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与墨绿》Det0219

48、Chapter.48

　　奥利芙·洪贝。

　　这个名字就像是蛛网的一根细线，一旦被触动，与之相关的记忆便接踵而至.

　　『奥利芙·马尔福，我那位名义上的来自洪贝家族的拉文克劳妻子……』

　　『自那个婚姻之后她便毫无价值了。我将她的灵魂分割了4次，整整4次……在第5次的时候她的灵魂嚎叫着被空气撕裂，吞噬，彻底被击碎……』

　　是那个有幸成为马尔福夫人的拉文克劳女人。这个里德尔用来进行魂器实验的纯血统牺牲品。

　　真是太巧了。阿布拉克萨斯可是在最近才提到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在此之前我只称呼她为马尔福夫人，一个他们阴谋中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阿布拉克萨斯并不需要一个伴侣。爱是软弱的人的渴求，我们马尔福家主的婚姻同他本人一样被置于家族的赌桌上成为可交易的筹码。交易已经完成了，但这个名为马尔福夫人的女人却对黑魔王的阴谋一无所知。汤姆·里德尔视她为一个麻烦，一个牺牲品。他献祭了可怜的奥利芙来完成自己的灵魂实验，而现在，轮到阿布拉克萨斯来解决这个烂摊子。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魔杖。让自己不信任的目光从阿布拉克萨斯的双眸错开。

　　“你真是如往常一样事事周密，阿布拉克萨斯。”我说，“真是冷血……我猜你想让我帮忙掩盖马尔福夫人的死？”

　　在我的嘲讽声中，马尔福家主起身踱步至壁炉前。他的面容对着鲜艳的绿色炉火，浅灰双瞳安静地注视着其中燃烧的火光。“我可不是黑魔王。”他轻声说，“为什么你会认为你能知道我的想法？”

　　“你真健忘。”我故作嘲弄地叹息道，“那个破帽子可把我们分进了同一个学院。”

　　门扣响三下，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从炉火收回。他伸手接过家养小精灵躬身递来的银质蛇头手杖，丝帕，威森加摩紫红色外袍和一瓶金色的不知名液体。家养小精灵在俯身整理他的袍子褶皱，现在阿布拉克萨斯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你还没确认我的答复呢，阿布拉克萨斯。”我开口打断这只公孔雀梳理羽毛的动作，“关于伪装成马尔福夫人的事情。”

　　阿布拉克萨斯挑眉，他示意家养小精灵拿来镜子，随后便专注于仔细研究胸前那枚闪闪发光的W形徽章是否别得正好。“你可以拒绝。”他对着镜子勾起惯常的假笑，“拒绝我吧。”

　　“我拒绝拒绝。”我说，“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等我从部里回来之后我会通知你。”阿布拉克萨斯懒洋洋地说，“学会耐心等待，‘智多星’。”

　　浅灰色的双眸一眨，这只公孔雀的身影便消失在绿色的火光中，家养小精灵向我鞠躬，静悄悄地后退着合上门。我重新坐回扶手椅上，盯着炉火。能使用魔法和自由活动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扫除一切恼人的嘲弄，现在的问题是我究竟有多自由？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想法，白痴自大狂阿布拉克萨斯。”我挥动魔杖，绿色炉火被一阵疾风掐灭，“这件事黑魔王不可能不知道。”

　　晨光熹微，所有的烛火都在鸟鸣声中熄灭。阿布拉克萨斯离开了，交给家养小精灵的却并不是空荡荡的庄园。就在窗帘缝隙中，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队黑衣巫师匆匆地离开。至于为首的巫师——我不禁上前更近一步——黑发，短寸头。沙金肤色，黑眼睛。身材高大强壮，却脖子像一只固执的土耳其鹅那样僵直。即使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照片上也那么趾高气扬的罪犯——阿米库斯·卡罗，因为对麻瓜出身的巫师滥用魔法并将其折磨致死而上了法庭。

　　“这种脏活很有可能是芬里克私自做的。阿斯加德只对巫师下手，他不会特意去寻找那些麻瓜……”

　　阿米库斯·卡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在玫瑰色的朝霞中，这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巫同残存的黑夜一起消失在庄园门口。

　　我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尴尬的现实——自从汤姆·里德尔设法把阿兹卡班的那些罪犯悉数释放之后，食死徒内充斥着以前我在威森加摩遇见的老熟人。

　　我想他们并没有健忘的毛病，也尚且没有宽容到可以忽略自己在阿兹卡班的囚徒生涯。这样看来阿布拉克萨斯的提议也的确很适时，至少能很好的帮我规避风头。

　　钟敲响六下。

　　我匆匆拉上窗帘，考虑回到卧室继续我的睡眠。

　　“梅多斯女主人。”

　　是罗尼的声音，依然那么毕恭毕敬——甚至有些颤抖。我有些惊讶地打开门，别着白色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孤零零站在门外，晨光使得它的影子瘦小又虚弱。

