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62、暝气之森 感觉那人不

　　界门的另一边仍然是在水中，水声哗哗，所有弟子都在努力朝岸边游去。秦小小游到湖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仍然是一个湖，而且很大，几十名弟子分散在了岸边，显得稀稀疏疏，此刻大家都在急着寻找自己的队友，第十四组其他三个人此刻也都不在附近了。

　　一阵风吹来，带着潮湿的暖意，这里的气候和北境竟是完全不同。这里很温暖，湖边长满了蕨类植物，湖边的空气中有一层波动，那是笼罩着整个湖的一层结界。而结界之外，是葱茏到发黑的丛林。

　　“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请到我这里集合！”有一个使用灵力加强过的声音从湖的另一面传了过来。

　　秦小小赶到那边一看，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当中站着的是一名青铜神使，他的修为并不高，看来只是负责指引的低阶弟子。

　　“各位，出了这界门的结界，外面便是瞑气之森。我在这里的任务是为各位分发明心丹和符鸟，送大家进入瞑气之森，然后在四个时辰后接引大家归来。”这神使说话十分客气，“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明心丹和符鸟的作用，所以我给大家解释一下，这结界外面有瞑气弥散，服下这明心丹，可以消解瞑气之毒。而这符鸟可以指引你们寻找到失散的同组队友。”

　　“请注意明心丹的效用只有五个时辰，所以大家进入瞑气之森之时还需要辨别方向，不可过于深入，否则一旦明心丹失效，受到瞑气侵袭就非常危险了。你们可知道，据说这瞑气之森中有一种怪物，就是从前进入试炼，但却失去心智，再也无法走出这森林的弟子化成的瞑妖。”

　　这指引神使的语气轻描淡写，参加试炼的弟子们却听得心里生出寒意。有些人甚至心里在想，先别想着觉醒天赋了，看情况不对的话还是保命要紧。

　　所有人都服下各自分到的丹药之后，秦小小看到张师在朝着自己使劲挥手：“喂，那边的面具妹子，你的队友都在这边呢，快些过来~”

　　张师的神情十分轻松，还带着一丝愉悦，仿佛这不是要去参加生死试炼，而只是要去郊游一般。秦小小当然知道原因，他明显等级很高，当然不会把这种新手试炼当回事。可他为什么要隐瞒实力来参加这试炼？她其实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觉得不管他是有何目的，但有如此高等级的队友，可能倒也不算是件坏事。

　　“张师兄，我不叫面具妹子，我叫做秦般若。”秦小小说道。

　　“般若，嗯好名字。”张师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盯着秦小小背着的剑，“嗯，这可真是一把好剑，可否借我观摩一下？”

　　秦小小想了想，解下剑递了过去。

　　张师双手接过顾云筝的黑色长剑，目光一寸寸扫过，仿佛不愿意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而后他缓缓地将剑抽出剑鞘，神情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只见那剑身漆黑如墨，却泛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寒芒。

　　就在这一刻，秦小小更加明晰地感受到这剑散发出一种异常的气息。当这气息变得浓厚，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这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感到熟悉，因为她曾接触过森罗万象，那瞑器散发出的便是这种黑暗气息。

　　不等完全抽出，张师便赶紧将剑身插回剑鞘，方才脸上那一瞬的异样神情也被他匆匆地掩饰而过。秦小小接回黑剑，也许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这剑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

　　她赶紧问梦回：“小梦，你能感应到吗，这剑怕是不对劲吧？”

　　“没错，这是一把瞑器，怪不得我一直觉得那个顾云筝哪里有点不对劲。嗯，这倒是有点意思。”

　　“我想知道的是这瞑器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害处？”

　　“不会，剑上的封印很牢固，对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也由于它上面有封印，无法发挥瞑器的力量，剑刃这么钝，可能还不如一般的剑好使呢。”

　　听到梦回如此说，秦小小这才放下心来。走出结界之后，瞑气之森那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尽管明心丹起了作用，但对于神族来说，瞑气的浑浊之感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地难受。进入森林之后，之前的分组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因为所有人都默默地聚在了一起往前探索，面对未知的危险，大家都觉得群体行动会更安全。

　　这森林中的树木长得极其高大，几乎每一棵都是仰头才能看到树冠的巨木，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黑色的寄生植物，而底部是生长极其茂盛的褐色蕨类植物。这使得这森林显得幽暗压抑，如同传说中阴暗诡秘的黑森林一般。

　　秦小小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警惕观察着四周的楼瑶，觉得她今日的确有些反常，因为从没见她如此沉默过，难道是因为她心里也很紧张？

