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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目光 童心要被唤 ...

  •   走着走着,看见岔巷里有几个孩童
      有的在放纸鸢,扯着细线,连着天上燕子状的纸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浮动,仿若灰雨燕在空中翩翩飞舞。
      有的在踢蹴鞠,竹球在地间滚动,起落。沈怀瑾看着个个活泼顽皮的孩子,思绪渐远。
      不住的顿足一瞬
      傅承砚看见了,看见沈怀瑾的目光微微停留,看见沈怀瑾的脚步微微驻足
      “也想玩吗?”傅承砚突然道
      沈怀瑾心绪停滞,他该怎么说?
      说不吗?说是吗?
      心里纠结挣扎,终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玩心压下去“傅公子,不必了,想起了一些不值一提过往罢了”
      不值一提吗?
      我想,不是的。
      沈怀瑾虽然这样说,但傅承砚还是悄悄记在心里:原来他会为这些东西驻足停步。
      逛了很久,沈怀瑾的眼界着实被扩大了许多,不论是新出的小食还是创新的玩具都让他感到心喜。
      他们是午时出来的,现在逛了好几圈太阳也才刚刚落下。
      今天的夕阳是粉紫色的。
      粉云夹杂着紫霞织成一匹琉璃彩锦,围绕着夕阳展开。偶有几缕独作一枝顺光而下,形成漂亮的夕霞瀑布。
      沈怀瑾拿着那支簪花,走在竹林小石子经。傅承砚就在身侧,竹林很密,夕阳的辉光透过竹竿撒在沈怀瑾身上,他今天一袭素衣,最外层是青色薄纱,在光辉的照耀下能看见点点碎光。
      傅承砚看着他,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些许。沈怀瑾只有丝丝察觉,仍攥着那枝绢花前行。可能是因为傅承砚的目光并不如初遇般热烈,现在的目光温润如水,轻飘如云围绕着沈怀瑾。
      不像平日在戏台上感受到的其他权贵那种强硬的、令人厌恶的目光,而是一种轻轻缓缓的感觉。像夏天初升的日光,暖暖的,又不似中午般热烈灼人。
      傅承砚看的很细,很久。细细描摹着沈怀瑾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是沈怀瑾步步自动时微晃的发尾;是沈怀瑾发饰时不时碰撞发出细碎轻响;是沈怀瑾发饰折射的晶亮;是沈怀瑾外层纱衣被浅浅熨上的淡淡彩意;是沈怀瑾发间偶落的竹叶,附上的时间不算久,不一会就自己落了。
      被看的久了,沈怀瑾指尖微微蜷起
      未落的太阳晃眼,日光留暖,
      他却偏偏在意这身后的灼灼目光。
      他不回头,只垂着眉睫。从前戏台之上的万人追捧他只当逢场作戏,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并非戏子,并非物件。
      只是一个有被好好看着的人。
      心口硬冷麻木的地方,稍稍松了一点,软了一些,呼吸也轻了几分。不多时就到了路口,向左是沈怀瑾家向右是傅承砚家
      是岔路口,将落未落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沈怀瑾脚步停留,转身回眸就闯入对方从未移开的目光里
      傅承砚率先开口“今天开心吗”
      “嗯,很开心”
      傅承砚笑笑,目光柔和“往后还想去,能唤我一起,我也想跟着沈老板,”话到此微微一顿又接上,“提升提升自己的品味”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深意,何况是沈怀瑾。
      没有回应没有拒绝,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被夜色遮的刚好。
      “回去吧,夜里凉”
      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岔路口。
      一步,两步,并没有回头却清晰的感受到身后的那道目光依旧,跟着他...
      很远很远,很久很久。
      直到看着沈怀瑾走进小院,身影渐失,傅承砚才向右归府。
      回到府邸,廊廊灯火明明灭灭,却没了半分当时的感觉。
      貌似
      他还想着沈怀瑾呢
      方才一路,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留恋于他许久,可是却偏偏收不回来。
      他看得见沈怀瑾微微蜷缩的指尖;也看得见沈怀瑾的不自在。可恰好,他没有躲,没有制止。只是映着余晖,安静的走在自己前面一些,就足以让他渐渐沉溺。
      傅承砚今年23岁,见过太多逢迎,太多刻意,见过太多曲意讨好。
      沈怀瑾不一样
      初见时,他在戏台上翩若惊鸿,在后台休息室时那礼仪举动像刻进骨子里般,不论是下意识的微微鞠躬,还是恭敬的一口一个敬词“傅公子”,“谬赞”。他清冷,寡言,只说必要的应答,像块被泡在冰水里的棉絮,从内到外是被浸透的冷意。
      但偏偏他站在那,就让他移不开眼:是戏台之上翩若清燕,后台之内淡若寒烟,是小院之中静若孤莲,小径之间清如冷月。
      原来世间真有这般一个人,像天上的玲珑仙子就那么偏偏闯进他的心尖
      不做什么,不讨好,不曲意
      就让他的心尖软的一塌糊涂
      方才路口,他借着余晖,想轻轻碰一碰他的发梢,想把人护在身边,告诉他,他还有他。不想让他再练戏劳苦,不想让他再藏着自己碰见不公时悄悄藏着自己消化
      但他不敢
      他自己也笑自己“呵...还真是......”自嘲从齿间溢出,他自己堂堂傅家二少,大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大哥喜爱玩乐和美人,大多时间不是陪着新情人就是泡在青楼花街里。傅老爷子知道他也就这样了,干脆早早培养傅承砚为继承人,父亲年迈,只挂着一个名头,有名无实,家中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傅承砚在管理,自然,包括金钱。
      所以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缺,看上了什么直接买就是,几乎固执的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多
      直到沈怀瑾的出现,头牌戏子,肯定不缺金钱,可家里就小小一块地。一个小院,两三个小屋就是沈怀瑾的家,屋子里东西也不多,并不为金钱所动
      所以他不敢,从小的金钱观把他养成娇惯自我的少爷,一丝稳重也只在家族大事中展现。平时的时间几乎就是一个纨绔的少爷
      所以他收起自己的纨绔和娇纵,傲慢和自我来对待沈怀瑾
      他在怕
      他怕唐突,怕惊扰
      ---怕沈怀瑾厌恶他。
      所以站在原地,只能目送他的身影离自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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