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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鬼屋一日游 哇…是胸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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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愠被颠了下,头歪到一边,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前面有人咋咋呼呼地喊:“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没醒!你是不是在耍我!”
是隋唐唐。他在跟谁说话?
不过听他中气十足,乐愠放心下来,起码没事了。
他脸还歪着,呼吸深一道浅一道,眼前一阵飞花眩晕景象,意识还没从巨大的漩涡里抽离,忽然腰间被轻轻拢了下,带着一股浅淡的花香。随即,他的身体被摆正,连带头晃了晃脸斜靠在一个柔软的肉I体上。
跟梦里揽在腰间如出一辙的力度和手感。
“没事了。”
一道十分轻柔的嗓音从头顶上传来。
大概是那道嗓音具有安抚的功能,乐愠那颗因为惊恐而咚咚狂跳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聚焦,然后看到一块几欲突破白色布料束缚、蓬勃有力鼓囊囊的胸肌。至于为什么只有一块,因为另一块胸肌正在自己脸下充当安全垫板。
难怪软乎乎的。
乐愠:“……”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不需要抬头看都知道身边人是谁。刚稳下的心跳蓦地又莫名狂跳不止。
前面,有人回怼了隋唐唐:“小孩,讲点道理,要是没有我们把你俩带出来,你俩还指不定在里面迷路绕圈子多久出不来呢。人要懂得感恩,就你这不分青红皂白黑白不分随心所欲的性子迟早吃大亏。”
这声音太深刻,乐愠一听就听出来,不是那烤鱼店拽了吧唧的老板是谁?
之前听说过他跟那家店老板关系不错,他一直以为这是老板对“优秀员工”的欣赏和“压榨”其商业价值,但从刚那诡异的幻境来看,救下的他必定是他了。他是“修行者”?那为什么会跟老板同行,他们是什么关系?忽然头顶上响了一声:“醒了?”
乐愠被打断了思考,臊着脸,缓缓从顾景予的怀里出来,坐直了,才感到腰间某一块原本热乎乎的地方一凉。
是顾景予将环在他腰间的手收回了。
乐愠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动了下屁股,羞的连头都抬不起。
顾景予垂眸,盯着他那双藏在发丝间微微冒红的耳尖,柔声道:“你睡着的时候总是在闹,不这样的话会摔着。”
“哦。”乐愠抿了下唇,小声说:“谢谢啊。”
但心里想的是:其实他可以把自己放平躺在地上,这样就算再怎么闹也不会摔着。
这样想着,才发觉身处的环境不太一样,昏过去前的刺眼白光和茅草地全部不见,反看到前面两个背椅和大窗口外带着点朦胧蓝意天空,像是太阳刚下去的蓝调时刻。他居然晕了那么久。
然后他闻到一股皮革汽油味,扭头往右边看,看到窗外往后倒的景象。环境的变化让他立马察觉他现在坐在一辆车,看来刚醒时的说话声正是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传来的。
坐在副驾的隋唐唐被老板口头教育了两句正气急败坏,梗着脖子没好气地说:“谢谢!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们是一回事,上次你扯歪理邪说没给我们礼品就是错的!”
前几天这周扒皮老板没送他伴手礼的仇他还记着呢!结果转眼过了两天,自己又被他“救”了,这不是把把柄送到人面前随意让人嘲讽自己吗。知恩图报,他当然懂,但在他这个低个头比吃屎还要难的年纪,自然不愿意说好话。
特别是他!
当时他心急如焚,远远看到顾景予出现惊大过于喜,赶忙奔了过去,还没缓过神背上的乐愠就被他接了过去。他看到人后,那点子恐惧顿时消了不少,跟顾景予熟络地聊了两句,发现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也可以说除开盯着乐愠看没把他和另外一个人放在眼里。
他看了几眼顾景予旁边站着的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这男人长的不错,眉眼如画,脸部线条十分柔和,眉不浓密却黑,面白如玉,长得跟副水墨画似的。看着挺好相处,他就想着套近乎殷勤地叫了几声“哥”。
结果男人诡异地笑了,说:“嘴还挺甜。”一开口就跟那身份证掉出来了似的。
听这声音,他感觉一道雷劈到头上!一句“我操”脱口而出,当即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这老板没戴墨镜他一时没记起来!
然后想到前面自己还傻乎乎地讨好,顿时生出一股被戏弄的羞耻,再加上前面的恩怨全涌了上来。
隋唐唐到现在还有一股酝酿了许久的无名火!