　　我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些。

　　“好久不见，罗尼。”我蹲下与它平视，但小精灵的双眼依然盯着地面没有看我。罗尼弯了弯膝盖，但它的动作看上去异常僵硬。“黑魔王在等您。”它谨慎地低语，“黑魔王大人认为您不应该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

　　我的目光停留在它颤抖的毛茸茸的耳尖。“退下吧，罗尼。”我冷声说，“我会去见他的，现在就去。”

　　罗尼站在原地不动。它的膝盖更弯曲了些。

　　这个家养小精灵有话要对我说。

　　“罗尼？”我试探性地询问。

　　眼前的家养小精灵直起身体。罗尼颤颤巍巍地踮起脚。网球般大小的蓝眼睛突然和我对视，亮晶晶的。在我问的时候，它伸出瘦长的手臂试图够到我的手——

　　我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我弯下双膝，家养小精灵终于抓住了我的手指。它轻轻地摇了摇。

　　等我回到卧室时，晨光已经慷慨地洒满了一小块地毯。但几乎是我进来的一瞬间，窗帘被严密地合上，像是要把这欢欣的光芒彻底从黑暗中驱赶出去。

　　“你该回到床上的。”一个格外轻柔的声音说。“我希望在这里立刻见到你，而不是让家养小精灵去传唤你过来。”

　　朦胧的光线中，汤姆·里德尔的身形有点模糊。他依然瘦削高挑，但脸颊却明显地泛着青白。薄薄的双唇抿了抿，年轻的黑魔王扬起下巴，他黑色袍子轻盈地旋起一阵细微的风。

　　“如果有人抢走属于你的东西，多琳……你会怎么做？”汤姆·里德尔抿着的唇边微微上挑，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和隐隐的警告意味。“说吧。”他青白色的双颊泛起一丝冰冷的微笑，“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惩罚。”

　　在他目光注视下，我就像是木偶般，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给出了这个词。

　　“我会拿走属于我的，并且也让这些人蒙受更多损失。”我说。

　　“很好。”汤姆·里德尔摩挲着手里的魔杖，看向我目光毫无暖意。“我们的回答依旧是一致的。”

　　“阿布拉克萨斯和我进行了一场谈话。”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提议让我假冒马尔福夫人——奥利芙·马尔福，那个出身拉文克劳，被用家族来联姻的棋子。”

　　汤姆·里德尔收回视线。他看着手里的魔杖，用一种温柔的鼓励性的声音继续着询问，“你的回答呢？”

　　“我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我缓缓地说，同时注意到汤姆·里德尔的目光变冷了——他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只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野心家独有的炽热光芒——一种非常尖锐，毫不掩饰的目光。

　　“你没有拒绝。”汤姆·里德尔轻声重复。“很好。”

　　汤姆·里德尔不可能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计划——我不认为阿布拉克萨斯有越过黑魔王私自计划的权限。他只是想确认我是否蠢到会对他隐瞒信息。

　　“你希望我去。”我找了个位置放松地坐下，同时保证自己能够恰到好处地观察眼前男人的举动。“马尔福夫人已经灵魂湮灭了。她本人只不过是你实验的一个无足轻重的牺牲品。你并不在意这个联姻棋子的死活——但你希望我去，为什么？谁会在意马尔福夫人的死？”

　　“你总是喜欢按照利益和筹码来思考，多琳。”汤姆·里德尔脸上浮现出蛇形的微笑，他的声音却克制得很好，“我告诉过你，你在我面前不需要任何筹码活着——我们总是需要彼此，就像相互纠缠的蛇——”

　　他忽然走近我，手指轻轻划过挂坠盒在我脖颈处烙下的印记。随着他指间的触碰，尚未愈合完全的伤口传来奇异的麻痒感。我感觉喉咙深处被人强迫灌入了滚烫的铅。

　　“你当然要答应阿布拉克萨斯。”汤姆·里德尔冷酷地说，“这些天我需要你好好地扮演马尔福夫人的角色，并且适时地安排这个女人的死亡。因为某个无聊的因素总是扰乱我的计划，而我不可能让那个蠢女人再一次毁掉我的计划，留下任何线索……”

　　他的话到这里便停止。就汤姆·里德尔的反应来看，他并不准备过多地与我分享自己的计划。

　　“女人？你指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阿布拉克萨斯会为了黑魔王而竭力完成我的计划。”汤姆·里德尔注视着我的眼睛，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阿布拉克萨斯应该感到侥幸。他知道的——我不可能允许你离开。你已经从我身边逃开许多次了，哪怕仅仅这一次对我来说也很难——但这一次我却愿意让你与他合作，所以别让我失望，别让黑魔王失望，亲爱的多琳。”

　　“我不是你用来试探阿布拉克萨斯的饵。”

　　我想年轻的黑魔王一定注意到了我冰冷的视线，因为此刻他眼中的灼热和愉悦更加浓烈起来。

　　“我们需要彼此。”他轻声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多琳。”

　　“是啊，亲爱的汤姆。”我回应他的话，确保自己的声音透着甜蜜和喜悦，“你答应为我取下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现在的我比以前更爱你了。”

　　我闭上双眼。

　　一条蛇永远不可能会爱上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