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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主之徒 因为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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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了所有天使的圣殿空旷而洁白,轻柔的微风拂动着纱帘,而与这高雅圣洁的圣所极为不相称的是如爆炸一样翻涌着的甜腻而堕落的香气。
香气的来源当然是这间圣殿中唯一黑暗的元素,那只不请自来,以极其无状放!荡的姿态玷污主的寝塌的堕天使,那层薄纱下的肉!身上的纹路亮的越发的妖冶绮靡了,颜色从浅红色蜕变为蛇果成熟的深红色,透出一股浓浓的任君采撷的诱惑力。
“怎么了,雅威。”堕天使抬起了发红眼尾的眼睛,看向了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远不近处的主,祂肃穆的白袍一尘不染地垂着,身侧一如既往地笼着一层淡淡的凌然不可侵犯的金辉,圣洁得让人心生恐惧,然而堕天使只是轻微地嗤笑了一声。
“请问您是在装傻么?”它笑着说,“还是说,就连至高无上的神,您,的那根东西都是污秽不堪的,只要被它碰过就脏了呢?”
“那我们之前的那些都算什么?”它说,指甲忍不住在那些纹路上抓挠着,很快就见了血,然而它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很享受用疼痛盖过什么东西去。
“如果您说这也是对我的惩罚的话,那岂不是我还没有堕天的时候,您就经常惩罚我么?”它问道,抬起脸来看着开始举步走进它的神的脸庞,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您那时候会在这里,还有那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地方,抱着我,然后让我这样。”
“我的身体是您亲自打造的,您说您对这件作品精心无比,看来这也不算是什么意外了,”它说,“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我不折不扣的偏爱你。”神开口了,祂的声音和从前无数个的日子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神圣庄严的腔调,还是这个无懈可击的,淡薄的微笑,就连金发垂下的角度,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堕天使伸出了手,似乎想撕扯下什么一样,捏住了他的脸,被折磨的烈焰灼身的堕天使用上的十成的力气,然而神似乎对于自己开始受伤流血并不在意,祂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它的手腕,制服了它,“同样一件事,既可以是奖赏,也可以是惩罚。”祂轻柔而和缓地说,“你似乎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
“你从没有反思你的罪孽以及你给天国,给世界带来的伤害么?”祂问道。
“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承受苦难,然后忏悔,从中获得裨益,”祂循循善诱地说,将堕天使的手腕交叠按在了它的头顶,以一种极富有压迫感的姿势压住了那具扭动的身体,祂衣冠楚楚,形容庄严,而堕天使身上的轻纱也滑了下来,污秽不堪地落在了地上。
“然后请求我的原谅,我会让你回来的。”祂说,“然而你依旧如此的傲慢,不知悔改。”
堕天使动了动手腕,手指屈伸了一下,发现自己全然无法从这样的伟力之中挣脱,于是它咬住了下唇,将头转向了一边,这是一个抗拒与不敬的姿势。
“如果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它轻声说道,“那就是信了你的爱。”
“获得你的原谅,”它尖锐地说,“在你如数奉上半个世界和全部的你自己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纹路中的红色瞬间更浓郁了几分,它狠狠地咬住了下唇,血从它的嘴角往下滑着,然后瞬间被神轻柔无比地擦去,连同着下唇上的伤口都一并愈合如初,而它并不对这份赐福感到丝毫感激,继续狠命地咬着下唇,“放开我。”它嘶嘶地发出些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来,好像被踩到的蛇的示威,“我要去找点冷水,或者鞭子。”
“如果你只是想看我受苦的话,”它说,“那么现在满意了吧。”
红色浓得宛如马上就要腐烂的蛇果,几乎肉眼可见的行将瓜熟蒂落了,堕天使猛地发出了一声不成样子的抽泣一样的呻吟,它开始拼命的挣扎,试图获得自由甚至是疼痛,为此把自己的手臂拧断也没关系。
“不可以。”神的声音依旧宁静如深水,“你不再是天使了,冷水和鞭子都会让你生病的。”
“而且你对我赐予你的惩罚从来没有挑选的余地。”祂轻声说道,“你知道的,路西菲尔,我对背主之徒从来没有多少多余的慈悲。”
下一瞬间,几道牢不可破的光柱骤然从虚空之中显现,将堕天使的四肢紧紧地束缚在了这张卧榻之上,它艰难地动了一下,发现每一块肌肉都被拉紧绷直到了极限,完全动弹不得。
而俊美无比,至高无上的神,脸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祂拿起了一边的被子,轻柔地盖在了堕天使的身上,似乎是为了顾全它的某些颜面。
抑或是某种警告。
“你可真是狠毒啊,雅威。”堕天使忍不住咒骂道。
“这能帮助到你,”祂的态度依旧沉静而安详,“路西菲尔。”
“也许你经历的苦难还不够多,”祂轻声说道,“没办法改掉你的傲慢和恶习。”
“我会为你做更多的事。”祂宣称道,“毕竟如你所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我的过失。”
