹妹成绩没有我好,初中时我们两个在同一所学校,学校是封闭式的,没有特殊情况几乎都要住校。
有一天我上完晚自习往宿舍里赶,竟然意外地在学校里看到我的妈妈。我当时又惊又喜——原本一个星期才能够见面的人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妈妈就只是匆匆拉了我的胳膊一把,然后逼问:“你怎么没照顾好妹妹。”
我一脸懵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妈妈的眼神就一直追着一个影子,最后自己也跟着急匆匆地跑走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跑掉的影子就是我妹,她不想住宿了,于是在学校里一哭二上吊。
那之后我等了两天回家,才知道父母已经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我妹妹已经走读了,每天接她上下学。
但我仍在住宿。
我妈妈当时跟我说,家里条件有限她同时照顾不了两个孩子上下学,所以让我懂事一点,我说好。
嗯,看起来就是典型的乖乖女任人宰割的可怜娃形象,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好在,我还有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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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
要说起来我们能当朋友,也真的是灵魂共鸣。简单的一句就是:我有的妈,她也有;我有的爸,她也有;我有的妹妹,她有两个。
我们的家庭成分都极为相似,而且悄悄告诉你,她妈妈比我妈妈还神经。
我们俩经常坐在一起相互打趣对方的家庭,然后她骂我的妈和爸,我也骂她的妈和爸。我们俩臭味相投,并且还能完美规避骂自己爸妈带来的负罪感,因为骂的是别人的父母。
高三那一年的冬天,我们两个人相约去citywalk,说是citywalk,其实就溜街,因为彼此的身上连半毛钱都没有。
那年冬天难得地下雪了——南方是很难见着雪的。我们一起撑着伞,系着围巾,然后在雪地里大笑着狂奔,一起堆了个雪人。
可那天不巧,我刚准备回去,我妹妹就哭着给我打视频来了,她告诉我别回去,妈妈又发疯了。她哪里是发疯,我心里清楚,肯定又是我妹不听话跟我妈吵架了吧。
她们吵架我丝毫不关心,但是这样的话,我就回不去了啊。。。
于是我很郁闷,本来一天的好心情都全被毁了,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晓夜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她问我怎么了。
我笑着说家里的那位又发疯了,晓夜一把抱住我说没事没事。哎呦,这一下搞得,我没绷住哭了。太丢人了。
她陪我坐在我们家小区周围的公园里,天上又开始下雪了,天色慢慢也晚了,我跟她说回去吧,让她先回去吧,晓夜怎么都不肯,一直陪我坐到我家里打来电话叫我吃晚饭。
那次我印象很深刻,一来是因为感动,二来是当时心里真的难受,我的家不是能够随时回去的家。
那条从家到学校的路,我和晓夜并排走了十二年。春天的泡桐花落在她的肩膀上,夏天的蝉鸣吵得人头疼。
晓夜会在课间趴在桌上,侧过脸来看着我,她说,好困啊,不想上课。
秋天的时候我们踩着落叶去上学,她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夹进课本里,说是要留着做书签。冬天我们缩在围巾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响。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大学,走到工作,走到老。像书上写的那种友谊,白头偕老。
但现实不是书,高三那年,我们文理不同楼层,她开始向我频繁叹气。我还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背都被压垮了,脖子弯成了弓形。我学得很辛苦。高三的教室里挤着五十多个人,周考大小考不断。有的老师油嘴滑舌,自己教的一坨屎还满嘴放炮,瞧不起学生。
其实这些我都还可以忍,但是接连几次我的成绩都在掉,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住了。
我打电话跟我爸爸说我实在是不想上课了,我想休息一会儿。三天,给我三天行不行?
