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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利威尔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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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站在床边看你。
你已经睡着了,身上的气息趋于平稳,也不再用那种搅得他理智乱作一团的眼神望他。
他本该去换杯新茶,或是回自己房间躺下——总之,他现在最不该做的事,就是在这里看你。
但他挪不开脚步。
在认清自己对你的想法后,他应该在彻底掌控这失控的欲望前远离你才对。
就像这次马莱之行,这本该是个绝佳的契机,或许距离能熄灭些精神上如影随形的渴望,他甚至都不需要为不理智的部分找借口。
他本该这么做。在马莱待上一周,不够就两周、一个月,直到把纷乱的思绪理清楚,至少找回一点基本的克制。
可最后说出的话,连利威尔自己都觉得不像话——他让你一起去马莱。真是不可思议,你甚至什么都没做,就让他轻易改变了主意。
看着你同手同脚地去收拾行李,韩吉又凑了上来。
“矮子,你真要带她一起去?你忍得住?”她喋喋不休,说要塞给他几道幻术。
“少操心。”利威尔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已经决定不再做那种欲盖弥彰的掩饰,自欺欺人毫无意义。
“对待人类可不能太粗暴,要不我给你准备些书,你抽空翻翻?”韩吉提议。
“你说的是那堆字迹潦草到青蛙精都认不出的废纸?”
“那可是我呕心沥血、不眠不休熬了整整一个月的灵感结晶!是照着人类世界超流行的话本改的,各种类型都有,你确定不拜读一下?”
“你想干什么。”
“等你回来给我提供点细节啊!“比如怎么开始的,强取豪夺,半推半就?过程怎么样?我新剧本就缺这种劲爆素材!”
韩吉越说越兴奋,直到利威尔微微歪了下头,给了她一个异常友善的眼神——那通常是他耐心耗尽的前奏——才让她成功闭嘴。
就像他突兀地让你同行一样,这段旅程的开端,也是以一种他过去绝难想象的方式进行的。
这场旅途,很糟糕。
利威尔想把原因归咎于混乱的风向,是风让他的飞行轨迹远不如往常平稳。但实际上他知道原因是什么——风里全是你的味道,那么浓郁,你就那么....赤裸的贴着他,拉着他所有的感官坠入这场旋风.....
灼热的、躁动的念头不断浸着他。真是快疯了,他从来没有被充满兽性的欲望如此控制。
思绪回笼,利威尔才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地朝你俯低了身体。他轻啧一声,直起身,用脚勾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两个月前,他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类变成这样。大半夜不休息,却在这里看你睡觉。
算了,一整晚不睡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睡眠本就对他可有可无。或者,他在刻意规避睡眠——因为有些梦境会把他拖回一段他不太喜欢的感觉。
利威尔拿起桌上的茶杯,杯底早已空了。目光扫过床上的那团隆起,还是没有起身。
就在刚才,你流露出想离开的意思时,那股狂烈的情绪就在胸腔里肆虐。
??
他想吻你,从你的耳垂,到你的发烫的脸,再到你的下巴,你的嘴唇…他控制着自己,把唇贴向你的头发,试探着你的反应。
你没有回答,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利威尔读不懂你的眼神,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难熬,终于问出了他在意的问题:
“你说的挂念是谁,你的同学,还是朋友,也是雄性?”
“难道人类的感情只剩下这一种了吗?”
“是谁。”
“我的家人。”
利威尔用手掐住你的下巴,强迫你直视他的眼睛,“不要试图骗我。”你跟萨沙说过,你的亲人都已经去世了。
你看着他,眼睛执着而迟缓地清晰起来,“我没有骗你。”
汹涌的情绪,陌生的感情,不断堆积,几乎要烧尽他的清醒。你是他注定的伴侣。不管是你的气味、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该属于他。
他的鳞片滚烫无比,他想压上你,用力的吻你,缠你,含你。又想把你拉到他身上,再用身体再缠上你,不断向上绕,紧紧的,束缚着,直到你完全贴近他…
??
