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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试探 为何他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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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鸢医术本就不如我师父,又醉心毒术,那些来求医的病人大多病情棘手,她治不来,又放不下脸面,我便毛遂自荐,帮了她的忙,一来二去,倒是替她换了不少好名声。”
易九霄不禁问:“你不打算告诉他们真相?”
白珏道:“此事不急,等我们顺藤摸瓜找到纪鸢,当众揭露不是更好?”
易九霄想想也是,但眼下他们不知纪鸢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宁千重似乎也在往同一个方向赶,保不准他们此行会遇上纪谦,两个人终归势单力薄。他道:“路上我试着联系一下附近的同门,届时好灵活应对。”
白珏神色蓦地怔住:“你那日不是说……”
……说所言所行,只代表他一个人。
她话说一半住了嘴,再说下去,不免出现让两人都尴尬的情形。
易九霄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表情一滞,心中涌上失落:“所以……溟宫可以,云天门就不行,是吗?”
她从来不会抗拒从溟宫获取助力,易九霄想不明白,为何他什么都愿意给她,她偏偏不要。
可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
今日观她的反应,他终于能够确定,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浑不在意,她也在为此事困扰。而他承诺过在事情彻底了结前,不会向她追问答案。
他刚要道歉,白珏却避开了他的视线,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必这么麻烦,闻钺给了我溟宫的信烟,若真有麻烦,可以从沉渊阁调人过来。”
这话瞬间让易九霄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怨。他吸了一口气,从身上取出一物交给她:“这是门内用来联络的穿云箭,你拿着。”见她目光似有推阻之意,他语气黯然几分:“你宁愿借他的力,也要拒绝我吗?”
白珏抓着他塞过来的穿云箭,一时不知说什么合适,最终还是不忍拂他的好意:“谢谢。”
易九霄这才眉宇舒展开来,主动退了出去。
屋内回归寂静,白珏的心中却难以平静。
她始终欠他一个答案。
尽管他说他愿意等,可她心中清楚,易九霄比她想象得还要在意那个答案。他收敛了他的目光、言语,却无法控制地在醉梦之时向她袒露了一切。
而她,早就无法忽视每一次和他对视时的悸动。
她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
白珏不自觉抓住腰间系着的一个布袋,指尖稍动,从里面取出一块象牙白的玉佩。玉佩一面刻做了流云样式,另一面只有一个半成型的字,显然是还未刻完。
她轻轻摩挲过玉佩上的纹样,片刻后翻出工具,坐下仔细地把那半个字残缺的笔画一点点补全。
她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易九霄背对房门独自站了许久,才转身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
两人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便与江秋渠一齐动身南下。
而昨日的小插曲,则被他们心照不宣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马车驶离了布庄的宽阔晒场,再度驶入层层叠叠树木掩映的林间土路。
许多日未曾下过雨了,地面上的土块板结开裂,被车轮碾过,碎成一片片的土渣子。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头落下来,将秋日的树林照得更加明亮开阔,似乎连车马赶路的声音都能传得更远了些。
路途遥远,本是十分枯燥乏味的,但白珏一心盘算着如何从江秋渠口中问出更多的信息,故而总是主动挑起话头,一路上倒和他聊得有来有回。江秋渠虽有戒心,见她与江蔓笙年岁相仿,说话又得体讨巧,也就禁不住和她多说了一些。
这日,一行人歇脚后不过行了半个时辰,白珏便有一句没一句,从队伍前头悄然退到了马车边上。
车帘子没有打开,只随着车轱辘的滚动小幅度地晃动着,看不进车厢里面。
她一边控制马速,一边笑呵呵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能为了故人一纸书信奔赴千里,实在令晚辈佩服。”
车厢内传出江秋渠温吞的声音:“纪谷主于老夫乃是救命的恩情,不可不报。”
白珏接着道:“想来您的恩人定是遇到了棘手之事,不得已才向您求助吧?”