驾驶座上烤鱼店老板无奈轻笑。他双手持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就没个礼品,值得这样?真是小娃娃脾气,这么大了还要哄。”
隋唐唐有据有理:“那是我们应得的!还有!别以为你比我大个几岁就可以拿一副老长辈的语气教训我,你又不是我的谁,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的。”
老板单手举起投降道:“好好好!听你的,我不说了。”
这人的声音实在太耳熟了,隐隐约约像是尘封记忆里的声音。好奇心的驱使下,乐愠打探性地抬眼看向驾驶座,他坐在副驾后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面,他穿的轻纱薄长衫,衣袖挽到手肘,露出清瘦却富有肌肉线条的小臂。看不到脸,乐愠又抬头看向后视镜,看到折射驾驶座的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带着墨镜的脸。这副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挺翘的鼻尖和精致的下巴,墨镜的黑显得他皮肤过分的白,极致反色调出现在他那半张脸上,无端生出几分惊心动魄。
上次看到他也是戴着一副墨镜。这人这么喜欢戴墨镜?
乐愠正犯迷惑,忽然感知到一双盯着他的视线,立马看过去就对上镜子里那双被镜片遮住的双眼。
明明透着浓墨镜片,乐愠还是能感受到底下打量的视线。但没有敌意和防备。那老板极薄的唇翘起,含笑道:“小孩,你朋友已经醒了。”
隋唐唐精神一振,激动使他忽视了他口中恼火的昵称,反扭身体,抬高上半身手扒着背椅往后看,看到乐愠果真恢复正常了,面上一喜:“乐儿!你醒了!”
乐愠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股困惑,冲他点头:“你也没事吧。”
隋唐唐对碰鬼这件事接受程度还挺良好,只是略带虚心地说:“当时晕过去的是你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事......”
然后磨磨蹭蹭地将半张脸藏在椅背后,只露出一双眼,愧疚地眨巴眨巴:“对不起啊,我不应该缠着你跟我去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乐愠:“......”
他忽然理解了以前隋唐唐总是骂他臭讲究的心情了。他叹了口气,宽慰道:“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内疚。”
谁能想到,只是回老家探个险而已,居然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多年没回去的老家再见变成了鬼屋?大白天碰鬼也就算了,莫名地伙伴也不省人事。当然,这不是要紧的,当前最主要的是搞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乐愠:“对了,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我们是被他们……”
“对啊对啊!”隋唐唐猝然拔高声量,把话抢了过去。
被莫名打断了话,乐愠皱眉。
不是生气而是疑惑。隋唐唐的话,十分刻意。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顺从地停住了话头,就见他把眼睛眨成了双闪灯,用指向性十足的话对他说:“我们是在里面迷路了,然后又没带吃的,你中暑晕了过去了,你忘了?”
乐愠:“?”
疑惑不过几秒,他就明白了。隋唐唐这是在跟他对口供。说白了,在他昏迷这段时间,他就是这样跟顾景予他们解释的。
隋唐唐神情看起来有点焦灼和慌张。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上面撒谎,但乐愠尊重他,顺着话往下接:“对,是的。”
刚说完下意识看向左边的位置,就看到顾景予用一双含笑狎昵的双眼看着自己。
他顿时有些羞赧,闹得脸上温度攀升。
隋唐唐不知道顾景予的身份,难道他还不知道吗?他人就是顾景予救,还在人面前班门弄斧,真真是……
乐愠将脸埋进手里,不知以何颜面对了。
忽然,车颠簸了下,像是打了一个急方向盘在上坡,乐愠毫无防备地向左边歪斜,一下就靠在了顾景予身上。顾景予顺势伸手揽住。
同样前面隋唐唐身型歪到一旁,惊呼了一声“哎呦”!差点倒在老板身上。他用手挡了下,友好提醒:“坐好,坐没坐相。”
隋唐唐切了声,乖乖将屁股坐了回去,然后瞪了眼他,挑刺:“你怎么又带着个墨镜,天都黑了,摸瞎啊。”
老板把他说过的话甩回去:“咱们非亲非故,我爱干什么干什么,你管不着我。”
隋唐唐噎住了:“……有病。”
几句话功夫车已经平稳下来,乐愠脸上刚降下的温度瞬间又攀了上去,祈祷这老板好好开车要不然今天真的cos不倒翁了。等腰间那只手离开,他慢慢挪到旁边独自调整呼吸,直到平静到不会被察觉后,才问出从刚刚就想问的问题:“你们怎么也在琼月湾。”
今天他们不是开店吗?
车厢默了几秒,顾景予还没说话,老板自然地把话接过去:“还不是鱼不够,今天专门来抓鱼。”
毫无可信度的说辞,谁家开店不提前准备食材的。而且!两天都不够他们准备?食材不够?乐愠怀疑他们是觉得他智商不够!他扭头看向顾景予:“你们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开店吗,会鱼不够?来琼月湾抓?”
