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强取豪夺）》纸斋

38、回信 “再体贴些

　　安王从养心殿出来时，面上难得带着笑意，他的随从见状，小声询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喜事？”

　　“意外之喜，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安王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喃喃低语道，常年浸□□色而乌青的眼睛，此刻迸发出精光，五官扭曲，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

　　沈湛脖间的那一抹咬痕应当是女子留下的，他钻营男女之事多年，绝对不会看错，难怪今日他一副神彩奕奕，心情大好的模样，原来是刚纾解过。

　　想到此处，安王不禁舔了舔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将沈湛拉下神坛，不仅白日宣淫，还允准这个女子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他可是一国储君，平日最是装的沉稳淡薄，喜怒不形于色，谁能想到他私底下竟还玩得停开。

　　“去，加派人手，给我盯着沈湛……不，别打草惊蛇，盯他身边的那个叫文径的，看看他近些时日常往哪跑。”

　　安王一双眼睛滴溜直转，焦躁不安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压低声音吩咐一旁的随从道：“让他们跟着人的时候都离远些，小心着点，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身边，可没有省油的灯。”

　　文泾得了陈记的消息，许稚要求特制的那一批石墨笔，店家已经做好，他特意跑了一趟，取来送到了许稚的小院，却被告知她用过晚膳侯便又睡下了。

　　他手中还有诸多公务要事，自是不可能在此枯等，只得将整盒的石墨笔转交给凝香，好在陈记掌柜做事十分妥帖，每种不同样式的石墨笔皆做了标识，还特意留下字条注明不同粗细深浅的笔可用作何种用途。

　　许稚再次醒来后，便被凝香告知了这个好消息，她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强行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她缓缓接过笔匣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叠的十分方正的纸条，纸条下方，则是一根根排列整齐的石墨笔，许稚声音平稳地对凝香道：“凝香，你去取一张白纸来。”

　　凝香立即转身朝里间书桌走去，许稚一面盯着她的背影，一面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张纸，她略过上方洋洋洒洒的墨迹，在烛火的映照下，勉强可以依稀看出纸上有一行无色印记。

　　待凝香取回来白纸后，许稚兴高采烈地同她一起试用了这批石墨纸，又给凝香画了副速写送给她，凝香害羞又惊喜万分地收下了，并在许稚的劝说下回屋里放起来，以免损坏了画像。

　　直到屋里仅剩下她一人后，许稚移步到里间的书案前，将那张纸摊开，用石墨笔扫过，印记凹陷处清晰可见：“你好，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简单不带丝毫情绪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这些时日以来，她的压抑和忍受都没有白费，失去自由备受屈辱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没有橡皮可以清除字迹，许稚就这桌案上的烛火，飞快将信纸烧掉，而后将灰烬扫到窗前的盆景中，待一切都收拾齐整，她洗了洗手，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斟酌如何继续将信递回陈记。

　　她刚收到一匣子的笔，若是立即用完再让下人添置也不现实，更何况，若是对方照着她写的字条采购，这字条只怕未必能落到掌柜的手中，最好是让字条上的内容无法通过口头表述，或者简单复刻代替。

　　闹钟灵光一闪，许稚开始在纸上飞快画了起来，石墨笔皆以石墨为芯，黄杨木为外壳，既然是木质，那便可以雕刻。

　　她在纸上画上各类小兽的图样，还画了些花草乔木作为点缀，她素描功底还不错，画人都能有个八九分的还原，画这些更是手到擒来，很快便画满了整张纸，她又取来一张干净的白纸，铺在上方，用力地在角落写下她如今的情形。

　　她简单描述了下自己被困在一所宅院中无法脱身，希望得到对方的帮助，能逃离京城，至于未来去往何处，她皆无所求。

　　至于沈湛的真实身份，她并没有明说，只说对方势力极大，在官场里有要职。

　　许稚做这些事时，门窗大敞，没有丝毫的遮蔽，越是这般正大光明，反倒不惹人疑窦。从轩窗外看去，只能看见她在桌案前写写画画，除了沈湛，也没有旁人会不经通禀便擅自入内。

　　而沈湛，白日将她推入榻内被她拒绝时，便说了晚间会留宿宫中一事，若非如此，她定不可能青天白日的容他胡闹，大白天关着房门屏退众人，谁人不知他们在屋里做什么。

　　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许稚站起身背对着窗户，将写有笔迹的那张纸烧了，处理干净灰烬，做完这一切后，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游廊下的琉璃灯仅留下星星点点的几盏，夜色已深，凝香进了屋，问她可要洗漱安寝，或是白日睡的多了，许稚没有半分困意，但若是她不睡，凝香等人便得陪她熬着，是以她从善如流。

　　等到屋里的灯火尽数熄灭，众人皆退下后，许稚摸黑赤脚下了床，脚下是柔软的地衣，她轻巧地来到书案前，拉开了一旁斗柜的最下层抽屉，里面还留有几个小玩意，竹编的小兔和狸猫，灵巧可爱，还有布制的绣球，图样漂亮鲜艳，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壶青梅酒。