即使灵魂在叫嚣着要把你压进床垫,但他的身体却像违背本能般迅速起身拉开了距离。等他回过神,他已经给你盖好被子,用一个简单的幻术让你陷入了沉睡。
利威尔第三次拿起那个空茶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烦躁地把它放回去。
龙本就是强势的物种,向来随心所欲,没什么可顾忌的。如今他早已坦然接受对你的欲望,可这份心思里,偏又多了连自己都嫌麻烦的矛盾。
“你不想违背她的意志。”在刚刚会客厅里威利·戴巴轻易的点出了他的想法,“或者编个漂亮的谎言跟她建立契约,我可以代劳。”
“看来你的生意确实不景气了,开始操这份闲心。”利威尔语调轻缓,丝毫听不出他摇摆的心思。
“这是关心,利威尔。”威利带着点感叹,“法则真是奇妙。你的伴侣是人类,生于尘土,被阳光滋养却又在阳光下轻易凋零的生命。他们太脆弱了。”
是的,人类太脆弱了,你也太脆弱了。
利威尔的目光又落向你,你的睫毛安静的垂着,呼吸规律的在胸口起伏。
你不仅脆弱,而且蠢。蠢到一个人类居然会爬树去救一只妖怪,蠢到他随口编了句“这也是我的房间”,你就毫无防备地信了。你的脑子呢?在人类世界,你也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顺过你散落在枕边的头发。
他也看出来了。你没有信仰,没有祷告的习惯,从不向神明求助。在酒馆里手脚麻利,懂得察言观色,却也从没向谁寻求过庇护。
你这样一个不安分的蠢货,无依无靠,是怎么生存的?
利威尔并不迟钝。他知道这不对劲。他对你的感情,什么时候已经变成远超欲望能解释的东西了,灵魂伴侣的法则能左右他到这种地步吗?
天色开始泛白。
利威尔收回了手。你快醒了。他也该回自己房间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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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那究竟是不是梦?
你叉着腰,盯着散乱铺在床上的各色崭新和服。
今早彻底清醒的那一刻,你下意识地迅速把被子拉到胸口,慌张地扫视房间——空无一人。
??
震惊和羞窘让你抓着头发,好半天才勉强接受,自己那些旖旎的梦境似乎正朝着纯爱的方向发展?甚至还懊恼昨晚没在那个要命的关头,直接说出“嘴唇”这个答案。
这时,当事人敲门了。
你很想假装自己没听到,或者你已经出门了,但敲门声伴随了利威尔友好的开门通牒——“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开门。”
面对如此直白的威胁,宁死不屈是个美好的品质。
??
但你决定暂时把它先收起来。
你刚胡乱抓起一件衣服,就听见门外响起利威尔那低沉又充满威胁感的倒数声:“三…”。
??
他可真行!有谁能三秒穿好衣服?你手忙脚乱地裹上外衣,带着点被逼迫的怒气,猛地拉开了门——
你原本想顶嘴的话全忘了。
??
利威尔正皱着眉站在门外,他穿了件墨色的和服,角带在腰腹处束得利落,带尾垂在身侧。襟领松散交叠,没按规矩拘得严实。阳光流泻进滑过他锁骨的凹陷,又沉入微敞的交领……
??
这是你第一次见他穿和服——见鬼了,和服真的很适合他。
??
“你的耳朵是贡献给酒居当装饰了吗?”
你的目光猛地抬起。
接着,利威尔对你进行了亲切的起床问候,主题围绕“睡到连早饭都错过,是想连午餐一并省了,还是指望有人专门给你送进去”展开,充分体现了他一贯的语言风格。
你嘟囔了一句,“如果您昨晚可以跟戴巴先生少聊两句,也许我早就起来了。”
??
这话自然不敢让利威尔听见——你是在心里嘟囔的。
利威尔手指由后向前随意一划,几个用和纸包裹的物件就轻盈地飘进了你的房间,落在桌子和椅子上。
“这些是什么?”你的视线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移到包裹上。
“你是打算穿那件脏兮兮的狩衣招摇过市,还是光着腿出门走秀?”他的话依旧刻薄,但语气却比预想中缓和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你的领口,短暂停留后,丢下一句“以后穿好衣服再开门”,便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你关上门,走过去解开那些和纸包装。里面全是崭新的和服,材质上乘,花色各异。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照顾你?还是他对你有点别的意思?
??
你陷入沉思。
??
难道……昨晚他真的把你按在床上了?就是那样带着蛊惑的声音追问你想让他的嘴唇贴在哪里?最后却只碰了碰你的头发?
??
最让你难以置信的是,在那种呼吸都要融在一起,暧昧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情况下……你究竟是怎么睡着的?
所以,那还是个梦?
??
你的脑子扭曲成了麻花,自暴自弃的把自己扔回床上,仰面盯着天花板上雕刻的葡萄藤花纹。
你过去的日子算不上美好,仅仅是生存就已经让你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你本能地避免让自己陷进无谓的感情里,对恋爱实在没什么经验。更重要的是,你一点也不了解妖怪,他们的感情和人类一样吗?
