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回忆（六） 你在装，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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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命运无情抛弃，痛苦充斥着他们整个人生，他们好像永远只能生活在这些不公下，眼睁睁看着最亲切的人一个个接着离开。
疼痛完全消失，苏慕看他越来越红润的脸色，突然开口，“你会做饭吗？”
自从洛荣死后，她便再也没有吃饱过。
那堆书里也有菜谱，但她可能天生学不会这些东西，难吃不说，厨房还差点被她炸了。
“我不会。”厌归低下头，他没下过厨，只远远的在门外看过舅舅做饭。
苏慕不甚在意道：“没事，学就会了。”
厌归抬眼看她，“为什么你不学？”
苏慕回得理所应当，“学不会。”
厌归看着她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不禁问出声，“如果我也学不会，怎么办。”
想来她将自己带回家，是在找寻同伴的同时，还想找个做饭的人。
“学不会？”苏慕眯着眼看他，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学不会我就杀了你。”
可厌归才不信对方会杀了自己，“你不会的，你将自己的心头血喂我，你不会杀了我的。”
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苏慕气急败坏道：“谁说不会！那一点血算得了什么，换成谁我都会这样做的！”
厌归不信她，却还是掀开被子下床，问她，“厨房在哪里？”
这下苏慕开心了，她跑去书里挑了几本菜谱扔到厌归怀里。
“喏，照着做就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菜谱，说是菜谱其实更像是一些杂书，只不过上面记载着一些菜肴的做法，但是这些菜肴，他见都没见过。
他真的能做出来吗？
瞧着他那副模样，苏慕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她不管，他必须要给自己做饭！
她猛地转过身，气冲冲说道：“快点，我饿了，你别说你身体不舒服，我的血都喂给你了，你不会不舒服的。”
厌归抱着那些书跟着她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那你之前吃的什么？”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厌归一时不察撞了上去，开口说了句“抱歉”。
苏慕轻轻咬了一下唇，“不久前，那个人死了。”
其他的她并没有说，如果不是她在洛荣死后发现了那只蛊虫，她或许永远都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她对洛荣的感情很复杂，在她死之前，她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所以她日日夜夜拼命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杀了她，将自己经历过的痛苦全部还给她。
可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她看着洛荣躺在床上，呼吸声渐渐微弱时，她的心竟会觉得空荡荡的。
当她死后，那只蛊虫从她身体里钻出时，她竟感受到了一丝的懊恼，她开始自我怀疑，怀疑这些年的恨是不是真的。
洛荣是不是真的是为了她好，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些怀疑都很奇怪，明明她不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人，洛荣也曾对她说过，她天生没有善念，在她的世界的，只有与恶作伴。
可是那一刻她确定，她竟开始懊恼，尽管只有短短一瞬。
“抱歉。”厌归开口。
他的这句抱歉打断了苏慕的胡思乱想，她轻扯着唇，自嘲着。
懊恼又如何，死了便是死了。
六年的痛苦做不得假，不是吗。
她还是不会原谅洛荣，即使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做饭吧，我饿了。”说完，她便再也不管厌归，自顾自走进书房。
今日，她还没有看书，也没有练剑。
厌归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竟从她的背影上，看到了一层淡淡的后悔以及孤独。
他抬眼看着这间院子，这里，或许是他往后会一直生活的地方。
爹，娘亲，舅舅，我真的好想你们。
娘亲，你放心，小厌会努力活下去的。
厨房里，厌归看着那面被熏黑的墙，眼皮跳了跳。叹了口气，他还是果断将怀里的书放在一旁，在厨房里找寻着食材。
每个地方都被他翻了个遍，他抿着唇站在灶前，自顾自出声，“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做什么饭？”
他扭头，看向了书房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对方。
书店里，苏慕正看着书练习画符，她一手翻动着书，一手画符，她天赋异禀，不论是多难的符咒她看一遍就会。
“你不做饭来这里做什么。”苏慕头也没抬，她早就知道门外站了人。
“厨房里没有食材，做不了饭。”
厌归站在书房前，看着这道紧闭的门，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眼前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苏慕推门走去，脸上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烦躁。
