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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谶语 “眼下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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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说书的领着李道一出了茶楼,沿着长街来到一家客栈。
李道一抬头望了望客栈的匾额,暗自记下了名字,跟着他一道走进去。两人停在二楼的一间客房外,说书人又朝他揖了一揖,道:“就是这间,道长请自便,小老儿就先回去了。”
李道一道了谢,抬手轻叩房门。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一下,屋内仍旧没有半分声响。
难道人已经走了?还是那老先生记错了?
李道一摇摇头,有些失望地转身下楼,只是他刚迈下一级台阶,骤然瞥见客栈大门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这不是刚刚酒楼里那个女人吗?
他脸色突变,不好,那老先生有危险!
他匆忙奔出客栈,街道上竟已没了那说书人的身影。
以那老先生的脚程,怎会短短时间就不见踪影?定是被刚才那人捉了去!
他口中直呼不妙,将这左近店铺都询问了一番仍是无果,捻指胡乱算了一通,一头扎进了附近的巷子。也亏是他运气好,没多久,就听到那说书人惊惧的声音。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个姑娘只说,有人问起来,就带人去找她……”
“她身边没有别人?”
“没……没有!就她一个!”
李道一探出头,不远处,纪鸢正掐着那说书人的脖子,将人摁在墙上。她身后还有一个人,看身形是个男子,面容普通。李道一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茶楼里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人的存在,莫非是两人没有坐在一处?不过以他的推测,此人多半也是个练家子,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水准……
他神色不由凝重起来,这下他出手没有把握了,可如何是好?
那厢说书人被扼住脖子,面色涨得通红,不住地用手捶打纪鸢的手臂,试图挣脱她的桎梏。
纪鸢看他徒劳挣扎,心中十分解气,恶声道:“她在那家客栈里?”
说书人艰难地点头,缓缓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知道她在哪个房间!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这一指不要紧,正好指向李道一藏匿的角落,李道一反应不及时,纪鸢的视线已经直射过来。
“什么人!”
李道一咬咬牙,硬着头皮走出去:“这位道友,何至于对这老先生苦苦相逼?”
纪鸢目露嘲色,一个臭道士还敢多管闲事?她对着身后的人道:“你去杀了他!”
那人不动,也不回话。
纪鸢不耐烦道:“你聋了吗?我让你去杀了他!”
“我只听主人的命令。”
纪鸢眼中闪过戾气,手中忽然收紧,意欲了结说书人性命,心头却陡生危机之感。她急急松手,果真有一道寒芒自眼前闪过,若非她及时闪避,此时已然中招。
那是一枚银针。
纪鸢定睛看清的一瞬,全身的血液翻腾起来。她转头看向巷子的另一头,一个青衣女子已经逼了过来。
白绫挟着杀气呼啸而至,纪鸢顾不上说书人,和来人缠斗起来。
来者正是从茶楼一路跟踪而来的白珏。
另一边李道一早已抢身过来,将说书人护在身后,他抓着拂尘准备好了和那男子打一架,怎料那人只是神色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对于纪鸢,似乎也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甚至往边上退了几步。
什么情况?这两人不是一伙的?
他带着说书人退远了些,自己挥着拂尘也打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人可算是被他找着了。
“白姑娘!贫道来助你!”
眼见要被两人夹攻,纪鸢对黑衣人大喊:“你还不帮忙!”
黑衣人这才急掠而去,在巷尾截住逃跑的说书人。
面前天降活人,说书的腿一软,险些跪了下来:“好汉饶命!”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珏和李道一联手制住了纪鸢,而黑衣人抬起手,对准了说书人的脑袋。
他的袖中黑洞洞的,天光反射之下,白珏瞧见了寒光。
她神色大变,急喊出声:“宋珩!今日你若不插手,上次的事就一笔勾销!”
宋珩?此人居然是黄泉窟现任窟主?
李道一心说真是人不可貌相,嘴上劝道:“宋窟主,这老先生是无辜的,你说你堂堂一窟之主,何必为难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老人家?”
宋珩冷冷道:“让她走,我就放了他。”
好不容易逮到纪鸢,她身上蛊虫关系医谷弟子安危,白珏岂肯放她走?
“若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杀了他。”
他袖间机括骤然启动,一道暗箭破风而出!
“慢着!”
所幸他这一击只是吓唬人,那暗箭擦着说书人的脸颊飞过,堪堪带出一道血痕,不过也把说书的吓得够呛,人大叫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白珏后颈不知不觉渗出冷汗,她方才在赌宋珩会不会真的动手,虽说侥幸赌赢了这一下,可下一次呢?要她赌宋珩的秉性吗?
一边是医谷弟子,一边是这说书的老先生……
白珏心中挣扎许久,终是咬牙:“好……我让她走!”
李道一松了口气,他不知其中诸多缘由,只因今日不至于搭上无辜的人命,心中暗暗庆幸。
白珏松开纪鸢,后撤了些距离,纪鸢不敢再留,抽身就退。
下一刻,宋珩抬高手臂。
“咻——”
袖箭越过说书人,直朝白珏面门飞来。
白珏接了暗器,定睛一看,不由皱眉。复一抬眼,宋珩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巷尾。
她收了暗器,走到说书人面前,那说书人见她亦跟见鬼了一样,下意识就往李道一身后躲,弄得李道一满脸困惑。
“你别过来!这钱我不要了!不要了!”