　　而张师则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大步向前，嘴里还吹着口哨。

　　“嗯这是什么味道？快看那是什么东西！”突然有人捂着鼻子，指着前方叫道。

　　一群人立刻停下了脚步，只见前方的趴地植物中似乎有一座黑色的小山，但那小山却好像在动，而且有一股难闻的腐臭味从那边传来。只看了一眼，秦小小心中便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的视力已经远超一般神族，她看到那是一具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因为这尸体骨架非常大，所以看上去像一座小山。

　　但让她感到不适的并不是这个巨大的死物，而是因为这尸体上爬满了某种黑色的甲虫，且每一只甲虫都有巴掌大小。

　　有几个好奇心强的凑近了去看，也是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虫子？怎么长这么大？！”

　　“诶，你们不要靠近！”张师出声阻止，但晚了一步，那些原本在腐尸上悉悉索索爬动的黑甲虫突然躁动起来，发出振翅的声音。

　　“天哪，这虫子居然会飞……啊！”一个弟子突然惨叫一声，突然之间有一只甲虫飞扑到他身上，似乎是咬了他一口。

　　“那是行军象甲虫，不但会飞还有毒，靠那么近，它们还以为我们要抢它们的食物呢，赶紧跑啊！”张师大声说道。

　　仿佛是捅了马蜂窝一般，那座黑色的小山发出了可怕的嗡嗡声，无数的大型象甲虫振翅飞起，朝着人群飞扑过来。有人使出武器开始抵挡，但这些虫子数量太多，还未学会群体攻击技能的新手弟子们竟一下子对它们束手无策。

　　“我都说了快跑啊！它们只是护食而已，没必要费劲对付它们，跑远点就能摆脱它们！”又是张师在大声提醒。

　　他的话立刻得到所有人的响应，队伍一下子乱了，大家四散奔逃。可是秦小小却仍在原地没动，因为她发现那些虫子根本就不靠近她，仿佛她身周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驱赶着它们一般。

　　秦小小正在疑惑，便听到了梦回的传音：“看来这剑的气息对瞑兽有威慑作用，怪不得顾云筝要把这剑借给你呢。”

　　可是张师却一把拉住她跑了起来：“咦你愣着干什么，快跑啊~这虫子专门吃瞑兽尸体的，边吃边拉还产卵，又毒又恶心，被它们碰一下会烂一块肉！”

　　与此同时，他还一把拔起周围的一棵植物，一只手高高举起，就像在举着一面特殊的旗帜一般，边跑边晃着头顶的大叶子：“芸妹子、瑶妹子，跟着我头顶的叶子快跑，可别跟丢落单啦！”

　　秦小小很是无语，心想这人怎么感觉不太正常的样子。

　　等到黑甲虫振翅的声音消失，周围可见范围之内只剩下了秦小小和张师，楼瑶和叶芸也不见了。

　　张师丢下了叶子，讪笑一声说道：“那俩妹子方向感不行啊，给她们举了旗子都跟不上来。”

　　“我们不是有符鸟可以搜寻同伴吗，那是我们去找她们，还是在这儿等她们来找我们？”秦小小说道。

　　“当然是我们去找她们了，楼瑶的姑姑可是送了我宝物的，还有叶芸妹子，要是她出了事，回去她叔爷爷得要我赔命。”张师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完了，我怎么一不小心，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听他这么一说，秦小小一下子恍然大悟：“所以说，你根本就不是来参加试炼的，而是收了贿赂，来当保镖的？”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先走着，得快点和她们会合，边走边说。“

　　张师边说边掏出了一个白瓷小瓶子，打开了盖子，口中念诵着刚才那接引神使教给的口诀，便有一团形似飞鸟的蓝色光球从瓶口冒出，往前面漂浮而去。

　　符鸟的速度慢悠悠的，于是两人只好慢悠悠地跟着走。

　　张师接着开口道：“你刚才用词不合适，我不是保镖，是护法。但这个可轮不到你来说，你为何会在我的组里，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小小有些不明白。

　　“妹子你别给我装啊，明明是周副统领特意把你的签和我的放到一起的，因为他知道我是这次参加试炼等级最高的护法。你不也是关系户吗，而且事先都没和我打过招呼。”张师眼睛眯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没想到啊没想到，顾统领那样高风亮节的大神，居然也会走后门。”

　　秦小小想也没想便反驳道：“你说什么呢，我师兄哪里走后门了？”

