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予你》临霜晚絮

2、02

　　秦梧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双手，轻轻托住了她快要碎掉的心脏。池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秦梧棠没再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单子，推到她面前。

　　“我们先做几个检查，看看情况。”他指着第一张，“这个是心电图，在一楼的心电图室，你拿着单子过去就行，不用再排队。”

　　然后是第二张：“这两个是自评量表，一个是抑郁自评，一个是焦虑自评，在二楼的心理测评室，电脑上做，大概二十分钟，按照你最近一周的真实感受填就好，不用多想。”

　　最后一张：“这个是脑电波检查，在三楼的神经电生理室，需要你安静躺二十分钟，别紧张，没有痛感。”

　　池玉看着桌上的几张单子，指尖微微发颤。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需要做这些检查。

　　“我……我一个人可以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秦梧棠抬眼看她，语气很温和：“可以的，每个科室门口都有护士，如果你找不到或者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问她们。”

　　一直坐在旁边的妈妈这时开口了，声音有点发紧：“秦医生，我陪她去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池玉抬头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秦梧棠点点头，把单子整理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递给她们：“那你们先去做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不用再挂号，直接回来找我就行。”

　　“好。”妈妈接过文件袋，扶着池玉的胳膊站起身，像怕她随时会摔倒一样。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梧棠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池玉。”

　　她回头，看见秦梧棠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别害怕，我在这里等你。”

　　池玉的鼻子又酸了，用力点了点头，跟着妈妈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池玉一直攥着妈妈的手，手心全是汗。妈妈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别怕，有妈在。”

　　她们先去了一楼的心电图室。护士让池玉躺在检查床上，把电极片贴在她的胸口和四肢。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妈妈立刻握住她的手：“别怕，很快就好，妈在这里陪着你。”

　　池玉点点头，闭上眼睛。机器开始运转，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梧棠的话：“你可以只做你自己。”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护士把报告打印出来，递给她们：“心率有点快，但在正常范围里，拿着报告去找医生吧。”

　　妈妈接过报告，紧紧攥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松了口气。

　　然后是二楼的心理测评室。电脑屏幕上的题目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像在拷问她的内心。池玉按照秦梧棠说的，不去多想，只按照最近一周的真实感受填写。

　　“你是否经常感到情绪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你是否经常失眠，或者早醒？”
　　“你是否经常觉得自己没用，或者有自杀的念头？”

　　每一道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她的痛点。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妈妈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只是陪着她，给她递纸巾。

　　她花了整整二十五分钟，才把所有题目填完。电脑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的字样，她深吸一口气，打印出报告。报告上的数字很刺眼，抑郁自评得分68，焦虑自评得分72。她看不懂这些数字代表什么，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三楼的脑电波检查更安静。她躺在检查床上，头上戴着电极帽，耳边是规律的电流声。妈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池玉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秦梧棠的声音在反复回响：“我会陪着你，一起把这个病治好。”

　　检查结束的时候，她甚至有点舍不得起来。这里很安静，很安全，像一个可以暂时躲避一切的避风港。

　　她们拿着所有的检查报告，回到秦梧棠的诊室。秦梧棠拿起报告，一张张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池玉和妈妈的心却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秦梧棠放下最后一张报告，抬起头，看着她们，语气很认真：“池玉，检查结果显示，你目前处于中度抑郁发作，同时伴有中度焦虑症状。”

　　“中度抑郁……”妈妈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瞬间白了，手也开始发抖，“怎么会这么严重？她平时看起来好好的……”

　　“阿姨，抑郁不是看出来的。”秦梧棠的语气很温和，“它是一种病，会慢慢侵蚀人的内心。池玉已经忍受了很久，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池玉的眼泪掉了下来：“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妈妈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是妈不好，是妈没注意到你的难受……”

　　秦梧棠看着她们，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处方单，开始写药名：“我给你开两种药，一种是抗抑郁的，一种是助眠的。你先吃一周，看看效果。”

　　他一边写，一边叮嘱：“抗抑郁的药每天早上吃一片，助眠的药每天晚上睡前半小时吃一片。吃药期间可能会有点头晕、恶心，这是正常的副作用，如果反应太大，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处方单上：“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觉得难受，或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给我。”

　　妈妈接过处方单，皱着眉问：“这些药会不会有依赖性？会不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短期合理使用是安全的。”秦梧棠的语气很肯定，“我们会根据她的恢复情况逐步调整剂量，不会让她产生依赖。而且，只有先控制住病情，她才能更好地生活。”

　　妈妈还想说什么，池玉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妈，我想试试。我想治好。”

　　妈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听医生的。”

　　秦梧棠把处方单和药单递给她们：“拿着这个去药房拿药，记得按时吃。一周之后，再来复查一次，我们根据情况调整用药。”

　　池玉接过单子，攥得紧紧的。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梧棠正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定。

　　“秦医生，谢谢你。”她小声说。

　　“不客气。”秦梧棠笑了笑，“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一周后见。”

　　“一周后见。秦医生”

　　“对了池玉妈妈，回家之后，尽量的不要去刺激他的情绪，以免二次创伤，然后保管好药物，要不最好不要在他的身边”

　　池玉妈妈在那直说，好好好，我一定听医生的话
　　妈妈扶着池玉的胳膊，慢慢走出诊室。走廊里的阳光很暖，照在她们身上，驱散了几分寒意。池玉攥着手里的处方单，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妈妈扶着池玉，慢慢走到药房窗口。池玉把处方单递进去，里面的药师核对了一会儿，很快就把药装在了一个白色药袋里，递了出来。

　　“这两种药，早上吃一片抗抑郁的，晚上睡前半小时吃一片助眠的。”药师又叮嘱了一遍，“如果头晕恶心，先观察，反应大就及时找医生。”

　　“好，谢谢。”妈妈接过药袋，攥得很紧，像是怕它会掉。

　　走出药房，池玉看着妈妈手里的药袋，心里有点发慌：“妈，我们真的要吃吗？”

　　妈妈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她，声音很轻：“小玉，我们听医生的，先试试。你想变好，对不对？”

　　池玉点点头，眼眶又红了：“我想。”

　　“那就好。”妈妈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先回家，中午吃完饭，你就吃第一片。妈陪着你，看着你吃。”

　　随后他们走出了医院，然后用手机叫了一个滴滴过来，10分钟后，滴滴来了，他们上了车，但池玉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心想(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啊，我都高三了……我会拖累爸爸妈妈的)

　　回到家，妈妈把药倒出来，分成两小份，一份早上的，一份晚上的。池玉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两片小小的药片，手有点抖。

　　“别怕。”妈妈把温水递到她手里，“妈陪着你呢。”

　　池玉深吸一口气，把药放进嘴里，喝了一大口水，咽了下去。药片在喉咙里滑过，有点苦，也有点涩。

　　“好了。”妈妈把她搂进怀里，“我们等一等，看看会不会舒服一点。”

　　池玉靠在妈妈怀里，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她知道，这条路很难，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妈妈陪着她，秦梧棠也会陪着她。

　　她会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好好活下去。好好考上大学，不负老师，家长对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