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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是你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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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今天叹出的第十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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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从和利威尔相关的、难以启齿的梦里连滚带爬逃出来，你都不知所措。
??
原本盼着晒晒太阳，提振精神，偏偏缠缠的雨又落了大半天。
你最近太过不安了。
前几天，你在□□转角听见了利威尔的声音，他正在给佩特拉交代什么。你的身体本能地缩到廊角后躲好，谈话结束，你才敢悄悄探出半只眼睛。
利威尔站在拉开的物置门前，脸色阴晴不定——艾伦正窝在一堆杂物里，流着口水睡得人事不省。
你仿佛已经看到了艾伦的坟墓，认为他这下肯定完蛋了：他属于交番组，这个时间应该在前庭守职。
正当你绞尽脑汁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这只可怜的小比格时，利威尔却抬手一挥，一张暖桌毯从角落浮了起来，轻飘飘的落在艾伦身上。
你的心跳漏了半拍。你原以为利威尔是一只暴躁又冷漠的妖怪。
利威尔轻吸了口气，朝你的方向瞥了一眼，你吓得立刻缩回脑袋。
直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你松开捂住心口的手，分不清它是因为什么原因跳的这么厉害。
雨脚密了，水汽把你的思绪染模糊不清。
你问过萨沙，利威尔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是埃尔文大人突然带回来的，没有妖怪知道他活了多久，或者他之前的事。”萨沙啃着团子，含糊道。
“因为大家都太过于害怕，所以才总避开他？”你反问。
利威尔给你一种上位者的态度，他总是以一种直截了当的方式下命令，似乎服从他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萨沙摇摇头。“不是害怕，更贴切的是敬畏，虽然他很冷淡，但他一直在保护酒居。酒居里的妖怪也都认为他是一位正直的管理者，也从不亏待谁，只是难以接近。”
眼前的雨渐渐大了，滴在屋檐上，一刻也不停。你开始焦躁。
你越是想把注意力从利威尔身上移开，反而越控制不住地留意他。
你见过他偷偷用魔法扶起一只摔倒的青蛙，只丢下一句“看路”。你也听过那些被他训斥到哭出来的清洁役，月末会收到一笔意外的补贴。
你还撞见过他在看些很有年头的旧书，或者写着密密麻麻数字的账目。他的手指轻轻抵着纸页，偶尔停顿几秒，神情专注又带着难得的耐心。
他跟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让你感到极度不安。
那些难耐的梦境也变得像棉絮般绵软，稍不留意，你就会跌倒，连带着现实里的理智也跟着往下坠。
白天躲避利威尔并不算难，看见他的瞬间就立刻转身绕路。但晚上不行。晚上你避无可避，不管怎么撑着不睡，你总会睡过去，然后梦见他。
他是你的美梦还是噩梦？或者游走于两者之间？
你越想越乱。旖旎的梦境又再浮现，他的嘴唇又烫又热，紧紧的贴着你的皮肤，重重的碾着，连带那些酥麻的滋味也从每个毛孔爬出来。
雨势在此时陡然变大，倾泻般砸在地上。
你看着不断飞溅的水滴，如同你内心的欲望，它沾湿了你的小腿，再一点点洇透你的狩衣。
你猛地站起身，向后撤了一步，想平复愈发失控的思绪，可脑中全是利威尔。
他垂着眼睛看账目时淡漠的表情，你又仓促后撤一步。他看向你的灰蓝色眼睛，像蛊人的诱惑。你继续后退。那熟悉的深嗅声此刻又传入你的耳朵，正在疯狂的吞噬着你的冷静和理智。
你不断向后撤，像困在蛛网中的蝴蝶，被掌控，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怎么会这样？
你越来越焦躁。直到后背贴到了障门上，你已无处可退，抬手想摁住狂躁的心脏，拂过自己脖子，想的还是利威尔。
怎么会这样？
那瓢泼的雨还在下个不停，将你的思绪反复冲刷。
即使远离了檐廊，但那份感知仍像雨水一样浸润着你，无孔不入。
你意识到，你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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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这具尸体要跟我们出门吗？”柯尼贼兮兮地戳了戳你的胳膊。
“白痴，尸体会呼吸吗？”让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你面前晃了晃，“喂喂，你还在喘气吧。”
“抱歉，尸体不会说话。”你没好气地拍开萨沙的手——她已经把手凑到你鼻子底下了试探你的呼吸了。
今天下雨，店里客人不多，萨沙、让和柯尼干脆翘了班，嚷嚷着非要拉你出去透透气。
说真的，刚刚察觉到自己那点小心思彻底失控时，你状态确实差劲到爆炸。但默默崩溃完那几分钟，你觉得自己好多了。毕竟在人类世界，没点拿得出手的心理小毛病，都不好意思出去社交。
由于快临近下午，你们没走太远，只是顺着小路走到了酒居后的山脚。
“你知道对付坏心情最好的药是什么吗？”萨沙用一个冰凉凉的东西贴了一下你的脸，你扭头一看，是一瓶金平糖。
“这不是煤炭精灵吃的东西吗？能不能带点有营养的。”让看了一眼。
“空手的白痴有资格发言吗？”萨沙瞪回去。
“刚刚是谁拍着胸脯说‘没关系，我就在台所，超方便的，可以带食物’？”
“是我记性不好吗？你的工作不是也在台所吗？”
萨沙和让又叽叽喳喳的拌起嘴来，柯尼在一边见怪不怪了，开始吃萨沙刚掏出来的造型奇特的饭团——萨沙说是米可大人新琢磨的试吃料理。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你心里的孤独感开始慢慢消散。你忽然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太过肤浅：不管是酒居的客人，还是眼前这几个不着调的朋友，即便你对他们来说才是“异类”，他们却始终待你和善。现在，你再也不会被那些奇形怪状的妖怪吓到了。
??
