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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星火 星火虽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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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一天地滑过去。
丁挽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早上被阳光叫醒,床头柜上永远有一杯热牛奶和一张便签;晚上放学回来,客厅的灯永远亮着,那个人永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进门时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喜欢在他身边坐下,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喜欢偶尔抬头,发现他也在看她,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的瞬间。
喜欢这种无声的陪伴。
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安心。
有一天晚上,她写完作业,发现他还在看电脑。
她凑过去,小声问:“哥哥,你每天在忙什么?”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淡淡说:“工作。”
“什么工作?”
他没有回答。
她也不追问。
只是继续坐在他旁边,偶尔看看他,偶尔看看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哥哥。”
“嗯?”
“你今天累不累?”
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可她知道,他累了。
因为他揉太阳穴的动作,她见过太多次了。
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一愣,低头看向那只手。
她的手很小,很白,覆在他的手腕上,像一片轻轻的羽毛。
“累的话,就休息一会儿。”她轻声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挣脱她的手。
就那么让她握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柔柔的,暖暖的。
那一刻,丁挽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
——
可平静的日子里,总有一些东西让她不安。
比如,A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每次来,都是直接去书房,和哥哥关着门说很久的话。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注意到,每次A走后,哥哥的表情都会更沉一些。
他在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告诉她的?
比如,有一次她不小心听到A打电话,说的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的指示”之类的话。
谁那边?
什么准备好了?
什么指示?
她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什么事她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哥哥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还有一次,她在书房门口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张家的条件不变。联姻。”
她的心猛地一沉。
联姻。
又是这个词。
张家。
张老的那个孙子,张彦泽。
她想起那天晚宴上,那个年轻男人看她的眼神。礼貌的,得体的,却让她浑身不舒服。
原来他一直都在。
原来那些“刚好合适”,从来都不是玩笑。
她把手里的纸条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后,她悄悄把它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可她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要弄清楚。
弄清楚哥哥在做什么,弄清楚张家想干什么,弄清楚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不是为了窥探。
是为了……保护他。
就像他一直保护她一样。
——
从那天起,丁挽开始更仔细地观察。
观察哥哥的作息,观察他和A的对话,观察那些她以前从不在意的小细节。
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比如,哥哥的书房,总是锁着。她从来没有进去过。
比如,哥哥的电脑,每次她靠近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合上屏幕。
比如,有时候他接电话,会走到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她什么都听不见。
比如,有一次她半夜起来,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他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孤独得让她心疼。
她多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可她不敢。
她怕惊扰了他。
怕那些她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又会变远。
所以她只能看着。
默默地看着。
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哥哥,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
有一天放学,丁挽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彦泽。
他站在那里,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看起来像是偶然路过。
可丁挽知道,不是。
“丁小姐。”他笑着打招呼,“好巧。”
丁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我刚好路过这边,没想到能遇到你。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不用了。”丁挽说,“我还要回家。”
“回家?”张彦泽笑了笑,“回你哥那里?”
丁挽的目光微微一紧。
他知道。
他知道她住在哥哥那里。
“你哥最近挺忙的吧?”张彦泽又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爷爷和他父亲最近在谈一些事情,好像还挺重要的。”
丁挽没有说话。
张彦泽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丁小姐,你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吗?”
丁挽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不知道。”她说,“也不想知道。”
张彦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丁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为什么来找她?
他说的“事情”,是什么?
和张家有关吗?
和联姻有关吗?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事,正在慢慢逼近。
——
那天晚上,丁挽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张彦泽的笑,他的话,他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她起身,想去倒杯水。
走到楼梯口时,她听到书房里传来声音。
是A。
“……张家那边,已经等不及了。”A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隐隐约约能听见。
丁挽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然后是哥哥的声音,更低沉,听不清说什么。
A又说:“丁颜真那边,也在施压。他想用小姐换取张家的支持,这件事……”
后面的话,丁挽没有听清。
她只听到了那一句:
用小姐换取张家的支持。
用她。
换取支持。
她站在那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晚宴,那句“刚好合适”,那些打量她的目光……
都是这个意思。
她是一件商品。
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她的十八岁,不是成年,是“上市”。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她悄悄转身,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然后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没有哭。
只是发呆。
发呆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早上,丁挽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用凉水敷了很久,才稍微好一点。
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餐桌旁了。
看到她,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没睡好?”他问。
丁挽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没有,挺好的。”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他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她坐下,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哥哥。”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你在面对什么。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知道,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我。”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如果你要面对,我就陪你面对。”
“如果你要扛,我就帮你一起扛。”
“如果你要……”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如果你要保护我,那也让我保护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最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
可她听出来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弯起嘴角,没有再说话。
只是继续吃饭。
心里却有了一个决定。
她要调查。
调查张家的事,调查父亲的事,调查那些她不知道的真相。
不是为了别的。
是为了他。
为了能站在他身边。
为了能在他累的时候,替他分担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
那天晚上,丁挽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她轻轻握住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小星星贴着她的锁骨,微微发烫。
哥哥。
她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但我相信你。
相信你做的一切。
所以,让我帮你吧。
让我站在你身边。
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窗外,月光很冷。
可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
那团火,会越烧越旺。
直到有一天,照亮所有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