　　“哦豁，真的没有吗，若不是顾大神暗示，周副统领会不动声色地把你安排到我组里？”

　　听他如此说，秦小小忽然想起之前顾云筝对周昭说的那句话，此刻她才明白过来那句话里的关键词——你应该尽量相助。

　　见到秦小小沉默，张师接着说道：“唉，我这是白白被周副统领给送了人情了，啥好处也没有。般若妹子，这次我尽力帮你，以后你若是有机会，可得在顾大神面前帮我说说好话啊~不过，这些你可别跟另外两个妹子说，要是知道有我这个护法在，她们哪里还能感受到真正的生死危机啊，这天赋觉醒试炼也就白参加了。”

　　秦小小又有些不解：“那你为何要告诉我啊？”

　　“因为你跟她们不一样~”张师清了一下嗓子，转头仔细看了秦小小一眼，“你可是大祭司的亲传弟子，若不是资质非凡，怎会被大祭司选中，我猜你早就已经觉醒天赋了吧？隐藏灵力的神族很多，但像你这样，身上连一点灵力都没有的，我可是没见过。你很不简单哪，所以秦使君这一次，其实是来体验生活的？”

　　听到这话，秦小小对张师心生警惕，这人看上去不大正常的样子，心思却很深。

　　“小小，我们大意了，镜水御完全掩藏了你的气息，反倒会被有心人怀疑，我们应该适当地散发出一些灵力波动才对。”梦回传音道。

　　秦小小正不知该如何将张师敷衍过去，忽然此时身边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

　　“是瞑蛙，遇到一只，便肯定是一群，讨厌得很。”张师说道。

　　果然，那发出怪声的东西是一群变异的青蛙，每一只都比正常的青蛙大很多，仔细一看，旁边潮湿的泥地里蹦跶着一大群。这些瞑蛙看上去并没有攻击力，但是每一只发出的声音都非常大，震耳欲聋，一大群同时鸣叫，震得人心烦意乱，胸口似产生共鸣，竟然有些疼痛。

　　秦小小心想，也许蛙鸣就是这些瞑兽的攻击手段，在瞑气的影响下，这里的生物恐怕就没有一种是正常的。

　　“实在是吵死了！”张师捂着耳朵，一脚踢飞了面前的一只瞑蛙。突然哗啦一声，旁边伸出一张暗红色的大口，一口将那瞑蛙吞下。秦小小定睛一看，吃了一惊，那将青蛙吃了的竟然是一株草，一株比常人还要高的食肉草。

　　好在，这些植物并没有巨大到能够吞下人的程度，并没有理会张师和秦小小，而是开始捕捉地面蹦跳的瞑蛙。瞑蛙们惊慌失措，蹦得到处都是，而那些食肉草挥舞着触手，一口一个，动作无比迅猛，看得秦小小目瞪口呆。

　　抬眼望去，只见满眼都是挥舞的藤蔓和鲜红色的血红大口，自己竟然已经被一大片食人草海包围。虽然这些草不吃人，但那些活动的藤蔓将她和张师缠住，寸步难行。

　　“哈哈大开眼界了吧？瞑海的边缘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可这些东西太碍事了，耽误时间，我可不可以借顾统领的剑一用，就用一下？”张师伸手使劲拨开一根食人草的藤蔓，笑着朝秦小小问道。

　　秦小小稍作犹豫，解下剑递给了他。张师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一把拔出剑来。也许是急着要去找楼瑶和叶芸，拔出剑来的同时，一股惊人的气势突然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与此同时，他毫无拖泥带水地挥出了一剑。

　　乌漆漆的黑剑在这一刻放出幽蓝色的光芒，犀利的剑气化为看不见的锋刃，片刻之间两人面前被清出一片扇形区域，如同暴风扫过，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秦小小立刻收到了梦回的传音：“小小，这个人的确不对劲，他的实力恐怕堪比天阶大神，更不对劲的是，他的灵力有一种掺杂了杂质的晦涩感觉。”

　　秦小小心中一沉，若张师真是天阶大神，他在青木神殿里应该是身居高位，根本不需要来当这种新手试炼的护法，那么此人出现在这里就不知是何目的了。而且，他偏偏就和自己分到了一组，这也太巧合了一些。但她也不好揭穿，只是在心里暗暗留意。

　　张师收回气势，只见剑身又恢复了漆黑，却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瞑气。按理说神族对瞑气是十分忌惮的，但张师看来丝毫不受影响，只是神色有些复杂。秦小小却感受到了来自自己灵心的异常波动，很明显是因为这一把剑，她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就要苏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