仔细回想,利威尔似乎一直如此。无论是面对尊贵的神明客人,还是酒居里的小妖怪,他总会用刻薄来掩饰那些善意的举动,仿佛温柔是他不习惯展现的特质,以至于当他这么做了,也会自然地将其包裹在冷漠的外衣里。
你用手摸了摸身下的和服,触感柔和又光滑。他是这样的,他的温柔是内敛的,像...雨水一样,只是不经意的滴在你身上,当你想拂去时,它已经不可逆转的晕开,柔和的渗透你。
呼出一口挫败的气,你是如此清楚的明白:你已经无法让自己对利威尔的这份感情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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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说马莱地界处在神隐世界的中心,有神侍专门巡查,治安比酒居好得多后,你动了出门的心思。
就在你美滋滋畅想,是去参观神社,逛庙会,还是去传闻中特别出名的集市....
利威尔直接否决了你的请求。他计划提前核对酒居和公关店积压的酒水账单,并且明确表示,在账目核对完毕之前,你必须待在他身边协助核算。
此刻,你坐在柚木桌前,眼前摊着马莱三个月前的进货单。
在这个阳光明媚、气候宜人、本该是远行探索的日子里,你只能跟着上司,窝在宏间里——对账。
这安排可真丰富得过了头。
平心而论,马莱宏间的装潢确实雅致,欧式与日式的融合堪称精妙。墙面木框里的西式油画与侧边的浮世绘屏风色调相得益彰,丝绒沙发前放着简易四脚桌,连身下的椅子都配着舒适的丝绒坐垫。
在这如此舒适又美丽的环境下,你的心情一点也美丽不起来。
账目核算比预想复杂。两家店的合作远非简单供货,酒居以低价提供酒水并附带抽成协议,每种酒的提成比例还不相同。因此,除了清点供货种类与数量,还得逐一核对马莱的销量抽成、酒品损耗等繁琐细节……
好吧,这不是主要原因。
你假装注意力全在账目上,目光却第三次飘向对面的桌子。
利威尔坐在那里,眼睛半垂审阅账本。
这画面本该赏心悦目,但是——他旁边坐着一位女性。
??
她叫水渚,一身枫叶纹样的和服衬得颈项修长白皙,棕栗色的长发用一支素雅的木质发簪挽起。不管她是狐狸还是狸猫,你都不得不承认,她相当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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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看起来和利威尔很熟稔。每次账目遇到问题,她凑近交谈时,他都没有避让的意思。是因为长期由她和利威尔对接账务早已习惯?
??
你看见水渚将一份薄册递向利威尔。喂,只是递个册子而已,需要凑得那么近吗?他们的手都要碰到一起了!
你感觉手里的笔快被你掰断了。
“看账目看眼花了?想换风景的话,比起那张冷脸,看我可比他顺眼多了。”声音几乎贴着你的耳朵响起。
哦,你差点忘了你旁边还有别人——一个戴圆框眼镜、胡子拉碴的妖怪——吉克,这几天你们也混熟了。他正抵着下巴,显然把你盯着利威尔看的模样全瞧在了眼里。
“你在胡说什么?”你心虚地压低声音反驳,同时飞快朝利威尔那边瞥了一眼。
??
幸好,就像你听不清他和水渚的低语一样,他大概也没留意到你这边的小声交谈……吧?
悬着的心稍定,你转头看向吉克那张写满“我都知道”的脸,干脆的反驳:“谢谢你的建议,我不想长针眼。”
“针眼?” 吉克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又凑近了,“人类的东西?那是什么玩意?”
“是一种看了不好东西,眼睛会烂掉的病。”你也扬起一个笑容回敬他。
“哦?那你方才盯着某人看了那么久,怎么没见眼睛出问题?”吉克眼底的调侃都快溢出来。
真是个欠揍的混蛋。
你下意识又抬眼看去,恰好与灰蓝色的眼睛来了一场直接的眼神交流。
利威尔正看着你这边。他的视线在你和吉克靠得过近的小臂上停留了一瞬,又移上你的脸,皱着的眉头暴露了他的不悦。
你立刻端正坐姿。
你早就察觉利威尔不怎么待见吉克。你猜他大概是看不惯吉克这副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毕竟,利威尔自己可是个一丝不苟到近乎严苛的家伙。
看着眼前核算了三遍依然对不上的数字,你狠狠告诫自己:别再盯着利威尔看了,集中精神,别再分心,别再分心……
很快,你的自制力再次宣告投降。
你默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视线又飘了过去。
利威尔正拿着笔,襦绊松垮地垂在他锁骨附,随着他俯身去蘸墨水的动作,衣料轻轻绷紧,又缓缓松弛。
更刺眼的是,你能看到水渚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他身上,温婉、专注,毫不掩饰。
??
