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欲壑难填 一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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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前厅以前，维莱尔在廊道间停留了片刻。
他做足了准备，刻意把眉心压低，露出一副受到刁难，无所适从，但却要强打起精神应对寒暄的模样。
场内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个表情。
他们隐秘地交换着视线，全都在暗自评估着这一票到底会花落谁家。
战略投资部的人近期名声大噪，虽然大多都是负面新闻，但和市场开拓部比起来，还算是干净温和。
他们不仅多了一位股东的加持，新职员还是一位来自茨冈尼亚的埃维金人。
比那场灭绝惨案还要出名的是他们绚丽的眼珠和传闻中能沁出蜜的舌头。
被维莱尔带回来的这个人，好像是叫什么……卡卡瓦夏？
他的言语用词和他的名字一样，带着夏天特有的粘稠灼热。
只要稍微沾上一点，就会被连拖带拽地拿回来不少东西。
而市场开拓部派出来的人过于自傲，压根没把这两人当作对手。
但多余的傲气会让一个人主动露出不少破绽，那人三两句就被卡卡瓦夏这个新人骗得找不着北，什么话都往外说。
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派这么一个人过来。
这可是P46的位置，公司里人人趋之若鹜的好东西。
总不能真的和传言一样，奥斯瓦尔多会在不久的将来赢下钻石，成为新的董事会成员。
所以这个P46的位置早已是市场开拓部的囊中之物，随便派个人来都能拿下。
想到这一点的人不在少数。
一番视线交流过后，各怀鬼胎的人们又一次选择了用别的话题进行遮掩，重新亲亲密密地交谈起来。
前段时间维莱尔与市场开拓部的决裂新闻还没有彻底消弭，如今就又因为空缺的P46撞到了一起。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这可真是一出好戏。
平时可没有人会花这么大本钱来打擂台。
反正他们都没资格去争这个席位，坐在台下看着两方相斗也是好的。
场内的人们对于即将来到的斗争津津乐道。
趁着这股情绪，卡卡瓦夏又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其中甚至包括市场开拓部接下来的动向。
公司里的人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都不用卡卡瓦夏开口问，他们就会主动对外散播一些能让双方矛盾加重的信息。
市场开拓部计划要前往仙舟罗浮，由公司转租出去的一个商业码头及附近的附属商业区在经营上出了一点小问题。
他们打算以此为借口，进一步扩大公司在罗浮的商业版图。
套出这些内容的卡卡瓦夏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维莱尔身边。
在看到维莱尔那下垂的眼角，明显有些低落的双眼时，他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按照他的推算，维莱尔不该露出这种神情才对。
维莱尔没有说话，只是用嘴角勉强带起一抹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但背地里，他却全然不似面上这般苦涩。
垂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在卡卡瓦夏的手上拍了一下。
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场交易成功了，但最好收敛一下表情，以免让对手再度加码，错失良机。
只不过维莱尔没估算好距离，原本应该落在手背上的手缠在了手指上。
离开时还不小心碰到了卡卡瓦夏手上的戒指。
圈在手指上的金属环早已沾染上了佩戴者的体温，维莱尔过了一段时间才根据上面镶嵌的宝石形状回忆起刚才碰到的是哪一根手指。
是右手的中指。
戒指戴在这里的象征意味十分朴素简洁，也很符合卡卡瓦夏目前的期望——招财。
为此，维莱尔特意选了一枚嵌着绿松石的戒指，和卡卡瓦夏手腕上的那只表的表盘颜色很相近。
希望这颗有着幸运与财富之名的宝石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挥效用，稍微帮上一点忙。
有了维莱尔的刻意伪装，在场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这场晚宴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远远望去，竟是一片公司内少有的和谐景象。
有人在这里衣香鬓影的宴会中达成所愿，就有人在浩如烟海的工作中忙碌不已。
翡翠就是其中一员。
她当然可以去休息，但人们欲壑难填。
顾客和资金总是如流水般不眠不休地朝着不切实际的愿望奔去。
托这些人的福，连带着掌管欲望典押的翡翠也要不断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以此来应对那些决定孤注一掷，用全部身家叩开慈玉典押大门的客人。
