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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惩罚 你以为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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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国。
风光旖旎的皇家园林占地甚广,内有湖光山色,湖名为风波湖,山名为齐云山。就在这园林内,曲径通幽之处有一座背靠着齐云山的宫殿,红砖红瓦,名为华锦宫。这座宫殿本是皇家女眷避暑的行宫,现在是专属于洛殷的居所,因为洛大神王喜欢红色。
由于洛大神王在此常住,这座宫殿被修葺一新,尤其是寝殿尤为讲究。神族不惧寒冷,即使是冬日,洛神王也喜欢在冷冽的泉水中沐浴,所以里面有一个汉白玉砌成的大池子,将齐云山的活水引入,再从地下引出到风波湖,流水潺潺,浇灌着池子四周点缀的各种奇花异草。
寝殿中的那张床尤其宽大,能够躺得下四五个高大的男子。和洛神王一起住在这华锦宫里的还有八九个容颜俊美的侍从,有时候他们之中的一半人都挤在这张床上,和洛神王共同度过一个个不可言说的夜晚。
华锦宫内负责安全的守卫都是从玉穹神殿调来的神族战使,但负责日常侍奉的大部分是国君从皇宫里调来的内侍,因为国君经常夜宿这里,与洛神王共度一个个不可描述的奢靡夜晚。
洛神王的行径就只一个词能形容,那就是随心所欲。她干的那些荒唐事简直不好用言语去形容,堂堂乾国国君也不过是她裙下之臣,这算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但人们除了在背后偷偷议论几句,又能如何。
她榻边那一杯酒,名为醉生梦死;但她手中那杆血矛,名为斩尽杀绝。所以,试问世人能奈她何?
但最近华锦宫的内侍们又长见识了,这座一直很张扬的宫殿被罩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阵法结界,似乎突然变得神秘了。
听神族祭司说,那是顶级的疗伤阵法,耗费符石无数,很明显是因为殿内有人需要疗伤。而且从前日常出入洛神王寝殿的那些人现在全都失去了进去的资格,连国君谢言秋也不允许随便进入。
传闻洛神王寝殿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人,只听说洛神王日夜守在里面。传闻说有人偷看到洛神王跟那男人日夜同衾,但也有人质疑,说那男人身受重伤,连动也动不了,那洛神王要他有何用。
总之种种传言似乎都事关风月,毕竟是被洛神王藏在寝殿里的男人,哪怕没有是非也逃不过是非。
西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其宽大且舒服的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红色,红色的床顶,红色的帷幔和被褥,自己身上也被穿了红色的衣服。而近在眼前的是一张不出意料的熟悉面孔,这张脸庞艳丽无比,却让他生不出半分好感。
洛殷正等得百无聊赖,借杯中美酒消磨着时光,见到西玦睁开眼,神情有些欢喜,但也有一丝忐忑:“你终于醒了,可还认得我?”
她问西玦是否认得自己,是想确认他是否被伤了神魂。明明就是她毫不犹豫地将西玦钉在离火中烧,现在却又露出一副担心他的样子。
西玦只是看了她一眼,不愿回答她的问题。
洛殷盯着他的眼睛看,笑了:“你一定还认得我,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不高兴。我知道你眼睛的颜色会随着你的情绪变化,你不高兴的时候,眼睛里会有蓝色。”
“既然知道我见到你不高兴,那为何不从我眼前消失?”西玦的语气出乎她预料地平静,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可不行,此处是我的地盘,你睡的是我的床。为了给你治伤,我可是耗费了不少灵力呢,你却一醒来便赶我走,实在是令人伤心。”
西玦无话可说,只是沉默。
“你可知我为何最喜欢红色?是因为你。从前你只要不坐在那皇座上时,便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你摘掉皇冠,穿上红衣时,与在那皇座之上时简直判若两人。那抹红从我眼里钻进心里,甚至融进血脉里,像是中了毒,睁眼闭眼,无时无刻,如何都抹不去。可你的位置太高了,我够不着,碰不得,连多看一眼都是以下犯上。每一次我看着你那无法触碰的背影,总会觉得心中缺了一块,用其他的什么都填不满,这种感觉好难过。”
洛殷抹去神情中的三分醉意,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现在,你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我可终于是,能触碰到你了……”
西玦听她说了这许多,却只是淡淡道:“可我现在,讨厌红色。”
“这可不行,我喜欢的,你便也得喜欢。”
西玦并无半分恼怒,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必废话,你好不容易逼我至此,还在装什么?想如何对我,只管来。”
洛殷的眸色沉了下来:“你不骂我么?不反抗么?”
