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寒》轻轻怀想

4、说色即是空太虚伪

　　九月的天空依然骄阳似火，我的肤色也开始渡上一层泥色。露出的手臂和被T恤遮住的部分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彷佛那些颜色全部沉淀了一样，一道线隔出的，就是两个不同的境界。完全看不出可以融合的可能性。
　　因为我们的教官有点大舌头，什么话都在舌头上滚一道才滚出来，话音土气得冒泡。每每发号口令的时候，就引来邻班的嘲笑。看见他们肆无忌惮的嘲讽，我一下子火蹭蹭直往上冒。两颊红晕，两眼发晕，大脑缺氧。正待我大喊一句：我□□奶奶的，笑你爷爷啊，队伍里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句：“笑你爷爷啊，我操！”
　　邻班的马上识相地闭嘴了。我回头便往队伍里搜寻我的战友，放眼望去，鹤立鸡群。方脸浓眉，帅哥一枚啊。虽然是老上海式的帅哥。特正气凛然，特革命。我就差挤到男生那边握住他的手亲切地说“英雄所见略同啊”，然后彷佛看到组织般，脸上洋溢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再回过神来，杜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操！
　　后来，教官出恭，让“长鹤”同学领队。那“长鹤”同学也不负众望，操起邻班教官的口音开始喊：“呀二一，呀二一……”全班捧腹大笑。隔壁班的教官脸气得白了紫，紫了绿，绿了黑，跟开染坊似地。转而加罪于自己“肤浅”的班级，“站军姿，一个小时！”
　　我们倒是像打了胜仗一样，呜里哇啦叫唤起来。愉快的歌儿满天飞……
　　军训就这样，在大家的笑声和咒骂声中踩着肥皂溜走了。
　　而杜拉说她最大的收获是收集到了那位“长鹤”同志的相关情报：
　　韩纵棋，男，19岁，黄金单身汉一只，身高187，体重……没有复杂男女关系，没有前后相继的恋情，父母健在，没有未婚妻，擅长篮球，有娱乐精神……
　　“杜拉，你家上头有人吧？你是不是连他用什么卫生巾都搞清楚了啊？”这个丫头，绝对不简单，太有情报局的范儿了。
　　“是啊。我的情报，应有具有。”杜拉得意洋洋地炫耀，过会儿才转过脸对着我喷唾沫：“你才用卫生巾呢！！”
　　“我本来就用。那，那个伊承烈的，你有没有啊？”我谄媚地看着来自某机密机构的杜拉，欣羡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该往哪流往哪流。
　　“你看人家长得好，起心眼了？再看看你那德行，免了吧。”杜拉看着我，用如同看着一块抹布的眼神说。
　　“我德行怎么了？好歹也是天上仅有，人间难得啊。”
　　“难得的懒，难得的抠门？那是够难得的。”
　　“嘿，你个小娘们儿……好吧，就算我真的懒。但我不至于看中他那点色吧。何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啊。上帝诚不余欺也。”
　　“释迦牟尼怎么不掐死你。”
　　“好吧好吧。说色即是空太虚伪了。可是，就色而言，姓伊的绝非绝色。瀚海一点儿不差他，我哥那更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貌啊。”
　　“你们家基因那么好？怎么就毁你手上了？我原来还不相信基因突变，正是你，让我相信了科学才是真理！”杜拉拿着我手机里我哥的照片，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
　　“那个，你给我伊承烈的情报，我就带你见识见识这位倾国倾城的佳人，怎么样？”我得瑟地看着杜拉的陶醉样，我就不信你不中招，这张古天乐“漂白”（我们要相信，PS真的是个好东西）后的照片，迷晕了多少不识人心险恶的无知少女。
　　杜拉张开嘴，我马上打断，“停，你知道的，玉颜难见啊。所以，你要说得很细致，比如他看什么书啊，喜欢什么运动啊，穿几角的内裤啊，喝什么牌子的牛奶啊……”
　　杜拉被我几句话马上拉回了现实，然后满脸鄙夷地看着我，眉毛都皱成了一朵菊花，“果然，只有更贱，没有最贱。人至贱则无敌啊！林爽乐，你真好意思啊你。”然后痛心疾首地在宿舍里兜了一圈，转过身，“你给的筹码太少了，不值得我那么多情报啊。加筹码吧。如果可以近距离接触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他的私密哦。”
　　“果然，千古名言，只有这一句才是永恒的真理。人至贱则无敌！”然后，我义正言辞地说：“好，成交。”
　　“伊承烈，男，18岁，身高180。市一中第一名毕业。高二旅美留学一年，回来接着念高三，然后成功上了这所本省最牛逼的大学之最牛逼的专业。话少，有个性，有理想，有抱负，有，有，有前途！”
　　“杜小拉，你耍我呢。这些是情报？这些叫他奶奶的情报？这些根本不是情报，闹太套OK？男、身高、18岁，我长了眼，不会看啊？见过信口开河的，没见过信口开河前还有胆给人要那么大筹码的！”
　　“那个，不是我不查啊。只是，伊承烈这个人，基本没有查处。只知道他很优秀，但又极少和女生来往。性格怪癖，没人能和他好好相处。而且，重磅是，他，不喜欢女的。”
　　“啊，啊啊，啊啊啊！他是gay？！不要啊，太残忍了，太狗血了，太血腥了，太黄太暴力了！为什么每个花美男都不能好好爱女生呢？！”
　　啊……
　　啊……
　　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为什么当我对他越了解的时候，却发现我对他有越来越多的疑问和好奇。
　　“记住你答应的条件哦。”杜拉美丽的大脸在我眼前大特写一番。
　　“恩？什么啊？”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我。
　　“借口！”
　　“那个，能不能少点要求啊？”
　　……
　　“一点点。就少一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