刚刚完成一笔交易，拿回交易物的翡翠垂下双眼。
在发丝遮出的阴影里，那双浅色的细瞳中带着细微的疲惫与餍足。
先前那位许愿在赌场里永远都不会输的客人留下了他的代价。
翡翠给了他一双能看透一切谎言与虚妄的双眼。
他看清了每一个骰盅下的筹码。
是大还是小，是多还是少，只需一眼就能分辨。
凭借着这个技能，他迅速积攒了巨额的财富，却再也开心不起来。
他换取这一身赌术是为了赢下更多的钱，赢钱则是为了去享受挥霍。
可享受挥霍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
他应该为此感到愤怒或是悲伤，但他当初抵押的是情感，他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能阐述自己那毫无波澜，宛若一潭死水的内心。
于是他又一次回到了慈玉典押，提出了一笔新的交易。
他想要将这一身赌术还回去，拿回自己的情感。
但在翡翠眼里，这是一笔不公正的交易。
她轻轻推出一张写着价格的字条，用一如往日优雅的声音说：“拿回曾经舍弃的东西，要付出更高昂的代价才行。”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去赌，直到偿还掉上面的数字。”
紧接着，翡翠又拿出一份合约摆在了他的面前，不紧不慢的说：
“另一个选择就是签下这份合约，带着你的情感，成为公司在梅洛艾蒙特的雇员。”
“梅洛艾蒙特？”身为这里的熟客，他理所应当地提出了困惑，“这里好像没有纳入公司的贸易体系。”
翡翠收回了那张写有天文数字的字条，微微一笑：“很快就会了。”
毕竟，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
此时的翡翠就像是吞食掉一整个猎物的巨蛇，正懒洋洋地用尾巴尖拍着附近的地面，看起来惬意非常。
她翻开了面前那份还未完成述职的工作报告。
上面还留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似乎是在等待有人能在上面挥文泼墨，留下点什么。
这是欧泊扔过来的工作。
不，这些东西用麻烦来称呼要更为合适。
欧泊嘴上说着：“既然那两人在帮你拿下P46的位置，那么你多少也要回报一些实际的东西。”
“总不能让新人认为我们战略投资部是一个只舍得对外投资，却不肯对内投资的部门。”
卡卡瓦夏的真实价值，所有人都看得见。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块正在被打磨的矿石原石，正在一点点对外露出自己的真正内里。
他，或者说整个战略投资部都很期待，这块从奴隶市场淘来的石头，最终会对外散发出怎样的光彩。
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想法，欧泊说完这几句话，转头就把和卡卡瓦夏以及维莱尔有关的事全都塞给了翡翠。
美其名曰：“部门上下团结一心，本就该不分你我。”
报告上的第一列是此行的目的地——梅洛艾蒙特。
参与人只有卡卡瓦夏和维莱尔两个人。
他们在梅洛艾蒙特待了不到三天，为战略投资部收回了一笔巨额欠款。
从慈玉典押走出去的客人，也顺利在那里扎了根。
用不了多久，梅洛艾蒙特就会并入公司的商业版图。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解决。
翡翠一目十行地扫过报告，看到了卡卡瓦夏在梅洛艾蒙特做的那些事，包括那长达三分钟的区域禁止兑换申请。
报告上显示，申请人是维莱尔，但实际决定这么做的人绝对是卡卡瓦夏。
翡翠点评道：“有点冲动，但整体来说还算不错。”
“不错？”不知何时接入的通讯请求发出一声耻笑，“畏畏缩缩，没一点可取之处。这也能算得上是不错？”
“难不成是即将到来的新职位让你的判断开始失衡了？”
“龙晶。”翡翠叫住她。
“一个新入职的P40，不到三天做成这个样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能配得上一句称赞。”
“我看不止是称赞吧，最近我可是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一个比一个难听。”龙晶依旧没有停下，“他能不能留下还要两说。”
“就算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结局依旧是未知的。”
未知，一个充满无限希望与绝望的特殊词汇。
在真正的未来被实现之前，没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翡翠啪的一声合上了那份空白大半的报告：“你半夜干预我的通信就是为了说这个？”
“讨论一个新人的去留？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龙晶。”
“……”通讯停滞了一瞬，挂断前只留下了一句：“记得参加明天的会议。”
在明早的会议上，将会确定P46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欲壑难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