白珏后退一步,欠身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险些连累老先生。事已至此,我可为老先生另找个安全的营生,你看如何?”以纪鸢睚眦必报的性子,此次没能逮到她,她未必不会对这说书的另行报复。
说书人满脸的不相信,分明是她先拿魔教的名头威胁他传扬这些秘辛,如今又客客气气,一副为他好的样子,他如何敢信?但他谁都不敢惹,谁也惹不起:“不必了!小老儿这就回家!”
他刚想向李道一道谢,忽地反应过来他和白珏似也是相识,脸色迅速拉下来,转头就走。
李道一尴尬极了,看向白珏:“白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白珏笑了笑,不答反问:“李道长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道一被她一问,终于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他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起来:“实不相瞒,贫道此次下山,是受家师所托,特地来提醒白姑娘一件事。”
见他郑重其事,白珏敛去笑容:“何事?”
“沈家村,将有大事发生。”
白珏沉默了一会儿道:“敢问前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莫非乾坤派和纪谦也有关系?
李道一颇为认真:“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算出来的。”
白珏垂眸思忖片刻,觉得奇怪:“我与令师尚无一面之缘,为何前辈要特意提醒我?”
“师父说,当年他与魔胎骆鸿曾有一段渊源,后此人遭难,他未能出手相助,一直心存遗憾,所以此次一定要我将话带到。”
李道一长吁一声:“现在贫道完成了他老人家的嘱托,可算是松了口气。”
白珏却道:“眼下我有一事,不知李道长愿不愿意帮忙?”
李道一想他闲着也是闲着,办不了的事另说,便道:“姑娘请讲。”
“我想请李道长劝说那位老先生,暂时到沉渊阁寻求庇佑。”
……
告别了李道一,白珏又返回了茶楼。
看台下的人已经散了,茶楼里稀稀拉拉坐着些客人。白珏扫视一周,没有再看到纪鸢和宋珩的身影,却注意到了靠窗位置上的一个男人。
这人身穿绯色衣袍,背着一把宽刃宝剑,一对浓眉下目光炯炯,透出几分豪迈之气。
只扫了一眼,白珏心头生出些怪异的感觉。
他是谁……为什么有些眼熟?
她仔细回想片刻,恍然大悟。
是穆枫!
她只见过他紧闭双目、满脸病容的模样,一时间竟没能和眼前这人对上。
穆枫在此处……莫非柳枞容也在附近?
白珏又四处张望了一遍,的确没有发现柳枞容的身影,出于医者的习惯,便多打量了穆枫几眼。
看他的状态,想必毒已经顺利解了。想着,她走上前去主动打了招呼。
“阁下可是穆枫穆前辈?”
绯衣男人霎时面露惊讶:“你认识我?你是谁?”
白珏掀开一角帷帽:“白珏,幸会。”
穆枫一下子睁大眼:“原来你就是……”他“蹭”地站起身,盯着她欲言又止。
柳枞容不是没和他提过白珏,但亲眼见到时,穆枫还是吃了一惊。这么一个和善的小姑娘,竟是魔胎?外头将她传得那般穷凶极恶……
白珏示意他噤声,笑道:“看来前辈恢复的不错。”
穆枫呆愣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吃惊很快被亲和的笑容取代,他抬手示意她坐下,感激道:“多亏姑娘妙手回春,我和枞容正愁没地方找你。先前我们去医谷寻你,没能寻到,如今有缘碰上,定要好好答谢一番!”
白珏道:“两位前辈到访的事,我已听谷中同门说了,只是今日……怎的不见柳前辈?”
穆枫给她倒了杯茶:“她说有些小事要处理,让我在这里等她,顺便来打听一下消息。”
白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中,又有人步入茶楼,朝她走了过来。
见一个面容遮挡的青年停在桌边,穆枫不由开口:“阁下是?”
易九霄打一看见白珏,就注意到了她对面的穆枫,因他方才遇到柳枞容,此时很快就认出了穆枫,便自报上姓名。穆枫一听更是高兴:“快请坐!”
白珏却忽然站了起来,对他歉然笑了笑:“前辈,失陪一下。”
易九霄的眼神,分明是有话要说。
她正要离座,窗外隐隐传来锐鸣,似是从天边响起。三人齐齐望出去,不远处的天空,一弯勾月状的黑烟还未消散。
易九霄脸色突变:“是幽月楼的信号!”
白珏目光一凝,正欲开口,一旁的穆枫疑惑出声:“这个方向……”
她顿觉不妙,一个极坏的猜想迅速浮现在脑海。
难道段旻煜遇上柳枞容了?
她的眼神急剧闪烁几下,连忙一个步子跨出,拽住转身要走的易九霄。易九霄面色焦急,不解地看她,她拦着他做什么?
白珏以身体挡住穆枫的视线,对他无声地张了张嘴。
易九霄一怔,挣扎不过瞬息,当机立断点了头。
眼看白珏急匆匆掠出茶楼,穆枫也坐不住了,起身问易九霄:“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易九霄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面色倏而如常:“一点小事,她很快就会回来。”
穆枫性子虽爽直,却并非不会察言观色。这两人刚才神色焦急,肯定不是小事。只是为什么易九霄不和她一起过去呢?
那个方向是枞容和他分开时去的方向,难道和枞容有关?
一想到此,穆枫立刻拍案起身:“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
他的步子才迈出,便硬生生刹住了,有一只手横挡在他面前。
“留步。”
易九霄眸色沉沉:“想知道事情原委,我可以告诉你。”
白珏方才只和他说了三个字——稳住他。
大不了就动手。
易九霄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