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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虚情 她的手指正 ...

  •   杏烟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爷在书房。应当还在忙。这几日爷都不怎么用膳,心情也不大好。观墨说,常常在书房坐到后半夜,灯都不灭。”

      倾云沉默了片刻。

      “我去看看他。”她说。

      前院书房的门虚掩着。

      倾云没有让人通传,自己推开了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子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与外头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书案上堆着高高的公文,砚台里墨迹未干,烛火在灯罩里静静燃烧,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黄色。

      倾云进门就将狐裘披肩解了下来,搭在门边的衣架上。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一件藕荷色的半臂,长发没有梳髻,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巧苍白。

      孟庭坐在书案后。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听到门响,迅速将它塞进了案上的公文底下。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但倾云还是瞥见了一角。靛蓝色的,绣着竹纹。

      是她从前送他的那个荷包。

      他还留着。

      倾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孟庭抬起头,看向她。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鸦青色直裰,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眼下青黑浓重,下颌的线条因瘦削而更加锋利。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冷峻而沉郁,像一块被寒冰包裹的炭,内里也许还烧着,外面却冷得刺骨。

      看着倾云走进来,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了。不对,应该说,她从未主动找过他。每日他去厢房,她闭着眼,咬着唇,像一截木头。他若不去了,她也不问,不寻,仿佛他就此消失在她生命里,她也毫不在意。

      此刻她忽然出现在书房,穿着寝衣,披散着长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方才陪之舟时残留的温柔笑意……

      孟庭垂下眼,将公文下那个荷包又往里推了推,然后抬起眼,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你来找我,想说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求我放了屏兰?还是求我放了你?”

      倾云没有后退。她向前走了两步,在书案前停下,抬起眼,看向他。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嘴唇也有些干裂,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线。他就这样坐在她面前,背脊依旧挺直,周身的气场依旧冷硬,可那冷硬里,却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强撑的固执。

      像一只受了伤的猛兽,不肯在人前露出疲态,却藏不住眼底的血丝和消瘦的颧骨。

      倾云心中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涟漪未散便已归于平静。她甚至来不及捕捉那是什么感觉,就已经开口。

      “都不是。”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

      孟庭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我想来看看表哥。”倾云说,目光落在他消瘦的面容上,“杏烟说表哥这几日胃口不好,整夜没睡。”

      她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孟庭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着她走近。灯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对他充满戒备、恐惧、或者空洞的眼睛,此刻竟有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光泽。

      他想起从前。很久以前,她刚从江南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带着怯意,也带着一丝讨好的、柔软的笑。

      可那是很久以前了。

      “表哥,”倾云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他放在膝上的、骨节分明的手,“公务再忙,也该爱惜身体。”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他的侧脸。

      指尖冰凉,触及他微温的皮肤时,两个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孟庭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她。他只是仰着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像在看一道他解不开的字谜,又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温柔地触碰他脸颊的人,到底是真的,还是他连日失眠产生的幻觉。

      倾云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却没有退缩。

      她的拇指,极轻极缓地,抚过他眼底的青黑。

      “表哥瘦了。”她说,声音低柔,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然后,她捧住他的脸,低头,将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孟庭僵住了。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就那样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脸。灯光在她眼中跳跃,像碎金,像流萤,像他无数次在梦中见过、醒来后却只剩枕边香气的幻影。

      倾云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真的羞,还是灯光映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垂下眼帘,然后,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她侧过身,坐到了他的双膝上。

      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生涩的笨拙。她先是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借力,另一只手扶着椅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最终稳稳地坐进了他怀里。然后,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有几缕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

      孟庭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的手臂僵在身侧,没有去抱她,也没有推开她。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头被猎物主动靠近的猛兽,警惕、怀疑、却又抑制不住地被吸引。

      倾云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衣领上,专注地、认真地、小心翼翼地,去解他直裰的系带。

      那是一根系在腰侧的暗扣,做工精巧,她从前见他穿过很多次,却从未亲手解过。指尖有些抖,第一下没找准位置,第二下解开了外面那颗,还有一颗藏在里面。

      她咬着唇,额头微微沁出细汗,手指在他腰间忙乱地摸索,像一只笨拙的、刚学会攀爬的小猫。

      孟庭看着她。

      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她因专注而微微嘟起的、方才吻过他的唇。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手指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这是真情,还是假意。不知道她是真的心疼他瘦了,还是为了别人才来演这一出温柔缱绻。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乎答案。

      因为此刻,她的手指正笨拙地解着他的衣带,她的呼吸正拂过他的颈侧,她的体温正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的,软的,带着她独有的、清甜的香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这样近地感受她了。夜里的那些时刻,她总是闭着眼,咬着唇,他只能在黑暗中掠夺,在沉默中占有,在无声的对抗中感受她的存在,确认她还在。

      而此刻,灯光明亮,她睁着眼,看着他,触碰他,甚至——主动靠近他。

      孟庭闭了闭眼。

      他决定不再去想妹妹这是虚情还是假意。

      下一刻,他一手按住倾云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不是方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分的吻。而是带着连日压抑的、暴烈的、近乎绝望的深吻。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攫取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纠缠着她的舌,吮吸辗转,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疯狂。

      倾云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发出一声细碎的、像小动物般的呜咽。

      那声呜咽像火上浇油。

      孟庭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探向自己的腰间,利落地解开了剩下的系带。外袍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他没有停顿,直接伸手探向她。

      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光滑的、细腻的、没有隔阂的温热肌肤。

      孟庭的手指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倾云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不敢看他,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妹妹……”孟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喉结剧烈地滚动,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像被架在火上烤,脑子里嗡嗡作响,“你……”

      倾云被他眼中骇人的烈焰和掌心的力道吓住,方才那点强装的大胆瞬间溃散,羞耻、难堪、恐惧交织着涌上,她下意识地想逃,却被他牢牢锁在怀中。

      孟庭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一把将书案上的公文扫到一边,奏折、文书、笔架、砚台,哗啦啦落了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将倾云放在书案上,冰凉的紫檀木贴着她温热的后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他俯身,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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