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茶馆包间，初见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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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上午八点
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待大厅
今日，高晚玥起了个大早。天气预报说午后有小雪，她出门前特意换了双防滑的雪地靴，不是怕摔，是怕等会儿要是追着人跑，摔了不划算。
她没直接去见顾星然，而是先拐进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接待窗口是个年轻女警，圆脸，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字。高晚玥把资料递过去：“警官您好，我来报个案。”
女警抬头，接过文件夹。里面是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网银转账记录截屏、启辰创投爆雷新闻打印件，还有刘章和王思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键部分用黄色荧光笔标出来了。
女警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你这是……公司内部人员挪用资金？”
“可能构成。”高晚玥说，“八十万，三个月前转出去的，收款方现在已经跑路了。”
女警点点头，开始往系统里录信息。她打字速度很快，指尖在键盘上飞，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转账操作IP确认是刘章办公室电脑？”
“确认。”
“聊天记录里提到的‘王总’，有全名吗？”
“没有，只有微信昵称‘启辰王总’，头像是个风景照。”
女警叹了口气：“这种最难追。”
录入花了二十分钟。最后，女警打印出一张《受案回执》，盖上章，推过来：“先立案，后续我们会调查。不过……”她顿了顿，“这种涉及庞氏骗局的，钱追回来的概率……不高。”
高晚玥接过回执，折好放进包里：“我知道。报案主要是为了留个底。”
女警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好奇：“你看着挺冷静的。”
高晚玥笑了笑：“哭也没用。”
走出公安局时，天上开始飘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冰的。她站在台阶上，把回执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白纸黑字，红章鲜明。有了这个，就算刘章将来反咬一口说她“私自处置公司资产”，她也有证据证明：这八十万，从一开始就是他瞒着她挪走的。
她给顾宴然发了条微信：“已报警备案。”
三秒后回复：“聪明。”
又一条：“茶馆地址发你，顾星然爱迟到，你可以晚十五分钟到。还有，他如果嘴硬，你就说把他二次元那些手办给处理了，保准有用！”
高晚玥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朝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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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
老城区“半日闲”茶馆包间
“半日闲”茶馆在老城区一条窄巷里，门脸不起眼，里头倒是别有洞天，仿古装修，红木桌椅，空气里浮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味。包间在二楼最里头，临窗，能看见巷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高晚玥按顾宴然说的，故意晚了十五分钟到。推门进去时，顾星然果然还没来。
她点了一壶龙井，服务员刚把茶具摆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伴着打电话的声音：
“……王总您放心，五百条好评，保证全是带图长文！文案我都给您把关，绝对走心，不走肾……啊不是，走心走心！”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夹着手机进来。二十七八岁，穿一件印着巨大潮牌logo的卫衣，羽绒服套在卫衣外敞开着，头发抓得很有型，左耳戴了三个耳钉，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闪得有点刺眼。
他看见高晚玥，愣住，对着手机说：“王总我先挂了啊，回头细聊。”
挂了电话，他打量高晚玥两秒，表情从疑惑变成警惕：“你是？”
“高晚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晚来食’的老板。”
顾星然脸色“唰”地变了，转身就要走。
“顾先生，”高晚玥声音不高，但很稳，“不看看这个再走？”
她把一叠打印纸推过去。
顾星然脚步顿住，回头瞥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僵住了。
纸上是他公司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其中两笔五十万，收款方备注清清楚楚：“御厨鲜-差评服务费（批次号：20250114）”。
他慢慢转过身，走到桌边，没坐，手指捏着那叠纸，指节发白。
“……你哪来的？”顾星然左看右看，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压低声音问她。
“你哥给的。”高晚玥悠哉的看着他：这小子也知道怕？
顾星然瞳孔缩了一下，动作有点僵硬，卫衣帽子蹭到了椅背上的雕花。
“我哥……”他咽了口唾沫，“我哥知道你要搞我？”
高晚玥没回答，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隔在她和顾星然之间。
“两条路。”她放下茶壶，抬眼看他，“第一条路，我拿着这个去报警。金额一百万，够立案了，判几年你查查刑法。”
顾星然额角冒汗。他手指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手机，屏幕的蓝光闪过，大概是想发微信求救。