“那你说怎么办！”
厌归拧着眉想了会，问她，“这附近有集市吗？”
长期生活在这里的话，他们得买些食材才是。
“急事？你有什么急事吗？”苏慕拧着眉，面露不解，他的仇都报完了，还有什么急事吗？
“不是这个急事，”厌归看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他试探着开口，“那你有银子吗？”
“银子又是什么？我只吃过饺子。”苏慕看着他，脸色愈发不耐。
“你能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她的脾气说来就来，这一吼直接把厌归吓了一跳。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吼过他，他也从未见过脾气如此不好的人，像个炸药，一点就炸。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我不生活在这里，生活在哪里，你是不是有病！”
“那你从未离开过这里吗？”厌归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一直生活在这间小小的院子里，一步都不曾离开吗。
“离开过一次，救你的这次。”
说来也奇怪，那天她打破这道束缚她多年的阵法后，她不知该去往何处，她呆坐了整整一日。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的滚滚黑烟，她这才迈着步子走向那个地方，见到了厌归。
“我们去打猎，怎么样？”
“打猎？”
“对，山下应该会有不少猎物，我们去打猎怎么样？”
苏慕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打猎？这倒是一个新鲜的词。
厌归跟着厌尘和柳筠去打猎过一次，那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那么糟糕，一听到柳筠要去打猎，他便缠着厌尘自己也要去。
最后厌尘没招，干脆带着柳絮，背着他和柳筠一块进山打猎，一家子人浩浩荡荡进山。虽然后面他这幅破身体又发病，痛得满头大汗，但他依旧不后悔。
那个时候，他久违的感受到了自由。
黑山深处，两人并肩走着，走了小半个钟，他们连半只动物的影子都没见着。路难走不说，衣服还会被杂草割到，见此，苏慕的脸色越来越黑，情绪处在爆发的边缘。
她偏头看厌归，只见对方唇角处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她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你是不是在骗我，这哪里有动物！”
“嘘。”厌归比着手势，眼神示意她往左手边的那个草丛看。
苏慕阴沉着连往他眼神看的方向看去，她微微眯着眼，那草丛当真是在动。
她伸手，掐了一把厌归的腰，待对方看向自己时，眼神示意。
“打猎。”
“我没有工具啊。”
“那你又说打猎！”
“你不是有弓箭吗？你来。”
苏慕不再跟他废话，抬手从衣袖里扔出一张黄色的符，那张符准确无误落到了发出动静的草丛处。
“轰”的一声巨响，草丛被炸起，厌归抬眼看去，只见一团黑乎乎看不清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径直朝着他飞来。
他猛地侧身，躲到苏慕身后，速度太快，苏慕还未看清他的举动，便伸手接过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低头看了一眼，她便尖叫着丢开，崩溃看着自己的衣袖，那里黑乎乎一片，“这什么东西！”
“你这是做什么，你没事炸这里做什么。”厌归一言难尽看着那起火的草丛，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天真。
丢一张符过去，便能炸出一道菜吗？
真是好笑。
苏慕幽幽看着他，冷笑一声，“我发现你这人，有点不一样啊。”
闻言，厌归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就这般僵住，他轻眨了下眼，缓慢转过身，与苏慕那打趣的眼神对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突然换上了一种语气，问她，“哪里不一样。”
苏慕看着眼前这与自己差不多一样高的小孩，不紧不慢开口，“你在装，对吧。”
不等他开口，她自顾自出声，“准确来说，你从出生那一刻便在装，你装无辜，装善良，装成大人眼中的乖孩子，对吗。”
“现在呢，怎么不装了，厌归。”
厌归看着她，唇角的笑越来越大，此刻的他还在故作无辜，“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苏慕。”
苏慕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帮你报仇吗？”
厌归接过话，回她，“你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对啊，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肯定也不是。”笃定的语气，苏慕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她不是看见一个可怜人便善心大发救人，看见别人痛苦她甚至还会觉得好玩。
可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跟那些受苦的人都不一样。
他跟自己一样，不是好人。
可他们又不太一样，他会装，装成一个好人。
而她自己，却懒得装。
，还差 