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63、暗算 传说中的恶

　　张师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仿佛有某种掩饰不住的欲望在他眼中渐渐升腾。秦小小果断的抢过剑鞘，将那剑一下子插入鞘中。

　　“哦抱歉，我说过只用一下的。”张师一下子恢复如常，将剑还给秦小小。

　　秦小小看出来了，张师一开始就对这把剑感兴趣，他很可能知道这把剑的不凡之处，所以故意趁机试剑。

　　但她故作不知，只是说道：“快点，符鸟都快要被我们给跟丢了。”

　　此时那符鸟忽然飞得快了起来，需要他两人奔跑才能追上了。

　　“符鸟的感应变强了，看来离她们已经很近了。”张师说道。

　　其实，远处那惊慌失措的叫声已经传入秦小小耳中了，而且紧随其后的是瞑兽的气息，而且是一大群瞑兽的气息。

　　符鸟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在前方拉出一道蓝色的影迹，张师不再多话，紧追而去。秦小小单凭体力已经跟不上他，便开始在体内运转灵力，片刻之间，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张师，率先冲到了符鸟指引的目的地。

　　只见前方的树木已经变得稀疏，再往前去就是一处断崖。不止是楼瑶和叶芸，还有四五个人和她们在一起，只是此刻，他们已经被一大群瞑兽围困在了断崖边上。那是一群妖狼，一只只身体都如马匹一般巨大，脖子上的鬃毛根根竖起，眼神中贪婪的凶光令人心悸。

　　其中的几只狼身上有伤，几个新手弟子当中也有人身上带伤，可以看得出来之前他们还是进行了一些有效的抵抗。但瞑兽数量太多，于是他们只好亡命奔逃，慌不择路到了这悬崖边上，一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芸和楼瑶就在这些人当中，叶芸已经腿软坐在了地上，手里却是拽着楼瑶的裙摆。楼瑶被她拖住脱不开身，又急又气，不过前面是狼群，后面是悬崖，她们已经无路可逃。

　　秦小小虽然冲在前面，心里却在犹豫。经过这些天的闭关修炼，她觉得自己在对灵力的领悟方面进步是挺大，但对于实战她还是太缺乏经验了。幸好此刻张师已经跟上来了。

　　“哦豁，你居然跑得比我还快，妹子你挺能藏啊～”张师眼看前面那群人陷入危机，语气却仍带些调侃，“大白天的，他们居然惹上了这么大群的瞑狼，这运气也是够可以了。哎，要不要一起救呢，可是其他人都没给我好处啊？”

　　秦小小难以置信：“不是吧，人命关天，没给你好处的你就不救？你这人的人品怎么这样呢？！”

　　张师赶紧辩解：“不是啊，我只是怕麻烦而已。你别质疑我的人品啊，我救，我都救。不过，还是得借你的剑一用。”

　　救人要紧，秦小小来不及多想，还是把剑给了他。黑剑出鞘，凶意滔天，他还未有任何动作，狼群已经受到了震慑，纷纷匍匐在地，再不敢前进半步。

　　但狼群却并没有被吓退，而是重振旗鼓，且再次形成了包围之势。它们并不是饿急了，而是因为瞑兽对力量的渴求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神族身上散发的灵力气息对它们有着强大的诱惑力。尤其是这种群居的瞑兽，数量优势能够极大地增强整体的攻击力。

　　“张师兄，救命啊！”叶芸显然是已经看到了张师，带着哭腔叫道。

　　“好嘞，马上！哟，这剑的威慑力居然吓不退这群畜生？看来不使点手段是真不行啊～”张师并不挥剑，而是在自己身上翻找一番，取出了一个漆黑的球形物体。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物体缓缓升起，而后一圈光芒从那物体中发出，形成一个光笼，将被狼群围困的一众弟子都罩在了当中。

　　“这是……神光结界？”秦小小惊讶，因为她见过多次，所以知道这就是灵力凝成的防护结界。

　　张师笑眯眯说道：“我这法器叫做光之笼，和神光结界可是不一样哦～般若妹子，你也到我的结界里面去，我接下来可是要放大招了，要是误伤到你就不妙了哦～”

　　不等秦小小回答，他便伸手在她背后一推。秦小小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得飞起，直接飞到了结界之内，而且正好落在楼瑶和叶芸身边。

　　秦小小惊魂未定，便听到梦回的传音：“小小，这结界和普通的神光结界不一样，居然能够阻隔空间！”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结界的里面是另外一个空间，外面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里面，但里面的也根本就出不去。”