等你们说说笑笑回到酒居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
抬头望去，神隐世界的秋天不是病怏怏的灰黄，而是铺天盖地的红：红杉的丹红，红枫的艳红，乌桕树的赤红…… 所有醇正浓烈的红正接近生命力的极限，也驱散了心头的沉闷。
阳光的暖意洒在你身上，一切都让你重新充满了活力。
所以，关于利威尔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全都扔到垃圾堆吧，你告诉自己。明天就会好的，你会变的正常。
“你要把什么扔进垃圾堆？”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转头，利威尔就站在不远处，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你。
靠了，明天会变好……都是骗人的。
你刚刚出声了吗？你开始疯狂回想，你应该没有中二到自言自语还要喊出声的地步吧？
“利威尔大人。”你匆忙的站起身来。
利威尔向你走来。如果忽略他皱起的眉头、极力绷住的下颌以及生硬的语气，表情还算是温和.....好吧，没剩下什么是温和的。
“你身上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落在你膝盖上。
你低头一看，才发现膝盖蹭的脏兮兮的，有点红，你解释道：“是那只猫又，它只剩一条尾巴了，困在树上下不来，我接了它一把。”
而那只忘恩负义的猫又，早已抛下你，正围着利威尔打转，亲昵得不像话。
利威尔垂眸瞥了眼，“不过喂了几次，就黏成这样，没出息。”嘴上嫌弃着却伸手在它头顶上摸了摸。
看着那只正用脑袋和尾巴尖反复蹭他的猫又，你有点想笑，这可不像只喂过几次的样子。
就在你准备找个借口溜掉时，利威尔又开了口：“你躲我，是因为怕我，还是讨厌？”
你抬起目光，撞上他的眼睛，他神色看似平静，但眼底藏着焦躁，像是迫切想得到答案。
你该怎么跟他解释？总不能坦白：你躲着他，不是因为怕，更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那些晚上不可言说的梦？或者，以你目前的感受来说，你在暗恋他？
老天，这两字真是可怕。你从前绝对没有想过‘暗恋’这个离谱的词会出现在你的人生里，对象还是一只妖怪。
你踟蹰片刻，“那您...讨厌我吗？”
他轻皱起眉，语气很平淡，“不，谁告诉你的？”但他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闪过烦躁，补充道，“不是讨厌。”
“我也不讨厌您。”你也快速的回应了他。
利威尔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眉头的压抑舒缓开了，沉沉的看着你。
气氛微妙了起来，你感觉有些热了。
目光交汇的这几秒，仿佛变得漫长。你又想起那些梦境，利威尔总是从身后抱着你，舔吻你的脖子…… 如果他真的吻你呢？他是会温柔缠绵的类型吗，还是更倾向于粗暴的贴上你的嘴唇？
你本能的抿了下嘴，利威尔的视线跟着你的动作，落在你的嘴唇上，眼睛里的灰蓝色仿佛要燃烧起来。
你的心开始跳的乱七八糟的，某些悸动正在急速膨胀，越来越难以压抑。
利威尔突然转过头，沉着脸，“滚出来。”
一个身影晃了出来。她穿着紫色付下和服，系着墨绿色文库带，深棕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你认识她——韩吉·佐耶——她负责酒居的庭院小舞台，也是佩特拉入职时再三提醒的酒居最不稳定的存在：“看见韩吉大人拿着剧本过来，能躲就躲。”
此刻韩吉正笑嘻嘻的，眼睛在你和利威尔之间来回瞟：
“啧啧啧，利威尔，前阵子我还纳闷你突然问我要幻术做什么，现在看来，米克闻的果然没闻错啊...”
“那只长毛狗跟你胡说八道什么？”利威尔皱起眉。
“也没什么，就是你身上....”韩吉眼睛又在你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更暧昧了，“....某些特别的味道。”
“管好你的嘴。”利威尔给了她一个锐利的警告目光。
韩吉立刻笑嘻嘻地讨价还价：“行啊，那你帮我把那本绘籍带回来。”
“哈？太远了。”利威尔想都不想就拒绝。
“莫布里特！你现在就去....”
“闭嘴，会带回来的。”
两人的对话节奏太快且逻辑跳跃，你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韩吉绕到你身边，在你脸旁嗅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闻着就文思泉涌，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肯定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啧，离她远点。”利威尔伸手把你扯出来，摁到身后。
“你确定？你不是要去马莱吗？难道你想托给米克？还是弗拉格？”韩吉笑得更开心了，“你可想好啊，他们都是雄性。”
这话让利威尔陷入思索。
他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你，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搜肠刮肚半天，憋出一句：“那…您早去早回？”
“就这样？”利威尔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像是对你的反应极其不满。
那还要怎样？
你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变脸如此之快，你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出差顺利？一路顺风？武运昌隆？”
随着你的用词越来越离谱，利威尔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你识趣地闭了嘴。
他瞪了一眼在旁边努力憋笑的韩吉，又扫了眼你的膝盖，沉默了半晌。
“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