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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恩人 “那这位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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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
马蹄踏过青石路面,两匹马正穿过喧闹的街道慢腾腾地往城外走。
处理完手头的事后,白珏和易九霄便不打算在城中多逗留,而是继续追踪宁千重的下落。
街市上一如往日繁华,昨夜的事没有影响到城中普通民众的生活,沿途的商贩热情地叫卖着,讨价还价的声音时而传入耳中,两人采买了些赶路的吃食,刚在马背上拴好,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
白珏回头一看,一队人从街角快速逼近,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定是昨晚那些人的同伙,我们走!”
两人二话不说,立即翻身上马,手中缰绳一紧,身形便闪电般窜了出去。
“抓住魔胎!”
骏马疾驰而过,惊起一片避让的惊呼声。
两人一路驾马出城,身后那帮人没有备马,很快被甩得无影无踪。
摆脱了追逐之人后,两人才放慢了速度。
白珏掀了纱帘,呼出一口气:“想不到这些人的动作还挺快,难道有人把我认出来了?”
“这群人作为城中的地头蛇,大张旗鼓的找人也不是头一遭了,该怎么做熟练得很。”易九霄话里颇有些讽刺,看她一眼,“你乔装过面容,应该不是悬赏令的缘故,多半是一间间客栈盘问找来的。”
“也是……”白珏重又整理好帽帘,自她发现第一张带有自己画像的悬赏令起,她便有意调整了面容的特征,不仅将眉毛画得粗了,眼尾压得低了,还在眼下伪造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寥寥三处,便将她五官中带的几分锐意化为了圆钝,除非是对她熟悉之人,旁人是很难把她现在这张脸同画像上那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联系起来的。
况且平日行事她多佩戴帷帽,人多眼杂的地方往往由易九霄去,真要论起来,眼下他的这张脸可比她惹眼多了……不过也没人通缉他就是了。
二人打马行进了一个时辰有余,尚未发现下一处人烟,前方又传来一阵骚乱的动静。
深秋时节树林稀疏许多,不便马匹隐匿,两人索性下了马上前查探。
只见不远处的道路上歪七扭八地停着几辆马车,一名红衣女子和几名侍从正在和另一群人打斗。
稍加观察,两人就看出那红衣女子明显处于下风,但她嘴上却丝毫不示弱,一面打一面高声呵斥:“光天化日,你们魔教之人未免太过猖狂!”
“猖狂又如何?如今我们教主归来,各大势力早晚要俯首称臣!”
“我呸!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白珏眯了眯眼。
她身份暴露之后,江湖上出现了许多打着魔教名头为非作歹的人,这些人来路不明,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把脏水往她头上泼。她心知这是纪谦的把戏,但碍于此事难以澄清,只能拜托溟宫放出消息混淆流言。是以如今江湖中既有她是魔教教主的说法,亦有魔教教主另有其人的说法。只不过,更多人愿意相信前者,尽管从未有人在那些自称魔教之人为恶时见过她。
眼下撞见这帮人,她自然要管。
她悄悄对易九霄比了个手势,眸中寒芒浮现的瞬间,数根银针便射了出去。
“什么人!”
白珏撇了帷帽,率先跳到路中间,对于打架这种事,她鲜少有比易九霄先冲出去的时候。易九霄马上紧随而出。
眼见两人是来相助自己的,红衣女子面色一喜,顿时信心大振。
局面顷刻扭转。
不过片刻工夫,对面的人已尽数倒地不起。
两人动手的速度太快,红衣女子反击的招式甚至来不及招呼到对手身上,对方便如同被狂风卷过,呼啦啦地倒了一地。
她瞪大眼睛,好半天才从惊愕中回过神,连忙对两人道谢:“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这两人年岁瞧着与她相差无几,武功竟远在她之上,她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崇敬之意。
白珏微微笑了一下:“我姓王,旁边这位是我的兄长。”
易九霄愣了一下,见红衣女子的视线“嗖”地移到自己身上,下意识附和:“对。”
他瞥白珏一眼,这也没提前知会他啊。
看出二人不愿告知名字,红衣女子并不介怀,抱了抱拳:“王姑娘,王公子,在下江蔓笙,幸会!”
白珏扫了一眼地面上躺倒的魔教之人,问她:“姑娘可认得这些人?”
江蔓笙立刻一脸晦气:“不认得!我原以为是半路劫道的,没想到是魔教的人。”
白珏瞟了一眼她身后的马车,车上绑着许多箱子:“姑娘是押镖的?”
江蔓笙飒爽笑道:“不是,我家里做布匹生意,此行是去城中送货,正要回去……”话说一半,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乍然放光看向二人,“正好!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了,不知两位恩人可愿赏光去庄子上坐一坐?也好让我答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白珏心头狐疑,这么热情?
她客气道:“多谢江姑娘好意,区区小事无足挂齿,我二人不过路见不平,并非施恩图报。”
江蔓笙一听她这话,言语更是坚持:“请姑娘和公子务必给我这个答谢的机会!”
白珏和易九霄不禁交换了个眼神。
易九霄直截了当道:“答谢就不必了。还是说,你有别的事?”
