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你绝对是精 ...
-
你绝对是精神错乱了。
在经历被利威尔羞辱——差点被他吃掉——在他面前被戳破心思——被他讨厌之后?你竟然还一次次梦到他对你的限制级行为?
你压着额头,试图消化这意想不到的事件发展。难道大脑是终于被前阵子那些奇形怪状的异世界生物冲击到坏掉了吗?
你迅速换好狩衣,强迫自己不再回想那些画面。但当你的目光落在铺盖上时...很不幸,昨晚的梦境片段再一次突袭了你。
就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你还记得他的身体像火炉一样发烫,他先是用鼻尖磨蹭你的耳根,像确认什么似的细细闻着,然后又窒热的吮吻着你的脖子,一下又一下,狭小的空间渗透得旖旎潮热,炙热的鼻息让你舒服的发软....
你的思想猛然刹车。
舒服?
这个词很可怕了。
你确信:如果让这种舒服的感觉压过最初的震惊.......你就完了。
但奇怪的是。考虑到这种刺激程度和时间,你的睡眠质量应该很糟糕,但你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感觉精力充沛,状态也不错,嗯…精神上的滋养?
这太荒谬了,你简直恨透了利威尔,他到底施了什么魔法让你这么没救!
要是让利威尔知道,你做梦被他那样对待居然还能被....滋养,他会怎么做?
啊,他应该很乐意给酒居的妖怪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杀伤魔法秀——他会当场杀了你的。
你还这么年轻,一点都不想死。
于是白天你更加努力地避开利威尔,可他看上去却越来越烦躁。而在梦里,他对你的方式也变得更加...过分,他会使劲嗅你,吮吻的力道也有些重,甚至还咬你.....这让你在白天更加拼命地躲着他...
为什么像陷入了一个越来越糟的恶性循环?你感觉自己要枯萎了。
除了要躲开利威尔之外,你每天还在祈祷千万不要撞上埃尔文...和那只死鸟。
你甚至想好了万一碰见的说辞:发誓你对利威尔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你之所以会想他的嘴唇纯粹是出于...好奇心。
靠了,这个理由已经蹩脚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它甚至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痛苦的撑住额头。
过了好一会儿,你才重新振作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你必须集中精神!你是来这里赚钱的,不是来胡思乱想的!
你立刻把铺盖塞进壁橱里,逃离了这间遐想不断的小隔间。
————————————————
利威尔看着远处,云遮雾罩,白茫茫的一片。
天下着绵绵的雨,他不喜欢阴冷,但这次却没有使用魔法来隔绝,而是任由那些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的身上。当狩衣被浸透,那份湿气可以来帮他平息尚未熄灭的余烬。
天还没亮透,他就来到了这里。
??
这是离酒居不远的一座山,他正站在半山腰,看着眼前被雨打的枫树林。
四周很安静——这得益于酒居当初的选址。
他听埃尔文说过,酒居刚建立时没有足够的金子,只能选在靠近繁华区域边缘的地方,已经算是比较偏僻了。
进击的酒居不像神隐世界其他店铺那样只招待神明。埃尔文认为妖怪和神明是平等的,所以酒居从不限制客人的身份。这大概就是酒居生意一直还不错的原因。
至于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不那么诚实的说法是,他很久没上山来看看了。
但更诚实的答案是——他在逃避。
利威尔看着天边微弱的光快透过来了,复杂的情绪在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
他见过其他龙陷入情爱的样子。
??
龙所有的忠贞、热情和欲望都给了他们的伴侣,伴侣的漠视会让他们尝尽沮丧和失望,但却不断在痛苦中期待,期待着伴侣投向他们的目光。
过去他无法理解那种疯狂,也从不认为自己会沉迷于某个特定的存在。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漏在利威尔身上,变成了斑驳摇曳的光点。
??
看着这金灿灿的光斑,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你就在他的和室里,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他刻意坐在敞开的露台边,把门开得很大,这样就不会让你的气息太过浓郁地包裹他。
阳光从拉开的障子窗透进来,你整个人被磅礴、灿烂的光包裹着,侧脸的轮廓被光线染上了金黄……仅仅是你待在他身边,他的世界就是彩色的、明媚的、鲜活的,便让他全身都叫嚣着快慰。
啊,真是让他生气。
他抗拒身体违背自己的意志,抗拒被任何东西禁锢,抗拒所有会让他失去自制力的东西。
他认为龙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是龙太过高傲了?为了惩罚他们的高傲,才有了灵魂伴侣的法则?
他没有答案。
??
但他也无法摆脱。
利威尔又想起弗洛克那只蠢鸟说过的话:你想让他的嘴唇贴上去。当时你脑子里在想贴到哪里?你的脸?下巴?脖子?还是…他突然想起了你的嘴唇,艳红、湿润。
这个念头一浮现,就破土而出激烈生长,只是想想,他就感觉心跳的又重又沉,满腔的欲望在血液里疯狂循环。
啧。
利威尔掐断了思绪。
??
他继续沿着湿漉漉的石阶向山上走去,路过被雨水浇透、颜色更显深沉的橙红枫树,穿过漆红的鸟居。
路面坚硬,阳光暗淡。在一片枯枝败叶中,歪斜地立着一座破旧的神龛。
??
利威尔在它面前停了下来。
过去,这里可以让他心绪平静下来。
可今天,他在这站了很久,只感到心底的情绪翻腾得更加厉害。
他是如此厌恶。厌恶那些在深夜滋长的、隐秘的感情,让他游走在情欲的边缘。他也厌恶那些粘稠的欲望存在于他的身体,沿着脊背流遍全身。
??