“我会教会你信仰,谦卑与爱的。”祂说,“从头再来一次。”
堕天使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它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全然无动于衷的姿态,而它上下激烈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它还在承受的折磨。
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离开了这间圣殿,将罪人独自留在了里面。
没有天使敢于询问神与那个背主之徒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都静默地低垂着头,甚至没有谁敢去窥探主的神情,祂慢慢地走向了祂的花园,纯净的白色月季大朵大朵地盛开着,对祂的到来表示了无上的欢欣,无不低下它们头颅以感谢祂的恩赐。
祂给予了它们阳光,雨露,美丽和生命力。
它们也报以芬芳和爱慕。
所有生灵都爱祂,都愿意为祂献上一切。
现在不是了,这里需要加上一个限定词,所有光明的生灵都是如此。
而世界正是那个背主之徒撕裂的,她将三分之一的星辰和自己一并拽进了地狱里。
因为她问神要半个世界和全部的祂。
这样狂悖的野心和高张的傲慢让剩下所有的天使都瞬间捂住了耳朵。
“看来您的天堂里,是从来没有我的位置了,雅威!”她大声喊出了祂的真名,亵渎了祂的名讳,于是瞬间招致了堕天的惩罚,她漂亮的铂金色头发瞬间被黑色吞没,明亮的浅金色虹膜染上了猩红,纯白的羽翼再度展开的时候已经变成全黑,伴随着纷纷而下的灼烧着的灰烬。
她并非第一位堕天的大天使,阿萨兹勒就因为凡间的种种诱惑迷失了自己,之后也有一些天使因为爱!欲或者其他恶行堕天。
然而她却将自己堕天的地点选在了最光辉最神圣的圣殿之中,在至高无上的神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黑色的羽翼中露出了天使的双眼,窄而细宛如毒蛇的瞳孔瞬间从红色的眼眸中裂开,短暂的盘旋之后锁在了天国的主人脸上,她高高地扬着脸,直视着那位至高至强至知至善的神,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倾吐着亵渎和大不敬的言语。
然而在场的天使们都清晰地记得,主没有回答,祂竟然微微低垂着祂满载光辉与荣耀的头颅,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祂在想什么?
想从前和自己的那些事么?
路西法朦胧地想,她被高热折磨得昏沉的头脑开始闪回一些破碎的,零散的片段,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脸,神的脸,此世大多数生灵和天使都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辉的容貌,然而她却对这张脸记忆犹新,连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历历分明。
她可真喜欢这张脸,她想,而祂默许了这一切,让她注视着,他们一起呆在花园边的纱橱中,风里送来了白月季花的香味,她卧在祂的膝上,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祂那带着神圣光辉的淡金色头发,祂端着一本书,却很久都没有翻过任何一页。
于是她开口了。
“主啊,为什么我和其他天使不一样呢?”她问道。
“每一只天使都不一样,路西菲尔。”祂耐心地回答道。
“他们都说,我和他们不一样。”她将两个人的头发编织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捋成了一条细小的辫子,祂看到了,但是祂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都说,您偏爱我。”她说,“太过偏爱我了。”
“这样。”祂的侧颜依旧沉静安详无比,“那我要责备他们了。”
“不该攀比和嫉妒是么?”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那你去说拉斐尔吧,他和乌列尔都说,您要把我惯坏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也不是全然空穴来风吧。”祂依旧理性而充满慈爱。
“他们说我傲慢。”她说,举起了那条小辫子,对着光欣赏着,“还说我贪婪。”
“那你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么?”祂耐心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她漫不经心地说,“所以归根结底,我们都要被责备嘛,我也得和他们一起被责备咯。”
“那可太糟糕了,果然告密者的下场都不会太好。”她笑着说。
祂正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太温柔了,就像是日光下的浅海一样,让人心甘情愿地溺毙其中。
“不过为什么要和我做这种事呢?”她扬起了眸子,“因为我比他们都美丽吗?”
“所有人都说,我是最美丽的天使。”她说,“您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最美丽的天使呢?”
“因为我爱你,”祂说,祂合上了书,伸出手来抚摸她的脸庞,似乎在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又似乎在端详着下面的灵魂,“因为我不折不扣的偏爱你。”
她笑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她想,我有些不相信呢。
而如今,她模糊地想,她那时的直觉果然是正确的。
她不想忏悔,更不要祂的原谅与慈悲。
那对她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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