“沦落至此,我还能如何反抗?”
“陛下,你变了。没想到,我能看到这样的你。”洛殷用艳红的指甲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颚线,眼神居高临下,写着征服两字,“不过你说得对,现在可是我在上,你在下。无论我对你做何事,你都无法反抗,不是么?”
她的神色变得迷离,望着那张令她沉迷到无法自拔的脸庞,看着西玦那干燥苍白的唇色,忍不住伸出手指,将杯中血红的残酒缓缓涂抹在了他唇上。
西玦并未抗拒,倒是微微张开了嘴唇,用舌尖轻尝了一下那手指上酒液的味道。这点潮湿的触感,竟让洛殷浑身打了个哆嗦。
“洛神王对我使尽了手段,就只是想如此而已?”
洛殷从未听过西玦用这种语气说话,她看不穿他的意图,但她宁愿认为这是一种隐晦的暧昧。
而后西玦翻身起来,反将洛殷压在了下面。洛殷疑惑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被他那双泛出幽紫光晕的眸子迷住了。洛殷从没在他眼中见过这种颜色,也没法猜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她看着现在的西玦,心里只在想,这一点也不像他……难道是因为屡受挫折,果真是把他的心性给磨平了,所以他愿意妥协了?
撕掉冷漠和疏离,他的容颜就是清澈而文弱的少年,此刻这深邃的紫眸又似染了一层浑不自知的魅惑,看在洛殷眼中,引动了她内心最隐秘之处的一抹渴望。
这一刻,洛殷明白要用什么来填补自己心里的那块缺口了——果然,只有他才是自己最想要的。
西玦主动和她离得如此之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稍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想做什么?你刚刚醒来,伤还没好。”洛殷竟有了一丝没来由的紧张,说出了拒绝的意思。
“洛殷,你如此对我,还觉得自己没错么?此时此刻,我想做的当然是要狠狠地收拾你。”西玦说出这句话,身体的动作却愈发亲近。
只听“刺啦”一声,是洛殷身上的纱衣缠在他腰上,妨碍了他的行动,被他一把撕裂了。
洛殷没有动,她很清楚以西玦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是狠狠收拾她了,哪怕是想动她一根指头都难。西玦的反应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但她却难以遏制地有些期待,所以故作顺从,等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本就只披了薄薄一件红纱,如今纱衣被撕毁,大片雪色肤光暴露无遗。四目相对,西玦眼中沉静似水,洛殷眼中却浮现出某种兴奋。
西玦冷静的视线仔细地扫过洛殷的脸,而后缓缓说道:“此刻看着你,似乎与从前不同了。也许,我该对你刮目相看?”
“陛下……现在的你,也与从前大不相同。”洛殷此刻已经放下了防备。她用视线一寸寸抚摸着上方的修长身躯,从锁骨到胸膛,再到腰和小腹,虽未动手,却已经在脑海中将那身红衣剥去,每一寸骨肉都是撩拨,让她再也没法冷静思考。
“你还叫我陛下?于你而言,我同你身边其他男人有何不同?难道只因为我是神皇?把我从皇座上拉下来,你在上,我在下,便是你一直所求?”西玦一连串地发问,却不等洛殷回答,便一声叹息,缓缓朝着她俯下身去,“只可惜,我无论如何,都不愿在下 。”
西玦大伤初愈,身体还很虚弱,这动作做到一半已经有些吃力。洛殷伸手撑住他的腰,轻声说道:“好,那就你在上,随你。”
“西玦,西玦,西玦……”洛殷痴了一般,一声声唤着他的真名,“从前只能叫你陛下,现在终于可以唤你的名字了,终于可以说了……说我喜欢你……说我想要你……”洛殷盯着西玦锁骨上未愈合的伤口,仰起头,猛地舔舐了一口,正在忐忑对方的反应,却感觉到自己已经和他双唇相接。
西玦虽然主动,却似乎对这等事完全不得要领,动作生硬而粗暴。洛殷阅人无数,平日里吃得太好,此刻的体验并不算理想,但眼前这男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点燃她心里那团火,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了。此刻她简直甘愿被他揉碎,越狠越好。
她品尝到西玦口中有很浓的血腥味,以为是动作太激烈牵动了西玦的内伤,不由得慢了下来。但就在此时,那血腥的味道和着某样滚烫的异物一起滑进了她的喉咙。
洛殷顿觉事情不对,理智瞬间回归,一把推开了西玦。
“你喂我吃了什么?”她惊问。
西玦用手撑着床头,冷漠地望着她,并不回答。但洛殷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便泛起了一阵寒意,因为现在她看到的才是西玦本来的样子,原来他那如坚冰一样的冷漠,并不曾为她融化过。
“你到底给我吃了何物?!”洛殷提高了声音。
西玦却是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洛殷急了,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异常。从口中到腹部,传来一种被烈火灼烧一般的剧痛,而且这痛苦立刻扩散到全身,使得她四肢僵硬。她试图使出大神王的灵力去压制,却浑身痉挛,一身本领根本就使不出来。
她飞扑上去一把揪住了西玦的衣领,眼中满是愤怒,像是要喷火一般:“你……你暗算我!”