短暂的静默后,一声叹息飘了出来。
江秋渠叹道:“也是师门不幸啊。”
易九霄适时接了话:“莫非此事和她的弟子有关?”
江秋渠的语气严肃起来:“两位小友知晓当下魔教作乱,可曾听闻那魔胎的真实身份?”
白珏神色微惊:“难道老爷子此行的目的同那魔胎有关?”一时间,声色皆惧。
易九霄见她演得煞有介事,别过头,压住颤抖的嘴角。
江秋渠闻言,掀帘瞧了她一眼:“那魔胎正是医谷的大弟子,如今此人身份暴露,便想率领魔教中人强占医谷,岂有此理!”
“简直大逆不道!”白珏义愤填膺地评价,“所以老爷子您是要去商量对付魔胎一事?”
江秋渠抚须颔首:“正是。”
白珏看向易九霄:“兄长,不若我们先帮江老爷子解决这事,再去办我们的事?”
易九霄回过头,眉头轻蹙:“可是……”
三分纠结,三分委婉,再配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白珏看了都忍不住想给他竖个拇指。
江秋渠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相助,愣了愣神,心中多出几分赞赏的同时,扭头却见易九霄一脸难色,忙道:“多谢两位小友好意,与魔胎相斗凶险万分,老夫实不愿把你们牵扯进来。”
他一把老骨头,本也时日无多,只是平生重恩义,所以应了纪鸢的邀约。然则心中无底,抱的是有来无回的念头,若是再连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涉险,岂非汗颜?
听了他这话,白珏不禁莞尔:“老爷子高义,那在下便预祝您此行顺利。”
这一路下来她多番试探,江秋渠不似奸恶之徒,恐怕是一时被纪鸢迷惑了。
如此,她心中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
紫阳城,沉渊阁。
随着一人推门踏入其中,一个鬼祟的身影从街道另一侧的小巷探出了头。
这人面容普通,穿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在脑袋上用布巾包了一个单髻,看起来就和市井上最普通的商贩别无二致。
而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却满是惊异。
他小心地扒住墙面,眼睛一刻也不敢从那道紧闭的大门上移开。
传言竟然来自溟宫……
幽月楼和溟宫不对付早就是各势力尽知的事,溟宫为何要帮幽月楼?
这几日,紫阳城内有人开始散布段旻煜背后还有主使的消息,详细到连是何等势力之人都说了个分明。虽然纪谦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但也留了个心眼,寻到时机便偷偷跟踪了传言之人。
——没想到竟一路跟到了沉渊阁。
照此情形,事情恐没那么简单,得赶紧禀告家主。
他转身缩进巷子里,行至空无一人的地方,骤然后心一痛,低头一看,一柄短匕自背后穿胸而过。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呆呆盯着那尖刃翻绞过血肉,绽开一朵猩红的花,接着双膝一软,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相隔一条街的茶楼里,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前两日魔胎在城中现身了!就在靠城门口那片!”
“早就听说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点了人手,都追到城外去了,最后还是让人给跑了!”
“不会吧,不是说魔胎身边就跟了一个人,这也打不过?”
“什么打不打得过的,是跑不过!人骑马走的,两条腿可不就跟不上!”
“你说奇不奇怪,都说魔教的人一大帮子成群结队四处惹事,这魔教教主倒低调得很……”
“谁知道呢?不是还有人传,魔教教主另有他人……”
“也是,现在什么说法都有,我前几日还听说,这魔胎是骆鸿的私生女,我琢磨了一下……真有几分道理!要不然她这一身古怪的灵力怎么来的!”
“说不准是修了什么邪功呢?”
“害,要真有这功法,我看魔教的人就得先内讧!”
“有理,就是不曾听闻这魔胎的亲娘是何许……”
茶楼中闲谈的客人一语未尽,只听堂中“砰”一声重响,似有人一掌拍案。
循声看去,一个面容隐有戾气的年轻姑娘占着一张桌子,手边的茶杯已倾倒在桌面上,将坠未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