　　这些时日，她总会不经意地在屋里发现些小玩意和吃食，有时是在窗边的盆栽下，有时是藏在桌案上的书册旁，或是妆台上匣子里。

　　虽然来路不明，却每样都送到了她的心兼上，即便明知不该留下，再将各种吃食和大半的小玩意送给拂玉后，她仍是留下了这些布制和竹制的小玩意，她暗自宽慰，真到的迫不得已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烧掉的。

　　拂玉心智单纯，她只说这些是殿下带来的，拂玉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感叹了一番：“殿下待姑娘真好，姑娘，这便是爱吗？”

　　看着她单纯明亮的眼睛，许稚脑子力莫名闪过初到此地，那个因为她一句道谢而惨死沈湛刀下的宫女，也是同她这般娇憨圆润。

　　好似被她的眼神刺到，许稚飞快地垂下了眼，终是没有回答她。

　　拂年纪比许稚还小些，还是个未成年，这青梅酒不好送给她，许稚只得将其留下，而此刻夜深人静，阴暗的情绪前五声息地肆意滋长着，填满了她的胸腔，她急需一些发泄。

　　许稚拔开了酒塞，酒香混着青梅的酸味在鼻尖弥漫，恍惚间，她好似又回到了那寒风呼啸中喝酒的时候，刺骨的寒风掩盖了心中的不快，口中的苦涩和喉间的火辣，让胸中的郁闷抒散了些。

　　一小瓶的青梅酒对于她而言已不算什么，许稚喝完后反倒有了困意，只是夜里多梦，光怪陆离了整夜，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只余下满心的酸涩怅然。

　　稍稍整顿好心情，许稚让人去请文泾，这回，他来得晚了许多，面上虽没什么情绪，许稚却莫名觉得他有些不耐。

　　在开口前，许稚思忖了下，让凝香进里间取了些金瓜子递给文泾，后者不解地抬眼看她，许稚好言好语道：“文大人公务繁忙，是我多有叨扰了，小小歉意，还请您收下。”

　　许稚知道文泾素来不喜他，她也从没给他好脸色，但他毕竟是沈湛身旁得力之人，很多事情即便沈湛不反对，也都需要通过他去执行，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许稚如今正值关键的时刻，并不想横生枝节，这才主动示好。

　　只可惜，她此举落在文泾眼中，反倒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文泾将手中的金瓜子尽数奉还，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姑娘赏赐，在下当担不起，林姑娘尽管吩咐便是。”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许稚沉默半响，还是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他：“如此，那便有劳文大人了。”

　　“这是我画的一些石墨笔的样式，还请文大人送到陈记，让他们按图样制作一批。”

　　“能否容在下看看？”文泾扬了扬手中的纸张示意。

　　“当然。”许稚故作轻松，端起桌上的果茶饮作掩饰，实则眼角余光都在偷偷觑视。

　　文泾展开了纸张，入目皆是一些可爱的小兽和花花草草，都是一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他匆匆扫过两眼，垂下眼帘掩盖了眼底的不屑，没有多说什么，领命退了下去。

　　晚间沈湛回到府中时，许稚试探地询问了番：“殿下，文大人是负责我的所有事情吗？”

　　沈湛彼时正摊开双手，好让凝香和拂玉为他更衣，闻言，他回头看了许稚一眼，而后摆摆手挥退了众人，示意许稚上前：“你来。”

　　许稚没有推拒，顺从地上前，不甚熟练地给他解开腰间的金玉带。

　　“怎么突然有此一问，可是他对你有所怠慢？”

　　她转身将手中玉带搁置在一旁，思忖着是否该趁机告状，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委婉道：“文大人办事细致妥帖，并无怠慢，只是我的事情同殿下的比起来不值一提，却十分琐碎，文大人为殿下办的都是国家大事，我却拿一些琐碎小事劳烦他，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许稚的手指抚上沈湛的胸膛，为他宽下外衫，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上，她小声道：“我想着殿下随便指派个管事给我，我也好少麻烦他一些，让他能将更多的心力放在殿下的要事上，为殿下分忧。”

　　沈湛没说话，垂下眼帘定定地看着她，许稚知道，这是他审视人时惯有的眼神，她没有丝毫闪躲，眼神清明地任他打量。

　　“你真这么想？”他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暗哑。

　　“当然。”许稚微笑道。

　　沈湛不置可否，大掌握住她的腰，将人抬到了合适的位置，眼眸幽深地盯着她：“本宫怎么不知你如此体贴。”

　　两人相贴处，他蠢蠢欲动，许稚意识到了危险，咽了咽口水，向后挪了挪：“殿下……”

　　“呦呦。”他轻声唤她：“再体贴些，帮本宫分担分担。”

　　这一分担，两人皆错过了晚膳十分，下人们远远守着，不敢上前催促。

　　许稚用脚推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抵开些，却被沈湛一把握住，她的脚还不及他巴掌大，白嫩小巧，被他握在手中把玩，她挣脱不开，眼睁睁地看着他眼神迷离地吻了上去。

　　她坐着的案几是黄花梨木所制，时间一长便硌得慌，她不耐地出声抱怨，希望他能换个软和些的地方，沈湛却好似听不懂一般，伸出手托住她，以手掌为垫。

　　他的掌心火热，烫得许稚一阵颤栗，瘫软在他怀中，好似一摊水，若非他的双臂桎梏着，便要流淌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预备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