西玦任凭她掐着自己的脖子,依旧只是冷眼看她:“洛殷,你背叛我,算计我,置我于死地……你口中那句‘喜欢’,何其荒唐可笑?”
“不,不!我不想要你死,我只是太想留你在我身边,才会那么做。从今往后我会补偿你,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相信我!”洛殷咬牙强忍着痛苦,大声分辩。
“得你如此‘厚爱’,还真是荣幸之至……如你这般所作所为,哪怕是对仇人,也绝对算得上是狠辣无情。你可知,当我在瞑海身陷重围,你不在敌人之中,我还曾心中欣慰;当我最落魄痛苦之时,遍数自己从前施恩之人,还曾幻想你会助我。可没想到……没想到啊……偏偏就是你,最是无心无情……”西玦声音绝望,眼中过往纷纷碎裂成殇。
“我曾失手杀你亲人,这算是欠你的,但我自认已经尽力补偿。若你仍觉得不能相抵,可以取我性命。但你说喜欢我,你不配!”他恨得将唇咬破,却终留一声失望叹息:“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此言既落,覆水难收。洛殷只觉更加痛不欲生,暂时顾不上找西玦算账,只是大声唤自己的侍从过来,却无人回应,这才想起之前自己为了和西玦独处,特意将所有人都支开了。她本以为现在的西玦已经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威胁,根本就没料到他竟还藏了致命的招数。
她只好放开西玦,自己朝着殿外走去,但只走了两步便浑身抽搐,连站立都很勉强。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了剧毒,必须赶紧解毒,于是也顾不得形象了,使尽浑身力气朝着殿外爬去。她一边爬一边勉强地用传音之术呼唤着一个名字——谢言秋。
这几日洛殷一门心思都在西玦身上,不愿见谢言秋,于是他便也专心去做国君该做的事了。本来他正在御书房同臣子们讨论边境的战事,却仿佛听到洛神王呼唤他的声音。静下心来一听,便察觉洛殷是在用传音之法向他求助。
他来不及说明白原因,便扔下讨论正激烈的一众臣子,急匆匆地跑去了华锦宫。他找到洛殷的时候,正好见到她从寝殿的玉石台阶上滚落下来。环视四周,平时在门口的守卫居然一个都不在。
他大惊,冲上去查看,只见她衣衫不整,脸色灰败,口中溢出黑血。
“来人!”谢言秋一边大喊,一边一把抱起了洛殷。
洛殷却吃力地对他说道:“不要……不要叫人,不要让人见到我现在的样子,已经看到的人……全给我杀了……”
谢言秋听到她这话心中一凛,而后一掀龙袍,用宽大的衣摆将怀中狼狈不堪的女子包裹了起来。而后他又迅速地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让洛殷吞下。
“尊上,你这是中毒了吗?这是你从前赐我的药丸,你先服下,寝殿里面有疗伤法阵,我这就带你进去治疗。”
谢言秋看到她口中的黑血,猜测她是中毒了,但这粒药丸不是解毒药,而是一颗在关键时刻能够激发身体潜力保命的药。
看上去这药还算是有点效果,洛殷身体的痉挛缓解了,用很虚弱的声音对抱着她的男人说道:“不,就凭你救不了我……你快带我回玉穹神殿,章之炎还在那里,找他……他或许有办法。还有,把里面那个男人也给我带回神殿,关到地牢里去。”
“好,我马上送你回神殿。”
她不愿让旁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所以谢言秋也顾不上什么国事了,亲自带着她往玉穹神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