　　秦小小立刻走过去，用手探了探，感觉就像是摸到了一堵实质上的墙。而且这结界明明是透明的，可根本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到一片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光影，也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

　　旁边也有人从恐惧当中反应过来，开始对这奇特的结界感到疑惑。

　　“也许是什么奇特的法器吧，我听长辈说过，有一种法器叫做芥子世界，肉眼看上去是很小的一个宝瓶，但是里面完全地与世隔绝，进去了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有人说道。

　　“张师兄还在结界外面，不会出事吧？”叶芸已经从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开始有些担心张师的安危。

　　“各位同门，你们当中有人认识这个张师吗？”发问的是秦小小，她已经可以确认了，张师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可她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认识啊，他这个名字挺奇怪的，但我没听过。”

　　“我也不认识。”

　　并没有人对这个张师有印象，但一直沉默的叶芸却说道：“这个人我知道，他是六级的白银神使，我叔爷爷认识他。放心，他会保护我们的。”

　　“六级的白银神使？那他怎么还来参加觉醒试炼啊，这算怎么回事？”有人奇怪地问。

　　“你傻啊，这种就是有人请的护法呗～”

　　“怎么还能这样？这不是作弊吗！”

　　“你们都别说了，若不是有他在，我们可能都没命了。还有，这个事最好不要传出去，不然我们的符石奖励可能都会被取消。”楼瑶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再议论，而秦小小心中明了，请了张师当护法的事楼瑶很明显是知情的，怪不得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这都是小事，她现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总觉得这个张师很不对劲。

　　好在周围的结界很快就自动消散了，在结界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眩晕，然后仿佛大雾散去，周围的景物渐渐明晰起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周围遍地都是瞑狼的尸体，而且每一只都被撕碎了，散落成无数碎块，在地面堆积成了一层，让人看了不禁产生生理上的不适感。

　　秦小小注意到，张师已经不见踪影。她赶紧集中注意力，用灵力搜寻张师的气息，却发现在能感知到的范围之内，他和那把剑的气息都消失了。但是身后的悬崖下面，似乎残存了某种异常的气息，于是她赶到悬崖边上，向下望去。

　　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突然背后一股大力传来，是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完全没有防备，惊呼一声倒了下去。不过几乎就在同时，她一把抓住了推她的人，将那人一起拽了下去。

　　耳边传来楼瑶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很显然她没有料到秦小小的反应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而秦小小脑子里此刻一片空白，她万万没料到这个楼瑶竟然存了如此险恶的心思，居然下手将她推下悬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秦小小手腕上的镯子光芒暴涨，意识里传来梦回的传音：“不要急，有我在！”

　　这是梦回的应急机制，秦小小都不需要自己催动灵力，便立刻减速，下降的速度猛地减缓。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催动了自己灵心的力量，在空中极速俯冲而下，她是要去抓住飞速下坠的楼瑶。

　　她将楼瑶拽下来时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此刻她想要救楼瑶一命也是一种被道德驱使的本能反应。

　　在这一瞬间，楼瑶根本就没想到有谁能够救她，只是在极度的恐惧中不停地尖叫。她的双手不停地挥舞，像是拼命地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

　　神奇的是，周围的藤蔓竟像是活了一般朝着她伸过来。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伸过来的藤蔓，无奈下坠的速度太快，一根又一根的藤蔓纷纷断裂，并没能阻止她的下坠。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没命了的时候，有一双手牢牢地捞住了她。

　　在爆发的灵能卷起的狂风中，两人旋转下落，安然无恙。

　　“你为何要害我？”秦小小开门见山地问道。刚才救她是情急之下，没有多想，但现在是真的回过味儿来了——这女的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实在是可恶至极。

　　楼瑶脸涨得通红：“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亏你说得出口，你看看这里的高度，你一把推我下来，难道不是想让我摔个粉身碎骨？害人性命，总得有个原因吧？我是做了什么，导致你想要置我于死地？”秦小小语气凌厉。

　　“没……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在那一刻……突然就……我真不是故意的！”楼瑶的神色越发慌张，有些语无伦次，却是不肯说出真实的原因。

　　“楼瑶，你是疯了吗？”秦小小冷笑一声，却又叹一口气。现在该拿她怎么办呢，报仇雪恨？

　　秦小小望着楼瑶的神情，心绪很是复杂。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之中，她觉得楼瑶的心思似乎很好懂，并未发觉她心机深沉，更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想要害自己性命。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如今却发现是自己的段位太低。果真是人心难测，也许，她需要重新审视自己身边的那些人。