但他们一听到我不想上课,就害怕了。他们逼我,给我施压,逼我去上课,逼我去上学。
我说我就任性一回吧,我妹妹都任性那么多回了,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也就任性这一回。我躺在家里就不动了。
我爸爸被我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每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眼睛下面挂着两条深深的黑眼圈,眼球里面全是红血丝。
我看着他这这副样子,我就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两条泪痕直接从眼角滑了下去。
我觉得事情真的不必闹到这种地步。我真的只是想休息一下,三天,就三天,但他们怎么都不信。
我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爬起来继续学,继续上课,继续背着书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只是闹了个小脾气,回去重新上课。
后来我勉强考上了一个还算如意的大学,然而晓夜那边却传来消息——她高考落榜了。
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城市。那里没有她的亲人,没有她的朋友,没有一个认识她的人。
我一直都记得,她的成绩要比我好,中考那年她是以年级第一的排名考进一中的,我是年级第十六。
晓夜一直都很聪明,尤其是理科特别好,那时的我一直暗自和她较着劲,但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所以她的最后成绩,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她拖着行李箱下了火车,站在陌生的站台上,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说着陌生的口音。
她后来说,那一刻她确实有点慌,但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她又开始叹气。
晓夜撑了很久。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撑不住的。也许是某天深夜加班回家,走到楼下才发现钥匙忘在了公司。也许是某个周末,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人,最后一个人去吃了碗面,面还坨了。
也许是某个节日,商场里到处都在打折,到处都是一家人、一对人、一群人,她一个人从这头走到那头,什么也没买。
也许不是这些具体的事,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某一天她醒来,看着天花板,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晓夜的父母曾经在工地上干活。
那些年,他们用汗水和力气,供她读书,供她吃饭,供她长成一个可以独自去远方的人。
他们手上全是茧,膝盖不好,腰也不好,年纪大了,已经不再适合这项工作。
但他们没有停下来。她的家庭情况和我极为相似。她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一个在读大学,一个在读高中,处处都要花钱。学费,伙食费,资料费,补课费,一笔一笔加起来,压在一家人身上。
她是老大,她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们分担。她不能停。她每个月的工资,留够房租和吃饭的钱,剩下的全部打回去。
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她不知道,把自己榨干去填一个无底洞,不是孝顺,是慢性自杀。
可她偏偏又坚持不住了。坚持不住,又不能停。不能停,又坚持不住。她卡在这个缝隙里,上不去,下不来,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划水,但岸越来越远。
她开始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
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不知道该回什么,因为我也给不了她什么,我在这座城市里也只是一个刚够养活自己的人。
一座没有亲人的城市,她往里面跳,但却一直在往下落。
我们是怎样来到这座城市的?也许是大学毕业后留下来,也许是听说这里机会多。命运仿佛就是在地图上随手一指,像掷骰子一样,然后把自己的命押在了一个陌生的地名上。
来的时候,我们拖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出口,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高楼和车流,心里是有一点点兴奋的。这座城市好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的梦想。
我们租了一间房,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某一栋楼的某一层,某一个编号的门牌后面。那间房很小,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之后,剩下的空间只够一个人转身。
但房租不便宜,要花掉工资的三分之一。我们安慰自己,没关系,刚起步嘛,慢慢会好的。
城市里有很多人。地铁里挤满了人,商场里挤满了人,街道上全是人。
我们从她身边走过去,撞到她的肩膀,不说对不起。我们和她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午饭,但不知道她昨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了。
我们和她在同一个微信群里,发着表情包,抢着红包,但她真出了什么事,她不会找我们,我们也不会来。她在这座城市里的生活,我们不懂。
她开始想家了。但她不能回去。她告诉自己,不能回去。
她已经出来了,她怎么能回去?她回去别人会怎么说?说她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说她当初非要出去现在灰溜溜地回来了?她受不了那个。她宁愿在这座城市里熬着,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一点点幸灾乐祸——她看,出去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回来。
所以她留下来了。留下来继续一个人挤地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过生日。
她学会了跟自己说话,她觉得自己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树。
她的根在花盆里,长不开,伸不出去。
她只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盘着,缠着,把自己拧成一种奇怪的样子。
她活着,她也长叶子,她也开花,但那花开得不大,那叶子也不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少了土。不是花盆里的那种土,是那种可以让她把根扎得很深、很深、扎到谁也拔不动的土。
所以她想逃。不是这座城市不好,是它不适合她了。或者说,她从来就不适合它。她只是一个从别处来的人,带着一口袋的期待和一身的胆怯,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在这里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努力了,她真的很努力了。她加了很多班,熬了很多夜,受了很多人情冷暖的委屈,她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了。
那个电话凌晨打来。我睡了,静音了,没接到。她又打了两个,我还是没接到。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三个未接来电,回拨过去,接电话的不是她。是警察。
那是我这辈子接过的最短的电话。对方说了什么,我听到了,但我听不懂。什么叫做“已无生命体征”?什么叫做“请节哀”?什么叫做“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她的发小。
我们一起长大,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
我赶到的时候,她的手苍白得连一点血色都没有,我一握住她的手,眼泪就止不住掉。
从前她跟我说的那些话让我又气、又恨、又心疼。我心想一个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悲观,为什么老是要钻那个死脑筋跟自己过不去。
我安慰她,开导她,给她指过无数条路,她为什么就是不听,她为什么就是要这样,她为什么老是这样,折磨得我,生不如死知道吗?
