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鳞》霜沉

13、第 13 章 天还未

　　天还未亮透，屋内只有微光。
　　千霜醒得极早，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生怕搅碎墨鳞浅淡的睡意。她缓缓松开环在人腰上的手臂，指腹最后轻蹭了一下墨鳞微凉的侧腰，才悄声起身。
　　特警封闭式集训，一去便是数日，队里统一保管手机，全程无联系、无消息。
　　这一点，两人昨夜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多言，却都在沉默里，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千霜换上作训服，弯腰摸了摸趴在床边的小鳞。幼犬已经长齐乳牙，轻轻啃着她的指尖，奶气十足。她压低声音，只有狼类才有的沉哑温柔：
　　“在家守好她，别闹。”
　　小鳞呜呜应着，蹭了蹭她的掌心。
　　千霜没有留便签，也没有多余的告别。她们都是活了千年的人，不必靠言语确认心安。她最后望向床上安睡的身影，眼底掠过一层极深的柔意，而后轻轻带上门，消失在清晨的寂静里。
　　一米九的挺拔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她不能回头、也不能联系的训练场。
　　墨鳞是在空荡的怀抱里醒来的。
　　身边的温度早已散去，只余下一丝清冽的雪原气息，贴在枕间。她没有睁眼，指尖轻轻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
　　千霜走了。
　　集训，数日，无手机，无消息。
　　黑王蛇素来冷静，千年岁月里，别离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可这一次，心口却轻轻沉了一下，很轻，却清晰。
　　她起身，洗漱，换上笔挺的白大褂，短发利落依旧，眉眼清冷依旧。
　　小鳞摇着尾巴跑过来，抱着她的脚踝轻轻啃咬，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撒娇。墨鳞弯腰，指尖揉了揉它的头顶，声音轻淡：
　　“就我们两个了。”
　　出门时，天刚亮，成都的街道微凉。
　　没有那只温热的手牵着她，没有那道一米九的身影替她挡开人流，没有那句低沉的 “我送你”。墨鳞独自走向华西医院，白大褂衣角轻扬，身姿依旧挺拔冷静，只是少了一点藏在身边的暖意。
　　她走进门诊楼，换上医生牌，走向诊室。
　　手术、查房、问诊、写病历，一切如常。
　　只是在间隙里，她会偶尔顿一下指尖，望向窗外。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提示音。
　　她知道，千霜在远方受训，在烈日下站军姿，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一身凛冽，一身忠诚。
　　而她能做的，就是安稳度日，认真救人，守好家，守好小鳞，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