　　此刻她是真的生气，都有些后悔刚才尽力救楼瑶了。原本梦回的防护法阵是可以护她周全的，但因为楼瑶的拖累，她在下坠过程中被山石和植物的枝杈划伤，衣服都被扯烂了。

　　她本是穿着神殿统一的弟子长袍，如今下摆都被撕裂了，为了方便走路，她干脆将下摆整个撕掉，将长袍变成了短裙。楼瑶吃惊地望着她，因为神殿女弟子们的穿着都很是保守，都是从脖颈到脚跟裹得严严实实，从没见过有谁在外人面前露大腿的。

　　秦小小却是毫不在意，只是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往上看去，是看不见顶的悬崖，看上去已经不可能原路返回。而四周白雾弥漫，可见范围不超过三尺。

　　“梦回，我现在看不见四周，你可以帮我探路吗？”

　　“这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某种干扰阵法。我可以探测灵能，感知危险，却也无法准确辨识方向了。”梦回答道。

　　秦小小想了想，走入白雾之中。

　　“你……你要去哪里？”楼瑶居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当然是去找出路了。”秦小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可是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能去哪里，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楼瑶嗫嚅道。

　　“鬼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也得去找到出口，难道在这儿等到天黑，给瞑兽们当点心吗？”

　　“那可不可以……一起？”

　　秦小小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还一起？如她之前那般行径，她没有收拾她已经是圣母心泛滥了，还跟她合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再被阴一把。

　　可是她立刻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她看见了楼瑶肩膀上方悬浮的那个蓝色光团——是符鸟。

　　她自己的符鸟不知何时已经丢失了，但是楼瑶的居然还在。她想到了张师，此时此刻，估计能够指望的就只有他了。

　　“行，一起。但是，你离我远点，五步之外。”秦小小说道，“催动你的符鸟，去找张师。”

　　“符鸟？”楼瑶先是疑惑，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楼瑶催动灵力，符鸟开始在原地转了几圈，而后缓缓向远处飞去，在飞行过程中还在不断地改变方向，这说明它探测到的气息很弱。

　　这团蓝色的光犹如大雾之中一盏孤灯，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跟随着符鸟前进。

　　“小小，这个楼瑶已经觉醒天赋了。看到刚才那些藤蔓没有，她的天赋是控制系的。”脑海中传来梦回的声音。

　　秦小小心情更是郁闷，自己不但被她摆了一道，还变相帮她觉醒了天赋，这还有天理没有？

　　“梦回，你觉得她想要害我的原因是什么？”

　　“根据我的认知，不管是人类还是神族，想要置他人于死地，如果并无仇恨，便是为了争夺稀缺资源。”梦回答道。

　　“什么稀缺资源？”秦小小疑惑，“我和她之间有什么好争的，莫非是因为我抢了她的住处？可是这至于吗？”

　　“那倒不至于，我刚才也分析了一下，大概率是因为顾云筝。”

　　听到梦回如此说，秦小小更是愕然。

　　“跟我争顾云筝？谁要跟她争啊，真是莫名其妙！”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灵能波动，之前顾云筝赠剑给你之时，我感受到了她对你的杀意。根据我的分析，她是将对顾云筝爱而不得的怨恨迁怒到你身上了。”

　　听到梦回这回答，秦小小顿觉哭笑不得。

　　“那刚才她要害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提醒我？”

　　“抱歉，刚才我只顾着搜寻张师的气息了，没有关注到她的反应。不过，我早就已经对她做过评估，就凭她的能力，对你应该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可是现在她已经觉醒了天赋异能了，所以你才提醒我？”

　　“是的，天赋觉醒，对于神族的能力来讲会是一种质的飞跃。”

　　“我明白了，我会对她有所提防的。你刚才说在探查张师的气息，那你发现他了吗？”

　　“他的气息就是在悬崖边消失的，我推测他也到这下面来了。你确定你要去找他？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很特殊，连我也分析不清楚，我判断，他很危险。”

　　“那我们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虽然我看不见四周，但是能够感知到周围蛰伏的瞑兽的气息，也许等到天黑，它们就会出来觅食了。”

　　“其实我的判断也是先和张师会合，因为我所能感知到的范围之内，根本就没有其他神族的气息，而这个符鸟是和他做过配对标记的，应该可以追踪到他。”梦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