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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穿出了反派的味道   天色大 ...

  •   天色大亮,行辕彻底活泛起来。

      赈灾的粮官抱着账册步履匆匆,守河堤的兵卒扛着工具往来奔走。

      吆喝声、马蹄声、粮草麻袋的拖拽声混在晨光里,把昨夜的静谧冲得一干二净。

      青禾理了理袖口从偏帐里走出来,刚一抬眼,就瞥见了老树下的凌七。

      这几日一路赶路,她与凌七早已混得熟络。

      这人驾车稳当,话不多却心细,前几日赶路,还特意带着她骑过一段路的马。

      在青禾眼里,凌七就是个憨厚老实、好说话的护卫,半点架子没有。

      可今日,他却站得离公主营帐老远,像根扎在土里的桩子,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连脚步都不敢随意挪动半分。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在守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关隘,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青禾愣了愣,满脸疑惑地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凌七?你杵这么远做什么?昨夜没歇好吗?怎么神色这么沉?”

      凌七其实早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只是刻意绷着身形不敢回头,此刻被她当面喊住,身体微微一顿,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先飞快地往营帐前的砚辞那边扫了一眼。

      确认对方并未留意这边,才立刻收回视线,对着青禾压了压声:“青禾姑娘,小声些。”

      青禾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心头好奇更甚,压低声音凑过去:

      “你搞什么呀?前几日还带我骑马呢,今日怎么跟守着军令似的?难不成公主殿下昨夜训你了?”

      一提昨夜,凌七脸上的神色更显郑重,头微微低了低,双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眼神沉定地望着四周,就是不敢与青禾对视:“殿下昨夜并无苛责,只是……”

      他话锋一转:“我刚调至殿下身边,当值本就该格外谨慎,离得远些,也好周全值守。”

      他是真的懂分寸,昨夜砚辞的警告虽只寥寥数语,却字字敲在心上。

      他清楚公主帐中藏着不能外传的隐秘,更明白砚辞护主的底线,如今值守愈发严谨,不是怕,而是守责。

      青禾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讳莫如深的模样,越发好奇,眼珠转了转,还想再追问几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那声音不高,却清冷冷的,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收敛的沉静。

      凌七瞬间脊背绷得更直,腰杆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平稳绵长,整个人像块沉稳的磐石。

      青禾回头一看,只见砚辞正站在帐门前,目光淡淡扫过这边,没什么情绪,却让凌七愈发肃然。

      青禾虽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却也瞧出了不对劲,乖巧地闭了嘴,对着砚辞轻轻福了一礼。

      砚辞颔首回应,目光掠过凌七时,停留了一瞬。

      青禾对着砚辞行完礼,又瞥了眼依旧立在树下、稳如青松的凌七,心头那团疑惑虽未散去,却也识趣地收了声。

      她轻提裙摆,转身掀了帐帘入内,打算等候殿下起身,顺便收拾一番帐内陈设。

      软帘轻掀,帐内还残留着昨夜笔墨的淡香与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

      晨光透过边上小窗洒进来,落在铺着软锦的榻上,一派温软静谧。

      青禾放轻脚步,不敢惊扰了内间的公主,只在外间轻手轻脚地整理起散落的竹纸、摆好案几上的茶盏,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不多时,内间便传来细碎的响动,紧接着是姜悦璃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嗓音,朦朦胧胧地唤了声:“青禾?”

      “殿下,奴婢在。”青禾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快步走到内间帘幕旁,轻轻掀开一角。

      姜悦璃抱着小软枕揉着眼睛,杏眼还蒙着一层水汽,下意识先往营帐外间的方向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不由得微微蹙了下鼻尖,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失落。

      “砚辞呢?”她小声问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还裹着倦意。

      青禾一边取来梳具上前,一边笑着回道:“回殿下,砚辞大人一直在帐外守着,方才奴婢进来时,他还立在帐门前呢,应当是在外当值,不曾离开。”

      姜悦璃这才松了口气,小脸上重新漾开浅淡的笑意,乖乖坐好任由青禾为她梳理长发。

      青禾瞧着公主神色放松,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嘀咕:

      “殿下,您是没看见方才凌七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往日里他待人和气,驾车骑马都稳妥得很,今日却离营帐老远,脊背挺得跟标枪似的,守得比谁都严。”

      “砚辞大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愈发谨慎了,奴婢问他两句,他还死活不肯说,只说要守好值守。”

      这话一出,姜悦璃眼神漂移,眼底浮起一层藏不住的心虚,慢条斯理地轻咳了一声。

      她当然清楚凌七为何会这般谨守。

      昨夜被撞破那一幕时,她是真慌,才会说凌七看见了不该看的,不如拖去远处“埋了”省心。

      那时砚辞无奈又纵容,只低声安抚她,说一切交给他,定会让凌七守口如瓶。

      如今瞧着凌七沉稳值守、不敢半分逾矩的样子,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姜悦璃垂着眼睫,语气平静自然,只尾音轻轻扬了几分,慢悠悠地开口:

      “许是他初到身边当值,深知公主营帐值守之重,被砚辞提点了几句,便愈发上心了。”

      嘴上说得淡然,心底还是发虚——毕竟那要把人“埋了”的浑话,是她嘴里说出来的。

      如今凌七这般沉稳守责,她既觉得安心,又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

      青禾见公主神色坦然,不似有隐瞒,便也不再多问,专心替她梳好发髻,换上一身暗红色劲装。

      姜悦璃抬手抚了抚身上的暗红色劲装,指尖划过紧致挺括的衣料,眼底掠过几分满意的光亮。

      往日在宫中,不是穿娇柔粉嫩的裙衫,便是着雅致素净的宫装,颜色要么轻浅得没几分气势,要么艳丽得流于俗套。

      配着原主那股子张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总觉得差了点味道,撑不起那份肆意张扬。

      可这身暗红不同。

      沉而不闷,艳而不俗,似燃到深处的焰火,又似藏着锋芒的暗刃,往身上一穿,整个人的气场都凌厉了几分。

      矜贵里裹着几分不好惹的冷艳,嚣张中透着点随心所欲的恣意,竟隐隐有几分旁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反派架势。

      姜悦璃唇角弯起一抹肆意的笑,满意地点头:“就这身了,又利落又合心意,比那些花红柳绿的裙衫顺眼百倍。”

      青禾替她理好腰间系带,笑着应和:“殿下穿这身最是精神,一眼瞧过去,便是旁人见了也不敢轻易上前招惹,正好配殿下的性子。”

      她理了理衣襟,抬步便往外走,语气轻快:

      “走,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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