该死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吸引人?
??
这真的很烦人,太让你分心了!
“喂,换风景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再这样下去,利威尔是不是得给我付加班费了?”吉克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欠揍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果你能提高效率,早点把手里的账册核对完,也许我就能换个风景了。”你故作镇定地敲了敲吉克面前那份薄册,“这个数字,我一小时前就见过了。”
“那你记性可真好,这是我刚拿过来的新册子。”吉克毫不留情地戳穿。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被拆穿,你依然面不改色。
一声熟悉的“啧”又打断了你和吉克的小剧场。
你看过去,利威尔面部表情过于冷漠,眼睛沉静得有些过分,你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的躁动。
??
“把说废话的功夫省下来管账,我们至少能省一半时间。”利威尔的语气毫无起伏却字字冰冷。
他在不高兴什么?明明是他亲口安排,让你和吉克这两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家伙”负责相对简单的进货量核算。两个“蠢货”凑在一起讨论工作进度,不是很正常吗?
??
“我们只是在适当放松大脑。”你不满地小声顶了一句。
看着利威尔微微眯起的眼睛,一种紧张的情绪顺着急促的心跳涌上来,你有些坐立难安。
“该累了吧?我去后堂拿些刚沏好的煎茶和米糕来。”水渚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唇角含着柔和的浅笑,起身优雅地拢了拢和服裙摆。经过你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店里还备了些安神的香薰,是用山茶花和柏木蒸馏的,上面的魔法能驱散疲惫,等会儿可以试试看。”
你一下子泄了气。如果水渚对你有哪怕一丝敌意,或者干脆无视你,你或许还能理直气壮地讨厌她。可她看着你的眼神那么柔和,就像她在担心你,关心你,为你着想……这让人怎么讨厌得起来?
“谢谢。” 你撑起一个笑容。
吉克目送水渚出门,一边往嘴里塞烟一边感叹:“啊,水渚真是贴心啊。”
“别在这抽烟。”利威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吉克刚点燃的烟滋一声就熄了火。
吉克扬了扬手,丢下一句“我也出去透透气”,便转身跟着出去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你听到木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你攥紧笔,低下头,试图无视它。
直到脚步声停到你的桌子前,你的身体紧绷起来。但你不会给利威尔半个眼神,毕竟你正在仔细的核对进货单。
“蠢笑了一早上,现在倒想起该用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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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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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拿起你面前的账册,翻了两页:“这部分你确定核对过?”
“我已经算了三次了。”你不情愿的争辩。
“三次竟然还能算错,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他嘲讽的说道。
你有些生气。他真是烦人,不仅霸占着你脑中的思绪,还让你如此心神不宁,如此分心,如此嫉妒,但他根本不知道他才是把你搅得一团乱的罪魁祸首。
混乱的感情和尖锐的情绪让你的语气也硬邦邦的,“如果您过来只是为了教训我,那我要继续工作了。”
“很合身。”利威尔突然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句。
“……什么?”你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利威尔正侧着头用眼角看你,目光在你垂落的头发短暂停留,才补充道,“抚子花很衬你。”
你后知后觉他指的是你身上的和服——浅底色上印着抚子花纹样,正是前几天他送来的其中一件,你今天随手挑出来穿的。
真是神奇,你心里所有尖锐的念头,在这一刻全泄光了,又被另一种东西充满。
“尺码很准,像量过一样,谢谢。”你低声道。
其实你只是想夸利威尔眼力好——仅凭目测就能精准拿捏你的尺码。但利威尔的沉默来的猝不及防,让你怀疑自己说错了什么。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终于再次开口,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账册上,手指却没再翻动。
因为白天巨大的脑力消耗,你确实没有再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利威尔的梦境里。理智上,你觉得这挺好……可眼下无法掩饰的黑眼圈出卖了你。
实际上……不,一点也不,你甚至有些怀念他身体从背后拢住你时带来的那种滚烫的包裹感。
“……嗯,不太习惯?”你最终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实话。
利威尔终于又翻过一页账册。他像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你以为是错觉,但他的表情确实放松了下来,像是某种莫名的烦躁被抚平了。
“以后专心点。”他的声音里的冷硬感淡了许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
“我一直很专心。”你继续嘴硬。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你的账册放回你面前。
你顺着他放下的动作低头看去,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摊开的纸页末尾,落款处,赫然是你刚刚走神时,下意识描出的名字——不是你的名字。
是“利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