顾景予:“……”
老板笑而不语。顾景予神情自若,语气淡淡,煞有其事回他:“推迟了……琼月湾生态环境好,我们在那承包了一片鱼塘。”
乐愠:“哦?是嘛。”
他知道琼月湾有鱼塘。那鱼塘还是当初他村里的,施工建造之处那家老板的拆迁费没谈拢,开发商一寻思反正这鱼塘在边边上又不影响开发就绕过去了。鱼塘老板没拿到拆迁费附近村民又搬走了,人走茶凉,他坚持了几年后实在开不下去就荒废了,没想到后面居然被他们承包了。
但那片鱼塘在景区附近,而他们在几公里外的荒地跟鬼打墙一样绕来绕去。
要什么程度的凑巧,才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那,然后顺手“救”下他们。
除非他们在那有秘密。
反正!被骗了两次,乐愠再轻易相信他就是狗!
面对他袒露直视的目光,顾景予一派淡然地盯着前方驾驶座的背面,仿佛要从中盯出一个洞来,没说话。
就连神经大条的隋唐唐都捕捉到了其中细微的反常,发出灵魂质问:“这么巧?”
老板哼笑:“这世界上巧的事多了去了,就好比如你昨天擦肩而过的人,真的是你故意去擦肩而过吗?还不是因为缘分。”
隋唐唐被带进去了:“说的也是哦。”
这番话也只能骗骗局外人了,乐愠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看了眼装傻明摆着不想说的顾景予,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说白了,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关系哪有那么容易。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样,他诚恳道谢:“谢谢你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们了。”
顾景予眸光黯了一瞬,微微垂眸。
老板望了眼后视镜:“不客气,有缘即是份,报与不报早就写进命了,不要过度自耗。”
乐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老板二十来岁模样,挺会来事抬了下手,举手投足间有几分持重沉稳,但总有种故作姿态的意味:“对了,我叫灵明,是顾景予的老板,听说你们是同学,我比你们大一点,你可以叫我明哥。”
乐愠:“好的,明哥。”
灵明勾唇友好地笑了下:“你呢,叫什么。”
“乐愠。”
顿了顿,他补充道:“人不知而不愠的愠。”
灵明头小幅度地往右边偏了偏,副驾的隋唐唐还以为他是在示意到他自我介绍了。他极不情愿,但出于教养硬邦邦地开口:“隋唐唐。”
灵明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唐?糖糖?怎么取了个小姑娘的名字。”
隋唐唐眨了眨眼,反应有些迟钝,看到灵明嘴边不明意味的笑意,瞬间回过味,炸毛了:“去你的,老子的名字是隋唐英雄的隋唐,隋唐英雄的唐!”
灵明无声笑了下,调笑后,开始一本正经地专心开着车。
乐愠忍俊不禁。车自之前颠了下后,就稳当多了,像是从崎岖小路行驶到大道上。乐愠望向车窗外,数不过来映着路灯交叠的树影往后飞驰而过,眨眼间,木灵福利院的门牌一晃而过,被甩在无尽碎片里。
望着越来越远的门牌,乐愠眨了眨眼:“你家到了,不停车吗?”
此话一出,后车厢有几秒的空寂。他扭头看向顾景予。那句话虽然没指明谁,但任谁都能听懂,就是跟他说的。
他自小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可不就是他的家吗。
顾景予似是反应了下,却说:“晚点再回,先送你们。”
“哦哦,谢谢啊。”这声谢对他说的,乐愠却下意识看向驾驶座的灵明,心中嘀咕,虽说顾景予还是学生让老板开车到情有可原,但从他那句话听来就很没有距离感了。什么时候员工可以做起老板的主了?怎么感觉这两人关系,老板不像老板,员工不像员工?再联想前面,他越觉得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隋唐唐还气呼呼的,兀自生气了会,发现灵明压根不搭理自己,环抱着双臂扭头看向车窗外。盯着已经全黑的窗户里自己的面庞。半晌,他无意义地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
灵明余光瞟了眼,看他侧过去的背影就像只缩起来的雏鸟,心中好笑,随口哄道:“好好好,对不起,小男子汉。”
像是哄幼儿园三岁小孩的口吻。
隋唐唐:“......”
默默观察的乐愠:“?…… ?”
过了福利院,很快就到了乐愠租住的小区楼下。他下了车,关上车门,绕了车身半圈,刚想说谢谢和再见,就听到这边车门打开的声音。
灵明将车停在路口,没动,副驾的隋唐唐见乐愠下了也要下车。灵明叫住他:“你下什么车。”
隋唐唐懵了:“ 啊?”
灵明理所当然道:“啊什么啊,我送你回去。”
隋唐唐本想说不用,打个车用不了多少钱,结果顺着灵明看过来的方向,看到右边后视镜里,开门躬身出去的顾景予,莫名地,将那句话咽回肚子了。
顾景予刚反手把车门关上,车头猛地起步开了出去,快到乐愠都没机会想问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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