“这……”江蔓笙被看穿了想法,噎了一阵,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我自幼双亲尽失,家中亲人只有祖父一人。祖父近日要动身南下,但眼下魔教祸乱四起,布庄这边也需要人手防卫,若只带几个随从,我担心他老人家路途遇险,便想寻几个可靠的护卫随行。方才见二位武功高强,为人又正直,便想求问二位可愿陪我祖父走这一遭,酬劳什么的好商量!”
白珏道:“如今多事之秋,江姑娘的祖父为何还要远行?”
江蔓笙叹了口气:“祖父是应恩人之邀,救命之恩。”
白珏眼神微动:“冒昧问一句,令祖父的名讳是?”
江蔓笙一愣,鬼使神差就顺从地答了:“祖父名江秋渠。”
还真被她猜中了。
白珏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那这位恩人……姓甚名谁?”
“医谷,纪鸢纪谷主。”
白珏垂了垂眼,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寒意:“有所耳闻。”
她须臾又道:“令祖父预备何时动身?”
江蔓笙瞧见了希望,迫不及待答:“正是明日!二位尽可在庄上休整一夜!”
白珏看向易九霄,面上佯装为难了好一阵,终于一松眉头:“好吧!既然我与兄长同要往南去,便顺路帮江姑娘这个忙。”
“太好了!二位快随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我祖父!”
江蔓笙兀自激动,转身便招呼一众人整顿车马重新上路,自是没留意到二人眼中渐渐浮出的冷意。
……
到达布庄之时已至晌午,瞧见布庄门口的老人,江蔓笙远远地喊了声“祖父”。
见自己的孙女身后跟了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江秋渠面露疑惑:“笙儿,这两位是?”
“是方才救了我的两位恩人。”江蔓笙道,“我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魔教的人,幸好他们二人出手相助,所以孙女就把人请到了庄子上做客。”
她有几分得意:“祖父,您不是要南下吗?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也正好往南行,他们二人武功高强,已经答应了孙女陪您走这一趟,我们可得好好招待他们才是。”
江秋渠听自己孙女言语中推崇备至,心中怀疑。眼前二人无论是样貌、气度,均不似凡辈,怎会答应护卫他一个小小的布庄庄主?他目露探究:“不知两位小友名姓?”
白珏不假思索:“王玉。”
这一下可把易九霄难到了,他向来不用假名行走江湖,既然要隐藏身份,就不好暴露自己的名字,他顿了顿,随口扯了个名字:“王修。”
江秋渠捻着胡须,把自己听过的王姓世家回忆了一遍,也没能确认二人究竟来自何处,但观两人眸正气清,不像奸恶之辈,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蔓笙是个办事极为爽利之人,几声吩咐下去,就将两人的住处安排妥当,迎着二人要一同去用餐。
庄子上的仆人早就备好了饭菜,只是江秋渠担心孙女晚归出事,故一直放在厨房中温着。眼下多了二人,左右不过添两副碗筷的事。
白珏心知江秋渠这一顿饭多半会旁敲侧击打听她和易九霄的身份,不过二人向来默契,她倒并不担心。
果不其然,两人才落座,江秋渠就主动举杯敬来:“此次多谢两位小友救了老朽的孙女,我听蔓笙说,二位是兄妹,老朽眼拙,一时竟未瞧出来。”
白珏举杯笑道:“兄长同我是表亲,不过我二人素来亲厚,便如亲兄妹一般称呼。”
易九霄淡淡“嗯”了一声,心中对她这句话颇为受用,只是暗暗遗憾她伪造了个兄妹的假身份,白珏称他为兄不可谓不顺口,可要他管她叫妹妹,他却叫不出口……又不是真的兄妹。
他的心思自然不露分毫,江秋渠那边继续道:“如今外头正乱,二位年纪轻轻在外,家中长辈难道就不担心吗?”
闻言,易九霄把喝了一半的茶水搁回原处,漫不经心开口:“凭我和阿玉的身手,寻常人奈何不得。”
白珏心间一动,侧目瞥了他一眼。
阿玉……听起来和叫她阿珏,是一个意思。
她却不知易九霄想的也是这个理。
他这话虽狂了些,却成功让江秋渠无法继续再追问下去。
四人简单用饭、洽谈过酬劳,江蔓笙先领着两人到了住处,而后便去帮江秋渠准备路途的行囊。
两人进了一间屋子,待掩了门、确保无人偷听后,易九霄终于道出心中疑惑:“白珏,你怎么知道江秋渠的恩人是纪鸢?”
白珏一本正经纠正他:“兄长可要当心被人听到。”
易九霄无奈:“这里没人,就不用这么叫了吧?”
“总要习惯习惯,免得路上出岔子露了馅不是?”白珏收了玩心,“其实这只是我的猜测,正巧误打误撞了。”
她往屋子里走进去几步,转过身,神色平静:“我见过江老爷子。”
易九霄微微皱眉:“他应当没有认出你。”
白珏不紧不慢道:“我见他的时候,他昏迷不醒,当然认不出我。”
“什么意思?”
她指尖挑了根银针,缓缓捻了几圈,悠悠道:“他的病,是我治的。”
只不过,功劳被记在纪鸢头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