高晚玥看见了，没阻止，反而笑了笑：“你猜，你哥现在是在家喂猫，还是在看你直播？”
顾星然手指一僵，表情尴尬，高晚玥心里笑翻了：果然谁家都有个猪队友啊，这小子不算无药可救！
“第二条路，”高晚玥继续说，“你把收‘御厨鲜’的钱吐出来，不是给我，是捐给消费者协会，算你赔礼道歉。再写一份指认材料，签字按手印，证明是‘御厨鲜’雇你黑我。”
顾星然盯着她：“我凭什么信你？我捐了钱、写了材料，你转头还是报警怎么办？”
高晚玥从包里掏出那张《受案回执》，推过去。
“今天上午，我已经去经侦支队备案了。备的是刘章挪用公司资金那八十万的案。”她顿了顿，“你的案子，我还没报。要不要报，看你表现。”
顾星然拿起回执，仔细看了两遍。红章是真的，日期是今天的。
他肩膀塌下去一点，沉默了很久，他哥胳膊肘往外拐啊！
窗外雪下大了，细密的雪花打在玻璃上，簌簌轻响，桌上的煮水壶的水开了，打破了这个沉默。
“我……我没一百万现金。”顾星然声音低下去，“钱都拿去付水军工资和服务器租金了。”
“有多少拿多少。”高晚玥说，“剩下的，打欠条，分期还。利息按银行活期算，我不坑你。”
顾星然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你不恨我？我差点把你店铺搞垮。”
高晚玥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恨。但恨你不划算，浪费时间。你把钱还了，把材料写了，我拿这些去跟‘御厨鲜’谈判，更划算。”
顾星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打你的这个电话是我微信号，记得加我！”高晚玥举了一下手机提醒道，手机里正在拨通中……
她把茶喝完后，站起身：“给你三天时间。钱打到消费者协会公开账户，截图发我。材料手写，签字按手印，拍照发我，原件寄到我办公室。”
她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一句：“对了，你哥让我带句话。”
顾星然绝望地抬头看着她。
“他说，”高晚玥模仿顾宴然那种懒洋洋的语调，“‘再接这种脏活，我就把你那些二次元手办全捐给希望小学。’”
顾星然脸“唰”地白了。
高晚玥拉开门，走出去。楼梯下到一半，听见包间里传来顾星然哀嚎：
“啊……他敢动我手办我就跟他拼了！！”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下楼结账时特地买了两份茶馆的特色点心礼盒，准备带回去给爸妈尝尝。老板娘夸她：“姑娘，这雪天还出来办事，不容易啊。”
高晚玥笑笑：“没事，办完了。”
雪还在下，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已经覆了一层薄白。她撑开伞，慢慢往外走，手机震了一下，顾宴然发来微信：“怎么样？”
高晚玥回：“一开始还嘴硬，不过说到处理手办，吓哭了，我觉得他应该会照做，你这堂弟还挺有意思！”
顾宴然：“不错。晚上请你吃饭？庆祝首战告捷。”
高晚玥想了想，回复：“好，那我要好好宰你一顿！”
顾宴然发来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橘猫，和他家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刘章打来电话……
“喂……”高晚玥接起电话，“你在哪里？”
“我在公司……晚玥，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刘章吞吞吐吐的，“夫妻俩，需要分的那么清楚吗？昨天卡已经给你了，公司这点事就算了吧……”
“你在公司等我，我去接你，其他免谈，不然……”高晚玥没说下去，真是受不了，父母这些年也不待见刘章，所以也就在老家住着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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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三十分
海市工商局服务大厅
“去取号。”高晚玥和刘章走进大厅，刘章不情不愿的在后面跟着。
“取了，前面还有三个人”，他压低声音，“晚玥，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我是法人，公司这些年不也……”
“公司这些年能活着，是因为我在管生产、渠道、营销和回款。”高晚玥打断他，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而你作为法人，最大的‘贡献’是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转走了八十万被骗了，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刘章涨红了脸，有点恼羞，他四下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他们：“那是个意外！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所以把钱挪走，让公司陷入现金流危机？为了这个家，所以出了车祸第一时间想的是私了，差点把自己送进去？”高晚玥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刘章，我们别自欺欺人了。今天变更法人，是止损，也是给你、给我、还有公司一个还能继续下去的机会。”
她将文件递过去，最上面是《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法人变更一栏，已经工工整整填上了“高晚玥”的名字。“需要你签字的地方我都标出来了。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我都带了。”
刘章没有接，他的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紧紧攥着。“你借到的钱，是那个顾……顾什么给的？”
“那是我的事。”高晚玥看着他，“现在讨论的是，你签，还是不签。”
“我要是不签呢？”刘章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是合法登记的法人，公司的钱，我有权支配！那八十万，顶多算我投资失误，夫妻共同债务！你想把我踢出去，独吞公司？没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茶馆包间，初见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