欲望可以被压抑,但不会消失。
他不甘心又不受控。
他迫切需要一些喘息的机会。他向韩吉要了些幻术,让你以为那是梦。晚上,晦涩不明、万物朦胧的黑暗世界才能对他的欲望有所掩饰。
他原本只是想浅浅的闻一下你的气味,但刚触碰到你的一瞬间,那些盘旋在脑海中的所有的、混乱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只有你。
好香,真的好香。
他无法控制自己。他想束缚你,想让你全身都紧贴他,但你已经被他整个抱在怀里了。他感觉满足又不满足,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开始舔你,含你,香甜的气味像热气一样不断散发出来,越来越浓。
你变得.....更香了。
这浓烈的香味让他的鳞片发烫,烫的身体快沸腾起来了,什么情绪、什么想法全都被烫化掉了。
只有渴望。
强烈到令他头皮发麻、脊背战栗、舌根发麻的渴望从心底深处升起。
他是如此的想得到你,想拥有你。
他把你抱得更紧了,心底涌动着一个念头:让你永远都属于他。他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这汹涌的情绪,只能更加用力地吮吻你已经湿漉漉的肌肤,听着你不断叹出湿热的喘息,然后转而舔舐你颈侧的另一边……
??
利威尔静静的看着那座神龛。
??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
他确实很清醒。
??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醒的看着自己陷入情欲的泥沼,又清醒的沉沦在此。
??
“好久没见到你了。”
利威尔侧过头,扭曲的、开裂的藤蔓像头发一样垂坠在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脸上,干涸的像河床的龟裂,他的身躯异常庞大,穿着简式的深蓝粗布袍子,破旧但整洁——是这座山上的棘发妖。
“你还在这里?”利威尔看向他脸上衰朽的沟壑。
“这里很好,我会一直守着它。”老棘发妖开口。
利威尔的视线又落回神龛上。
“遇到烦恼了吗?”老棘发妖开口问。
沉默了片刻,利威尔开口,“你觉得人类是什么样的存在。”
“生命都是平等的,人类、妖怪、神明,没什么不同。何必把人类单拎出来说呢?”
“因为他们自私、贪婪又善于伪装。”
“你若心里有了定论,就不会来问我了。”
这话让利威尔不由得又看了老棘发妖一眼。对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座破旧的神龛,继续说道:“人类的心思和性情,比妖怪的种类还要繁杂多样。每个存在都有自己的苦楚。”
“要怎么看清一个人类的灵魂?”
“为何非要看清灵魂?”
“因为混乱,想搞清楚。”
“不要把问题复杂化,你想要什么?”
利威尔看向那块神龛,没有回答。
他其实也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的灵魂为什么选择了一个人类。
人类的贪婪与谎言、轻浮浅薄、利益熏心、愚蠢无聊,他比谁都清楚。
人类完全不配让他俯首称臣。
但讽刺的是,他是如此渴望你,渴望你从一而终的看向他的眼神,渴望紧紧地将你束缚,将你的存在与自己的融为一体。
??
他在欲望和压抑之间来回撕扯。
白天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晚上又无可救药,让他反反复复。
??
他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拼命克制,抗拒,愤怒;但另一半已然沉迷,屈服,缠绕。
他究竟想要什么?利威尔看着神龛问自己。但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当他回到酒居的时候,天色已近旁晚。
回到和室,埃尔文那只聒噪的桃鹦鹉扑棱着翅膀就闯了进来,扯着嗓子喊:“利威尔!利威尔!”
吵的要命,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他随手一挥,弗洛克“嘎”地一声怪叫,像块石头般从二楼栽了下去。
利威尔直接拉开埃尔文和室的门,双手抱胸:“埃尔文,我最后说一次,别让那只掉毛的脏东西进我的地方。”
“如果你每次不是粗暴地把弗洛克打出去,也许他掉毛的情况会好一点。”埃尔文把目光从摊开的账本移向他,盯了一会。
??
“哦?某人不在就不用分心了,抵御魔法也熟练了不少,是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利威尔咂了下舌头,“如果叫我来是说这些废话,我不介意帮你换扇新门。”
埃尔文不再打趣,切入正题:“这次需要你去一趟威利·戴巴的店,处理些账务。”
利威尔的眉头拧紧,“那个牛郎店?”
上次去那个所谓的公关店催债,有某个不长眼的大萝卜竟把他当成了店里的牛郎,伸手就要拉扯他,他直接挥手把那个看着又脏又臭的像树枝一样的手砍了下来。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他们店里几个常客在我们这儿欠账拖太久了,你去适当提醒一下。”
利威尔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海路风大,咸腥的海风总是会沾染到身上,那种黏腻的感觉会让他极度不适。而且.......他要一周闻不到你。
意识到这点,让他更烦躁的是,现在为什么不是晚上。
安排好工作后,那股混合着更深层的渴望让他想再看看你。
当在寻不到你的踪影时,这份强行维持的平静彻底土崩瓦解,焦渴感像野火燎原要将他吞噬。
茶室?空无一人,他的和室?整洁得刺眼,你的隔间?只有冰冷的空气。利威尔感觉自己的耐心在瞬间蒸发殆尽。
此时,他突然闻到了你的气味。
顺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的的气息,他一路追寻到了酒居的后门。
他看到了你。
夕阳温柔地流淌在你身上。你大概是刚外出回来,没穿酒居的狩衣,只套着那件快洗褪色的水手服,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扎起,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
你蹲在地上,旁边还放着半瓶亮晶晶的星星糖。你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轻轻逗弄着脚边那只翻出肚皮的猫又。眼神安静又专注,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喧嚣归于宁静,前一秒还翻涌着、叫嚣着要立刻冲过去埋在你颈间深吸一口的冲动,在这一刻被奇异地抚平了。
像是一只轻柔的手攥了他的心脏,又松开,留下一种奇异的酸胀和满足感。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