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阴翳 就一个星期 ...

  •   自从那条分手短信发出后,世界仿佛被调成了静音与灰白。
      直到第四天清晨,阮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温柔:“莫棠,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一直这样。”
      莫棠开了门。
      阮砚站在门口,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也没睡好。她递过来一杯温牛奶,轻声说:“我问过于焕了,那天在小花园,只是他失恋了,我安慰他一下,被人误会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
      莫棠握着牛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骗我。她们都在说……”
      “她们懂什么?”阮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她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故意编瞎话气你。你要是不信,中午跟我一起去食堂,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坐一起吃饭,好不好?”
      莫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温热的牛奶里,晕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她太需要一个理由了,太需要一个能让她继续相信感情,相信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抛弃她的理由。所以,她选择了相信。
      她相信了阮砚编造的谎言,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语都只是误会。
      那天下午,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好奇,还有几分小心翼翼。她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泠叙依旧戴着那副白色耳机,指尖在单词本上轻轻划着,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可莫棠却清楚地看到,她的笔尖在某个单词上停顿了足足三秒,然后才继续往下写。
      莫棠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泠叙,中午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和阮砚都在。”
      泠叙摘下耳机,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冷淡:“我不去。”
      “去吧去吧,”莫棠软磨硬泡,手指悬在她袖口上方,终究没有碰上去,刻意保持着距离,“就当陪我了,我一个人跟她吃饭怪尴尬的。你就坐在旁边,不用说话,好不好?”
      泠叙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眼底的脆弱,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莫棠瞬间笑了,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就知道你最好了!”
      中午的食堂依旧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青春的喧闹。莫棠一眼就看到了阮砚,她端着餐盘,站在靠窗的位置,朝她们挥了挥手。
      莫棠刻意和泠叙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过去笑着说:“阮砚,我把泠叙也带来了,她陪我一起。”
      阮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好啊,人多热闹。”
      可当泠叙端着餐盘走到桌前时,阮砚却突然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盘子,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莫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几乎是立刻追了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拉住阮砚手腕时也格外小心:“阮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想跟她一起吃饭。”阮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莫棠,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我才是你女朋友,你为什么总要带着她?”
      “她只是我同桌,怕我一个人尴尬才来的。”莫棠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让她走,我们两个人吃,好不好?”
      她甚至不敢反驳,只是一味地哄着,生怕阮砚再生气。她太喜欢阮砚了,喜欢到可以忽略自己的委屈,喜欢到可以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拉扯引来了周围无数目光,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视线,像细密的针,扎得莫棠体无完肤。她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泠叙。
      泠叙站在原地,端着餐盘,脸色苍白如纸,指尖用力到泛白。她显然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整个人都僵住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和莫棠的距离,像在划清界限。
      莫棠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先对着阮砚挤出一个笑:“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她说两句话。”
      她快步走到泠叙面前,声音轻得像道歉:“泠叙,对不起,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我陪她吃饭。”
      泠叙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轻轻点了点头,放下餐盘,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泠叙!”莫棠下意识地想追,却被阮砚拉住了手腕。
      “别去。”阮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她自己要走的,跟你没关系。”
      莫棠僵在原地,看着泠叙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而她和泠叙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暖,也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晚自习的铃声像一道沉重的闸门,将喧闹的校园彻底隔绝在外。
      莫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座位,指尖还残留着阮砚手心的温度,心里却空得发慌。她机械地收拾着书包,手指无意间触到桌肚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软糖,和她之前偷偷塞给泠叙的那种一模一样。
      糖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干净利落,和泠叙本人一样,冷得像冰。

      “以后别再叫我了。”

      只有短短七个字,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莫棠的心脏。
      她攥着纸条和软糖,指节用力到泛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糖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中午食堂里泠叙决绝的背影,想起自己那句“你先回去吧”,想起阮砚拉住她手腕时不容置疑的语气……
      原来,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莫棠一个人。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人看见她的脆弱。
      可失去之后,她才发现,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暖,才是她青春里最珍贵的光。
      而现在,光灭了。

      夜色把校园浸得微凉,只有小卖部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莫棠是被阮砚牵着手过来的。阮砚的手指扣得很紧,宣示般贴着她,一路低声说着话,莫棠听得心不在焉,目光却下意识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泠叙。
      泠叙就站在冰柜前,安安静静挑着水,一身冷白,在暖光里也显得很淡。她身边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莫棠的心跳猛地一滞,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阮砚立刻察觉到,侧头看她,语气带着点轻描淡写的占有:“怎么了?”
      “没、没有。”莫棠慌忙摇头,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乖乖跟着阮砚往前走。
      三人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泠叙垂着的眼睫,看清她指尖捏着的矿泉水瓶。
      莫棠的喉咙发紧,手心微微出汗。她甚至想好了,要不要点头,要不要说一句你也在这。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秒——
      泠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平静地掠过她们,像掠过两个完全无关的路人,没有停顿,没有波澜,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付了钱,推门,走进夜色里。自始至终,没看莫棠一眼。
      阮砚像是没看见这一切,自然地搂住莫棠的腰,笑着说:“我想喝酸奶,你给我买。”
      莫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小卖部暖烘烘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有什么东西,在刚刚那一秒,彻底凉透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