我每天一睁眼就听见她在我的耳边叹气,我让她把气吸回去,但又害怕对她太严厉,说到底我知道她只是病了,作为朋友我应该拉她一把,但是我实在是过得也不如意,我也还在拼命往前跑,她却要拉着我后退,不断地在我耳边叹气。
我受不了了,最后一次骂了她,她再没有跟我抱怨了。我知道她又要伤心了,但是我的心更痛。
她说她过得不如意,谁不是呢?她老是跟我说要是能重来,但是却明明知道回不去了,我让她复读,她说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阴暗的时刻,却每年高考的时候次次将旧事重提。我劝她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提那些事了,慢慢地也就忘却了,人要向前看,记忆会冲散一切。
她又开始叹气,我哭了,我恨她,我决心要远离她,请她也原谅我,她的痛苦不是我造成的,我也尝试拉她出泥潭。
她的城市离家里太远,节假日回不了家,我给她点外卖点蛋糕怕她伤心,当初她说她的专业太烂找不到好工作,我问她考研,她不想考研,现在又开始向我抱怨当初没考研。
我不敢说话,但是我真想骂她,早知道,早知道,她一直在早知道,她当时干嘛去了,她又开始跟我说如果能重来,我耳朵已经听倦了。
她放过我吧,说到底,她真的不该死啊。
她到底怎么了?她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却又是她自己选的,我说她毕业之后就回来,我们一个城市吧,还可以住在一起。她又要留在那边,一年见不了几面。
我说她交点新朋友吧,搭子也行,可以分散注意力。她说交朋友就又会在朋友上抓死脑筋。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我应该去她的城市找她,但是火车票来回一千多。
当时我还在上大学,拿不出这个钱,所以我只能搭着凌晨四点到下午四点的硬座火车来陪她,路上我就怕了,我特意过来带着她玩,她又不乐意,又在我的耳边叹气。
这到底是我的错吗?是我没有拉住她,但是我太痛苦了,我怎么拉她,我过得也不如意啊。
她说死就死了,我来的时候她父母就站在旁边,他们哭得和我一样撕心裂肺,但是说实话我真的觉得憋屈,我气啊,气啊。
她什么都不跟家人说,最后就是把我难受死了,把我给憋死了晓夜你知道吗?
我为了能让你家人好受点,也不敢说。但是你明明又活得那么难受,我不仅不能告诉他们,我还一个能说的人都没有。
我们都是彼此留在海面上的灯塔,你不见了,我就彻底成了孤军奋战的小舟。
你不该死的,你不该死的啊。
我一边失去了你一边还要上班上到崩溃,我想逃,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但我发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还能去哪?我还能去哪?我还能去哪儿啊?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啊。
晓夜,我该去哪里。
有时候我在想,你就像一朵花。我们都是那种最普通的、长在路边的、没什么人会在意的野花。
小小的,白白的,一开就是一整片,远远看去像一层薄薄的雪。你不需要谁来浇水,不需要谁来施肥,你靠自己就能活。
你甚至不需要谁来看见你。你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开,安安静静地谢,安安静静地等下一个春天。
可是为什么花儿总是红颜薄命。
荆棘至少能刺伤人手,连最胆怯的蜗牛也会缩进壳里。那些因为歌声悦耳而被人类垂涎的夜莺,至少能在浓雾中藏起踪迹。因为美丽的毛皮而被人类盯上的动物,至少能够在人靠近时隐藏自己。
可是你呢?你什么都不会。你不会蜇人,不会挣扎,不会飞,不会躲。你只是一朵花,站在那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城市里,任风雨打,任人踩,任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把你磨碎。
你连喊一声都不会。你怕给别人添麻烦。你怕你的呼喊会变成别人的负担。你把自己所有的痛苦都咽下去,咽到胃里,咽到心里,咽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直到你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痛苦。
你说死就死了。那些花儿在死前,也会痛苦,也会哀号,也会想要被谁看见、被谁救起。可是它们的声音太小了,传不到我们无情的耳朵里。
花儿向我们报之以爱,为我们默默付出,却总是受到我们残忍的对待。它们把最美的颜色给我们看,把最甜的香气给我们闻,把短暂的一生开给我们看。
我们路过,看一眼,拍张照,走了。没有人会为一朵花的凋谢停留太久。没有人会问,它疼不疼,它累不累,它还想不想再开一次。
晓夜,你也是这样。你把最好的自己给了我,给了你的家人,给了你那个永远还不完的债。
你拼命地开,开到花瓣都卷了边,开到叶子都发了黄,还在开。你不敢谢,你觉得它谢了,这个世界就不要你了。可是你已经开不动了。
你的根在花盆里缠死了,吸不到水,吸不到养分,吸不到任何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的东西。你不是不想活,你是活不了了。
花儿会因为我们的残忍,一年比一年少。小时候田埂上到处都是的,现在要走很远才能看到一小片。也许它们其中已经有人告诉了大家:
先离这里远一些,直到大环境有所变化之时,直到变得适合花儿生存时,再回来。
也许它们已经迁移到天堂去了。那里没有踩踏,没有碾压,没有无视。那里的花儿可以安安静静地开,没有人会嫌它们碍事,没有人会在它们身上跨过去,头也不回。
你也去了那里吧。晓夜。你不用再撑了,不用再怕了。你可以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做一朵花,想开就开,不想开就谢,没有人催你,没有人逼你。你懂事了一辈子,你该歇歇了。
而我呢,大概已经被调|教成了一个只会学习和上班的工具。我成了一个只会工作的怪物。只要一不学习,我就觉得有罪;一不工作,我就觉得亏了,没有干正经事。我不断地焦虑,寻找意义。
是的,我已经被他们彻底洗脑了。我现在也开始觉得,做这些都是为我好。为了工作,为了未来,为了我自己。我最好不要停,爬呀爬呀爬。
但又觉得,如果真正为了我自己,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从前那些算命的人说看寿命我是不信的,但是我现在好像已经将自己的寿命一眼看到头了。这也也许是我的报应吧。
也许真的有一天直到我死了,躺在棺材里,才能由衷地发出一句:
“真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