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小艾米

17、暗角 “他昨晚没

　　丁挽醒来的时候，阳光还没照进来。

　　她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一杯热牛奶，一张便签。

　　和每一天一样。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三分甜。然后拿起那张便签，展开。

　　“早安，挽挽。”

　　四个字，和昨天一样。

　　可她看着这熟悉的字迹，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温暖。

　　因为她知道，写下这四个字的人，此刻正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做着她不知道的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里。

　　洗漱，换衣服，下楼。

　　餐厅里，蓉姨已经在等着了。

　　“小姐，早。”蓉姨笑着迎上来，“早餐准备好了。”

　　丁挽点点头，坐下。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热牛奶、三明治、水果沙拉，还有一小碗草莓。

　　她一边吃，一边问：“蓉姨，哥哥呢？”

　　蓉姨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然后轻声说：“丁总昨晚没回来。”

　　丁挽的筷子停在半空。

　　没回来。

　　昨晚没回来。

　　这是第一次。

　　从她住进这里开始，无论多晚，他都会回来。有时她半夜起来，能看到书房的灯亮着；有时早上醒来，会看到他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但他从来没有不回来过。

　　“他……有没有说去哪了？”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蓉姨摇摇头：“没有。丁总的事，从来不说。”

　　丁挽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那些食物，忽然就没有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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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一中，高二三班。

　　丁挽走进教室的时候，陈雨萱已经在座位上了。

　　“挽挽！”陈雨萱看到她，眼睛一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丁挽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陈雨萱凑过来，盯着她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昨晚没睡好？”

　　丁挽摇摇头，没有说话。

　　陈雨萱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哥哥出事了？”

　　丁挽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

　　她不想说。

　　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哥哥昨晚没回家？

　　说她担心得一夜没睡？

　　说她不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安不安全？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

　　变成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丁挽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空荡荡的书房，黑漆漆的窗户，还有那条她看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亮起的走廊。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什么都没有。

　　她把手机放回抽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听课。

　　可那些数字和公式，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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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后，丁挽没有直接回家。

　　她让赵叔把她送到市中心，说想去逛逛。

　　赵叔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我在这儿等您。”

　　丁挽下了车，走进商场。

　　可她并没有逛。

　　她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给A发了一条消息：

　　“A，我哥在哪？”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他昨晚没回来。我很担心。”

　　还是没有回复。

　　她看着那些发送成功的消息，心里越来越不安。

　　A从来不会不回她消息。

　　除非……

　　除非出事了。

　　她站起来，在商场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那些她偷听到的对话——A说“那边准备好了”，说“按计划进行”，说“丁总的意思”。

　　她想起哥哥最近越来越疲惫的样子，想起他揉太阳穴的动作，想起他站在窗前发呆的背影。

　　她想起那个叫“林知”的名字，想起妈妈在病房里的样子，想起沈念汐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根根线，缠绕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些线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四、电话

　　晚上七点，丁挽回到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

　　她推门进去，换了鞋，走到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愣住了。

　　是他。

　　他回来了。

　　丁淮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丁挽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略显疲惫的神色，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安心，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他“嗯”了一声。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丁挽忽然开口：“你昨晚去哪了？”

　　他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他：“我很担心。”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工作。”他说。

　　两个字。

　　丁挽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

　　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总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她低下头，没有再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比她的还凉。

　　“下次，”她轻声说，“不管去哪，给我发个消息好不好？就一条。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他没有说话。

　　可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

　　她弯起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想，不管他在做什么，不管他瞒着她什么。

　　只要他回来，只要他还在。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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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丁挽又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他疲惫的眼神，他沉默的背影，他说“工作”时那种淡淡的语气。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洒在窗台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她给A发的消息，A一直没有回复。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和A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翻着翻着，她发现了一件事。

　　A的回复，从来都是很快的。有时候她刚发出去，那边就回了。

　　可最近几次，他回得越来越慢。

　　有时候要等很久，有时候干脆不回复。

　　她想起那些她偷听到的对话——A说“那边准备好了”，说“按计划进行”，说“丁总的意思”。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A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A，我知道你在瞒着我什么。我不问。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我哥这边。”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六、另一处

　　城市的另一头，一间不起眼的公寓里。

　　A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我哥这边。”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也比他想象的，要坚定。

　　他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一切。

　　到那时，她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男人，值得她这样。

　　因为那个男人，用尽一切，只为保护她。

　　哪怕自己坠入深渊。

　　七、书房

　　第二天早上，丁挽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依旧是一杯热牛奶和一张便签。

　　她喝完牛奶，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然后起身下楼。

　　经过书房的时候，她停住脚步。

　　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放轻脚步，走过去。

　　从门缝里看进去，他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书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上，印着几个字：

　　“张家联姻协议草案”

　　她的心猛地一沉。

　　联姻。

　　又是这个词。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字，久久没有动。

　　原来那些事，一直都在进行。

　　原来那个叫“张家”的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

　　原来他瞒着她的，不只是妈妈的病。

　　还有这个。

　　她轻轻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阳光很好，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可她心里，却像结了一层冰。

　　联姻。

　　用她换取张家的支持。

　　她想起那天晚宴上，张老那句“刚好合适”。

　　想起张彦泽看她的眼神。

　　想起哥哥那句冷冷的“做梦”。

　　原来，一切都没有结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小，很白，什么都握不住。

　　可她想握住一些东西。

　　想握住自己的命运。

　　想握住和他的未来。

　　不管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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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丁挽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张彦泽。

　　不是为了联姻，是为了弄清楚。

　　弄清楚张家到底想要什么，弄清楚爸爸到底在谋划什么，弄清楚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她知道这很危险。

　　可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

　　她拿出手机，找到张彦泽那天留给她的联系方式。

　　她盯着那串数字，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接通了。

　　“丁小姐？”张彦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丁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

　　“张先生，我想和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张彦泽笑了：“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的咖啡馆。”

　　“没问题。我等你。”

　　电话挂断。

　　丁挽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可她必须迈。

　　为了他。

　　为了他们。

　　她轻轻握住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小星星贴着她的锁骨，微微发烫。

　　哥哥。

　　她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

　　等我。

　　我一定会弄清楚。

　　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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