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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执法堂对峙 话未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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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玄铁门,推开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宋寻随着两名执法堂弟子的指引,朝里走去。地面铺着整块墨石,被无数脚步打磨得暗哑无光,隐约能映出人影,却透着一股寒意。
大厅极为高阔,却无侧窗,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上方极高处的一盏天光阵法。
他抬头望去,主座上正是执法堂长老厉承岳。此人中年样貌,眉间一道常年紧锁的川字纹,仿佛镌刻着经年不散的肃穆,不怒自威。
主座前站着三个人,听到动静一同回过头来。
宋寻跟厉骁阳厮混了几日,刚回到云隐峰就被执法堂弟子找上门,说执法堂有请。
他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回想第一世有什么类似经历,却不得其解。
好在两位师兄态度称得上友善,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他交代了温禾一声,就随二人前来执法堂。
不过,看到转过头来的人——裴听风,他大概知道所谓何事了。
宋寻定下心来,从容淡定地走上前,拱手施礼:“弟子宋寻,见过厉长老。”
厉承岳看着他,目光微动,半晌才道:“今日找你来,是有人递了东西。说你行事出格,有违宗规。”
“弟子入宗以来,谨遵师训,未敢有半步逾矩。不知诸位所告何事?”宋虽然问的是旁边几人,却目不斜视,只微微垂眸。
不待厉承岳开口,裴听风已转向他,一步跨出,正要高声斥骂——“宋寻……”
旁边的执法堂弟子手持玄铁杖往地上一顿,金石之声铿然响起,刺人耳膜。
裴听风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话全噎了回去,只得讪讪撤回,老老实实站好。
厉承岳目光如刀般落在裴听风身上,缓缓开口:“执法堂上,所言皆须有据。若以虚辞诋毁同宗,定不轻饶。你……可听清了?”
“听……听清了。”裴听风抬头看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他祖父也是宗门长老,自幼将他带在身边,一直宠溺有加。但是此刻面对厉承岳,他有一刹那的迟疑——要继续吗?
可他想起宋亦晚眼角落下的那滴泪——明明是宋寻的错,她却还在自责:“我弟弟如此顽劣,都怪我没尽到管教的责任。”
宋亦晚还不经意地提起,陆舟远近来一心扑在大比上,顾不上她的情绪,她因此更加落寞。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能够帮帮她,是不是……自己就还有机会?
如此一想,裴听风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背。
“长老,弟子要告宋寻三桩事。”
厉承岳未置可否,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裴听风便当是默许,声音扬了起来:“第一桩,忘恩负义。宋寻父母待他恩重如山,他却不知感恩,冷落双亲,甚至纵容外人欺负自己的姐姐。宋亦晚多次在我们面前掉泪,却还在替他遮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宋家仆从的证言,说宋寻在宋家的时候就对父母不敬,常有争执。”
厉承岳没有接,只示意身旁的弟子收下。
“第二桩,比试手段卑劣。”裴听风指向宋寻,义愤填膺,“他对阵楼廷时,用阴损的招数戏弄对手——牢笼困人、故意戏耍,让对手当众受辱。这岂是我飞云宗弟子该有的风骨?传出去,东域各宗还不得笑话我们宗门风不正?”
他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留影石:“这是当日比试的影像,请长老过目。”
执法堂弟子接过,注入灵力,半空中浮现出当日擂台上的画面——藤蔓聚散,楼廷被困其中,狼狈不堪。
裴听风义正词严:“这不是堂堂正正的比试,这是羞辱!”
厉承岳的目光从留影石上收回,依旧没有表情。
“第三桩——”裴听风的声音又高了半度,“宋寻意图买通炼丹堂弟子,伤害自己的姐姐!”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好像又冷了几分。
裴听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这是炼丹堂弟子梁佑的交待,说宋寻曾托人传话,让他在宋亦晚的丹药里动手脚。虽然梁佑拒绝了,但足以证明宋寻心肠歹毒!”
他把玉简高高举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厉承岳。
厉承岳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说的这三桩,人证物证都有吗?”
“都有!”裴听风答得斩钉截铁。
厉承岳这才缓缓转向宋寻,目光沉静如古井:“宋寻,你可有话说?”
裴听风将玉简递与执法堂弟子,转向宋寻,下巴微抬,满脸志在必得。
宋寻终于转过脸看他。并无预想的气急败坏,也无惊骇欲绝,只不紧不慢地问了句:“请问,梁佑可在?”
那青衣弟子闻言抬起头,对上宋寻的目光。或许是执法堂的气氛过于冷肃骇人,又或许是宋寻那双不见波澜的眼睛,他竟下意识往后一退。
裴听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定在原地。
“梁师弟放心,”裴听风语带安抚,目光却投向厉承岳,“厉长老定会明察秋毫,将此歹毒之人赶出宗门。”
梁佑定了定心神,想起裴听风当初的承诺,暗暗酝酿了一番情绪,随即扬声喊道:“我……我就是梁佑!宋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落,他转身面朝厉承岳,直直跪下:“请厉长老严惩此人。”
宋寻目光移到裴听风身上——就是这个人。
上一世他受伤后,这人处处刁难,克扣外门供给,阻挠接取任务等。那段屈辱日子,有一半是这个人的手笔。
裴听风见宋寻只是盯着自己,既不辩解,也不惊惶,自己那些十拿九稳的证据,好像根本没被对方放在眼里。他不由怒从心头起,冲宋寻大喊:“你戕害同门,不仁不孝不义!厉长老定会废你修为,逐出宗门!”
宋寻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垂下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强忍着不肯在人前失态,声音也低了下去:
“长老明鉴。弟子从不认识什么梁佑,更不曾托人传过话……这位师弟为何要陷害弟子,弟子实在不知。”
他顿了顿,抬眼看厉承岳,目光无辜而恳切:
“弟子恳请长老做主。执法堂素来铁面无私、明察秋毫,定有法子让他如实道来——还弟子一个清白。”
裴听风一愣。
这跟预想的不一样——正常人都会逐条为自己辩解。
他把“暗害姐姐”放在最后,本就是为了等前两项坐实、执法堂对宋寻有了定见之后,再甩出人证物证,一举定死他的罪名。
趁着沈耘青尚在闭关,直接废去宋寻修为。就算,到时沈耘青想为弟子出头,也木已成舟。况且,要闹也是跟执法堂闹,怪不到自己头上——自己不过是替宗门除害罢了。
可宋寻却不按常理出牌,跳过前面两项,直指梁佑。
甚至不是“对峙”。他这意思……莫不是要执法堂直接上手段?
裴听风暗自冷笑。他以为执法堂是什么地方,能任他胡来?
他上前一步,对厉承岳拱手::“厉长老,宋寻分明是辩无可辩,还想反咬一口,诬陷梁佑师弟!”
厉承岳点点头:“有理。”
裴听风心头一喜。
“既然如此,”厉承岳缓缓说道,“那就看看梁佑到底是被诬陷的,还是陷害人的?”
梁佑闻言猛抬头,眼里的不安瞬间化为恐慌。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声音凄厉:“厉长老,不要啊——”
话未说完,已被守在一旁的执法堂弟子死死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