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我也是。” 月光从窗棂 ...
-
宋寻和厉骁阳的比试,排在日落时分。
宋寻望着对面的厉骁阳。夕阳斜洒在他脸上,一如年少时的张扬耀眼,晃得人下意识眯眼,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是丁组最后一场比试。此前四场,两人都是全胜,已双双拿到中域大比资格。
因此,这一场的输赢,已不影响大局。
“差点挤不进来了,我还以为这场人少呢。”谢菱拽着江逐云的衣袖,又往里钻了个位置。
江逐云淡定地跟着她身后,点了点:“嗯。”
谢菱顾不上催他,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
“你不是去看斗符了?”
“听说有两人淘汰了楼廷,我专门赶过来了。”
“正是台上那两人。”
“那我得仔细看看,这两人有何过人之处。”
厉骁阳将灼华挂回腰间,拎着把自己练手做的剑,转了转手腕,咧嘴一笑:“阿寻,来!”
宋寻也不召出藤蔓,从储物袋随意抽了把长剑,毫不犹豫迎了上去。
仿佛回到了末世对练的时候。
两人剑法皆是不俗,一攻一守,有来有回,虽只是寻常铁剑,却挥出了几分名剑风骨。
苍问宗的带队长老,本觉得宋寻跟楼廷那场比试,过于取巧,胜之不武。
但是此时看两人斗法,又觉得宋寻法术了得。就算他当初和楼廷单纯比剑法,也是能赢得。再加上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藤蔓,楼廷输得不冤。
他转头对着萧沧澜拱手笑道:“萧宗主教下英才出众,这两位弟子不论分到哪一组,都足以跻身种子选手之列。”
“哈哈!彼此彼此,贵宗弟子——厉昭与简皓,亦是龙凤之姿。”萧沧澜应承着,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原本是给沈耘青和贺烬川面子——难得一次有所求。谁曾想,这两人的徒弟,竟都如此了得。
带队长老看向擂台下的厉昭与简皓,欣慰地点点头。虽然楼廷的落败令人瞠目,但是这他们的获胜,却是意外之喜。
台上双剑交锋,青光与烈焰交织,两人身影交错腾挪,战得酣畅淋漓,一时难分高下。
“真帅啊!”
台下一片惊呼声。
“厉骁阳这剑法,丝毫不逊于陆舟远。”
“他怎能跟陆师兄比?”
“就是!陆师兄出身寒微,无依无靠。可如今呢?年纪轻轻,筑基已成!就这等天赋、这等气魄,别说我飞云宗了——就是放眼整个云荒大陆,又有几人能比得上?!”
“说得好!厉骁阳那种世家公子,离了家族什么也不是。”
几人连声附和,甚是赞同。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谢菱回过头:“哦?你们是说,厉师兄他——长得俊,修为高,剑法好,还是顶级世家贵公子?”
“他……他……”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师弟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周围支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弟子们,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反正……反正,陆师兄就是最厉害的!”
刚才还跟他交谈的几个弟子默默挪远了点。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一跺脚,转身离开。
走得太急,在广场边撞上一人,一个踉跄。他刚要开口埋怨,便见对方俯视着他,眼神怨毒。
他赶紧低下头,匆匆往前走了几步,暗骂一声晦气。
楼廷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擂台。
台上,宋寻剑随身转,步若行云,剑光如丝如缕——剑术如此精湛,可那日与他对阵时,却只用那些缠人的藤蔓恶心他。
楼廷攥紧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擂台上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一幕。
此时酣战已久,剑尖刺过来的那一刻,厉骁阳没有躲。
他抬手握住剑身,单膝往下一落,剑尖顺势指向自己心口。
“我认输。”
这么怂的话,声音却响亮,姿态更像是在说“我认栽”。
宋寻低头跟他对视片刻,看他咧嘴笑的傻样,面无表情地收剑。
“起来,回去。”
语气淡淡,耳尖却悄悄红了。
厉骁阳立刻跳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颠颠地跟在人后面。
两人是直接御剑回到住处的,宋寻刚踏入屋内,正准备回头关心一下厉骁阳被割破皮肉的掌心。
“你的手……唔……”
话还来未问出口,就被人抱着转了个身,按着手腕直接压在了门上。
后背撞上门板的闷响还没落下,厉骁阳的唇就覆了上来。
这人平时亲吻就莽得很,如今带着赛后未散的亢奋和压抑整场的渴望,越发不管不顾。
宋寻的后脑被扣住,指尖陷进发间,另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手腕,像怕他跑。唇齿交缠间,厉骁阳的呼吸又急又重。
宋寻被吻得有些发懵,腰抵着门板,退无可退。他试着偏头想说句话,刚张开嘴,又被堵了回去。
厉骁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宋寻索性不再挣扎,闭上眼睛,环上对方的背,放任自己沉沦。
宗门炼丹堂,一群师弟师妹围着宋亦晚,七嘴八舌。
“师姐太厉害了!东域大比炼丹第一人!”
“那可不,亦晚师姐可是咱们飞云宗建宗以来最年轻的炼丹魁首。”
“跟陆师兄真是天生一对,一个斗法无双,一个丹道第一,强强联合!”
宋亦晚端着茶盏,嘴角含笑,不置可否,眼底却藏着几分受用的得意。
这时,一个年纪尚小的师妹凑过来,眼神天真:“师姐,我听说你弟弟也入选了?他也好厉害啊!”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围着的人群中,有人轻咳一声,有人低头假装整理衣袖,还有人悄悄拉了拉那小师妹的袖子。
宋亦晚脸上的笑容未变,笑意却淡了几分。
“阿寻确实争气。”她语气温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立刻有人接话,声音刻意扬高:“师姐,听说这次东域大比,是师尊亲自带队过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有师尊在,师姐自然万事无忧。”
“反观有些人……”那人故意顿了顿,“听说他那位师父旧疾缠身,向来不爱出门。这等盛事,怕去不了的。”
“就是就是,自家师尊都不上心,跟咱们师姐怎么比?”
众人连声附和,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那个小师妹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月光透过参天大树的枝叶,洒在厉骁阳的院子里,在房门上留下斑驳光影。
门板隔不住声音。
至少隔不住厉骁阳的。
“……阿寻,阿寻,阿寻。”
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叫得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又蹭又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对方身体里。
宋寻的声音低一些,偶尔应一声,偶尔被他亲得没了声息,偶尔从呼吸的间隙里漏出一句“……轻点”。
听不真切,但语气是能听出来的——不是拒绝,是纵容。
厉骁阳当然不会停。
他像是要把擂台上没撒完的野、把这几日忍着没亲够的份、把从高中初见就一直攒到现在的所有念头,一股脑全倒出来。
“……阿寻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多帅。”
“嗯。”
“特别帅!帅得我想在台上就抱着你转圈。”
“胡说……嗯……”
“阿寻。”
“嗯?”
“我爱你。很久了。”
门板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让人以为不会再有声——
“我也是。”
三个字,很轻,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窸窸窣窣,衣料摩擦,谁低低笑了一声。
随后的话,碎在彼此的喘息里,再也拼不完整。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安安静静地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